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李青玄心里一凛，对方能发现他，要么是灵识远超于他，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感知手段。
黑衣修士的目光冰冷刺骨，隔着断壁都能扎得人心里发毛。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但李青玄没有慌，对方没有直接杀过来，而是用目光威慑。
说明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快速解决战斗，或者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灵力。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从断壁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跑，在这片废墟里，跑不过一个炼气后期甚至是聚脉期的修士。
他也没有靠近，而是保持十几丈的距离，右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左手已经扣住了一张防御符篆，灵力蓄势待发。
黑衣人看着他，面无表情，剑尖垂在地上，血珠顺着剑身慢慢往下淌。
“炼气三层？”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带着一丝意外：“能活到现在，运气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李青玄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同时暗暗估算着双方的距离和可能的攻击路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吼！！！”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黑衣人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深处，血雾翻涌，模糊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黑衣人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李青玄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血雾里。
李青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黑衣人真的离开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松手，短刀依然握在手里，防御符篆也还扣在掌心。
他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离，每走十几步就停下一次，观察四周的变化，用灵识扫描身后的痕迹，直至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两天，李青玄一直在这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血炼之路里穿行。
他用从神秘灰斗篷修士那里获得的聚灵阵恢复了两次灵力。
第一次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那山洞藏在瀑布后面，洞口被水帘遮挡，极其隐蔽。
李青玄花了小半个时辰确认山洞里没有妖兽的痕迹，也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禁制，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聚灵阵盘和六杆阵旗。
他不太擅长布阵。
当初从灰斗篷修士的洞府里顺来这套聚灵阵时，根本没时间研究，只是在逃亡途中匆匆看过几眼阵盘上的符文。
但他看过几本基础阵法书，对聚灵阵的原理略知一二。
阵盘是核心，阵旗是节点，六杆阵旗需要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入地面，形成一个汇聚灵气的闭环。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他把阵旗插得太近，灵气波动紊乱，聚灵阵没有形成稳定的循环，反而把周围的灵气搅得一团糟。
他花了一盏茶的功夫重新调整阵旗的位置。
先将阵盘放在山洞中央的平坦地面上，用灵力激活阵盘的核心符文。
然后在阵盘周围丈许的位置，按照东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的方位插入阵旗。
每一杆阵旗插入时，他都要用灵力与阵盘建立联系，确保灵气循环的通道畅通。
阵旗入土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灵力从阵盘涌出，沿着六杆阵旗的轨迹流转，画出一个光圈，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山洞内的灵气浓度开始缓慢提升，从稀薄变得肉眼可见。
淡淡的五色灵光在空气中流转，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飞舞。
李青玄盘坐在阵盘中央，闭上眼，全力运转大五行至尊天功。
五色灵光在体表流转，金、青、黑、赤、黄交替明灭。
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浓郁灵气，将它们炼化成精纯的五行灵力。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快。
聚灵阵的品阶远超他的估计，灵气汇聚的速度和浓度都是寻常聚灵阵的数倍，甚至在阵盘核心区域，灵气已经浓稠得几乎要液化。
即便是有着诡异黑纹的吞噬，也不到半个时辰，他消耗的灵力就恢复了大半。
但他没有贪多，一旦灵力恢复到七八成就立刻撤去阵法，将阵盘和阵旗收回储物袋。
聚灵阵运转时会产生明显的灵力波动，长时间运行很容易被其他修士或妖兽察觉。
第二次使用聚灵阵是在一片乱石堆中。
那次不是用来恢复灵力，而是用来疗伤。
他在与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嗜血豪猪搏斗时，被那畜生的尖刺划伤了左臂。
伤口不深，但豪猪的尖刺上带有腐蚀性的毒素。
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又麻又疼，灵力运转到左臂时明显受阻。
他用短刀将伤口周围的腐肉挖掉，撒上解毒散，然后布下聚灵阵，运转大五行至尊天功的同时，催动血煞炼体诀。
气血在体内奔涌，炼皮圆满带来的强大生机将残余的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伤口处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生的嫩芽从焦黑的皮肉中生长出来，麻痒难耐，但这是在愈合的征兆。
半个时辰后，他的左臂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只是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这两次使用聚灵阵，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用隔音符篆将阵法波动隔绝在狭小的空间内，又在阵旗外围撒了一圈警示用的细粉。
在血炼之路，小心谨慎，绝对没错。
途中他还遇到了几头妖兽和几个心怀不轨的同门修士。
遇到妖兽，能绕就绕，不能绕就智取。
有一头浑身铁甲的剑齿虎挡在路上，盘踞在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
那畜生的修为相当于炼气八层，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青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正面硬刚胜算不大，李青玄便绕了一个大圈，从山谷侧面的峭壁上攀爬过去。
峭壁几乎垂直，岩壁湿滑，每爬一步都要用短刀在岩石上凿出一个落脚点。
他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翻过峭壁，但好歹没跟那畜生打起来。
遇到同门，能躲就躲，尽量保持自己的安全。
这天夜里，他在一片乱石堆中寻找过夜的地方时，看到前方有火光。
他立刻伏低身体，借着岩石掩护靠近。
四个人围着一堆火坐着，三男一女。
他们的位置选得很好，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三面都有遮挡，只有正面暴露。
每个人都坐得很放松，但手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法器。
在这种地方生火，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故意设套。
那四个人明显不是傻子，他们的呼吸很平稳，没有醉酒或困倦的迹象，而且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轮流扫视四周。
其中一个男修突然朝李青玄藏身的方向开口：“这位师弟，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声音很和善，和善得不像真的。
李青玄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握紧了短刀，身体蜷缩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同时将呼吸和心跳放慢到极致。
那男修又等了几息，见没回应，摇了摇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四个人便不再管他，继续低声交谈。
但李青玄注意到，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法器，其中一个人的脚还在地上画着什么，似乎在布置简易的阵法。
李青玄悄悄后退，绕了一大圈，在远离那伙人的地方找了一个天然的岩洞。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进入，里面却有两三丈深。
他仔细检查了洞内，没有发现妖兽的痕迹。
然后用碎石在洞口垒了一道矮墙，又在矮墙后面拉了几根细线，细线连着几个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小铃铛。
这样既能把灵气波动控制在洞内，又能在有人靠近时及时察觉。
这一夜，他每隔一个时辰就醒来一次，检查洞口，确认安全。
没有合过一个完整的觉。
暗红色的天空微亮，似乎是天明了，他离开岩洞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头低阶上位的妖兽。
地龙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