一个时辰的调息转瞬即逝。
冰窟内,林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疲惫深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的精光。肩胛处的伤口在水元力的滋养和上好伤药的作用下已无大碍,只余下些许隐痛。更重要的是,经过连番恶战与生死边缘的游走,他感觉体内黄境中期的壁垒已然松动,元气愈发凝练澎湃,距离后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而对“星瞳”和规则感知的运用,虽代价巨大,却也变得更加纯熟了一丝。
霍凌霄怀抱长剑,气息沉凝,如同一块经过打磨的寒玉,锋芒更盛。苏灵儿脸色恢复红润,眼神坚定。云婉卿则依旧保持着冷静与警惕,默默检查着随身的法器和玉简。
严峰长老见众人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不再多言,只是沉声道:“走。”
他当先走出冰窟,并未选择飞行,而是徒步前行。越靠近核心,空中的能量乱流和规则碎片越是危险,徒步虽然慢些,却更为稳妥。
脚下的暗红色冻土逐渐被一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砂砾取代。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血腥和死寂,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以及一种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悔恨与疯狂的意志残留。四周开始出现更多巨大而扭曲的骨骸,有些甚至如同小山般庞大,骨骼上残留着可怕的伤痕和腐蚀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战争的惨烈。
林雾的“规则感知”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混乱的“规则压迫”。仿佛有无数种互相冲突、互相湮灭的法则在此地交织,形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区。他不得不彻底收敛“星瞳”的主动探查,仅保留最基本的预警功能,否则识海随时有被这片混乱规则冲垮的风险。
“前面就是‘葬魂谷’的入口了。”严峰长老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巨斧硬生生劈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千丈的巨大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各种兵器劈砍和强大术法轰击留下的痕迹,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峡谷入口处那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乱流!那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由无数破碎的规则、溃散的煞气、残留的战意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封印之力混合而成的“规则潮汐”!
色彩斑斓却又充满死寂的能量洪流在峡谷入口处翻滚、咆哮、互相碰撞,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面,时而散作撕裂空间的乱流,时而幻化出千军万马厮杀的虚影……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神魂摇曳,心生大恐怖。
“好可怕的规则乱流!”苏灵儿脸色发白,“这根本不是人力能穿过的!除非有特定的信物或者方法,否则强行闯入,只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连魂魄都会被同化湮灭!”
霍凌霄握紧了剑柄,眉头紧锁。他的剑意虽强,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云婉卿快速记录着眼前的一切,语气凝重:“资料记载,葬魂谷是当年皁国与北地蛮族决战之地,也是帝昊试图引爆界石力量的核心区域。此地陨落的强者太多,执念太深,加上界石之力和封印大阵的残留,早已形成了一片独立的、极其不稳定的规则绝域。”
严峰长老目光扫过那恐怖的规则潮汐,沉声道:“北漠的人和幽冥殿的杀手要进去,必然要有特殊的方法。要么是掌握了某种安全路径的规律,要么……就是凭借绝对的实力硬闯过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林雾身上,带着一丝询问:“林雾,你的‘感知’,在这里还能起作用吗?能否‘看’出这规则潮汐中的些许规律或薄弱之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雾身上。
林雾感到压力巨大。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精神力探入“星瞳”,尝试去感知那毁灭性的规则潮汐。
“轰——!”
仿佛将一根手指伸进了狂暴的绞肉机!无数混乱、暴戾、充满毁灭信息的规则碎片如同钢针般顺着他的精神力反噬而来!剧痛瞬间席卷他的识海!
“呃!”林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霍凌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林师弟!”苏灵儿惊呼。
林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急促的呼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显示他刚才的尝试极为凶险。他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不行……太混乱了……就像……就像无数个世界在那里崩塌、挤压……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至少,我现在的力量,完全无法理解……”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挫败感。面对这种规模的规则混乱,他那点初窥门径的洞察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严峰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了然。他拍了拍林雾的肩膀:“无妨,此地凶险,非你之过。看来,我们只能另寻他法,或者……”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嗡——!”
众人脚下的黑色沙砾突然轻微震动起来!并非来自峡谷方向的规则潮汐,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光混合着苍凉古老的战歌号角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大地轰鸣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是北漠的大队人马!还有……战魂!他们驱赶着被唤醒的古战场战魂过来了!”云婉卿神识最强,最先察觉,脸色骤变!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数百名精锐的北漠苍狼部骑兵,簇拥着十几名气息强大的萨满,正策动一种形似巨狼、瞳孔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妖兽坐骑,朝着葬魂谷方向冲锋而来!
而在这些骑兵的前方和两侧,更有数以百计的、身形凝实了许多、穿着古老残破铠甲、手持虚幻兵刃的战魂!这些战魂眼神空洞,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战斗本能,被萨满们的号角和血光驱使着,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汇聚在一起的煞气与战意,形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阴云!
他们的目标,显然也是葬魂谷!而且,看那架势,似乎是打算……凭借这股庞大的战魂洪流,以及某种秘法,强行冲开规则潮汐,打开通往谷内的道路!
“不好!他们想用战魂和血祭之力,暂时在规则潮汐中撕开一道口子!”严峰长老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有毁灭性的规则潮汐拦路,后有北漠主力驱赶着战魂大军碾压而来!
进退维谷,危在旦夕!
霍凌霄长剑已然出鞘,剑气冲霄:“长老,怎么办?是战是退?”
严峰长老目光急速闪烁,瞬间权衡利弊。退,或许能暂避锋芒,但任务失败,封印可能被破。战,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庞大的战魂大军,胜算渺茫,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咆哮的规则潮汐,又看向那奔腾而来的战魂洪流,最终,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他猛地看向林雾,语速极快地问道:“林雾!若借北漠撕开规则潮汐的瞬间,你可能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通道’轨迹,带我们冲进去?”
林雾心脏猛地一跳!在规则潮汐被强行撕开的瞬间,其内部的混乱必然会达到顶峰,但也必然会暴露出短暂的结构!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爆发时取栗!
“想不到这次的任务强度这么高,自己差点就要领盒饭了。后有北漠萨满,前有刀山火海”林雾的思绪也就那么一瞬的想到。“TMD拼了,老子可不想这么早杀青”
看着严峰长老那充满决绝和信任的目光,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压力,林雾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星瞳’超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