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
白灵眉头皱得更紧了：“会不会是邪修用了遁术？”
“不像。”
孙不语难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刮：“遁术会有灵力残留。
之前有弟子前去查过，什么都没有。”
李青玄看了孙不语一眼。
之前有弟子前去查过？
也就是说，这任务不是第一次派发了？
“之前有人来过？”他问。
孙不语点头：“上一批执行任务的弟子，一共四个，死了两个，重伤两个。
其中一个重伤的，回来后没几天也死了。”
这话一出来，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青玄心里一沉。
四个死了三个，这任务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所以这次才派我们来。”
赵铁山收起地图，脸色也有些凝重：“血神子预备役，就是用来处理这种棘手任务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事实。
血堂不养闲人，进了预备役，就得干别人干不了的活，冒别人不敢冒的险。
“先住下。”
赵铁山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住下之后，各自出去摸摸底。
天黑之前回客栈汇合，把自己查到的东西说清楚。”
白灵挑眉：“不先吃顿饭？”
“吃什么都行，别误事。”
赵铁山扫了众人一眼：“青石镇不大，分成四片，北面官道方向，我守。
镇中集市、客栈、酒馆这些地方，白灵你去打听。”
白灵点点头，没再多嘴。
“镇西和镇南外围，查灵力残留和阵法痕迹。”赵铁山看向孙不语，“你脚步轻，适合干这个。”
孙不语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东南方向……”
赵铁山顿了顿，看向李青玄和沐月霜：“失踪人口最集中的地方，你们两个去查。
相互有个照应，别逞能。”
李青玄抱拳：“明白。”
沐月霜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反对。
五个人进了镇子。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木板楼，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李青玄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总觉得这楼随时要塌。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一脸和气。
看到他们身上的血刀门服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殷勤地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那笑容变得太快了，快得让人觉得假。
五间房，挨在一起，在二楼走廊尽头。
李青玄的房间在最里面，隔壁是沐月霜，再过去是白灵、赵铁山和孙不语。
关上房门，李青玄把房间检查了一遍。
窗户、门锁、墙壁，没什么异常。
他又在门后和窗台上布了几道警戒符篆，这才坐到床上，闭上眼调息。
客栈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色刚擦黑，戌时前后。
赵铁山第一个出门，背着他那柄厚背砍刀，往镇北官道方向去了。
白灵第二个走，换了身不显眼的灰布衣裳，头上还裹了块帕子，像个走亲戚的村妇。
下楼的时候还跟掌柜的闲聊了两句，打听镇子里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
掌柜的一脸苦相，只说“近来不太平，夜里都不敢开门”。
孙不语出门最安静。
李青玄甚至没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灵识扫过去，走廊里已经没了他的气息。
这人要是去做贼，怕是没人能抓到。
李青玄和沐月霜最后出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沿着巷子朝东南方向摸去。
约一个时辰后，亥时过半。
李青玄和沐月霜先回到客栈。
两人在走廊里碰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李青玄推开自己的房门，沐月霜却忽然跟了进来。
这在平时绝无可能，但今夜不同。
“怎么？”
李青玄压低声音。
“东南方向有三处可疑点。”
沐月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草草画了幅简图：“两处废弃民宅，一处枯井。
枯井周围有很浓的血腥味，但我没靠近。”
“我倒是靠近去看了，那里有……”
李青玄正说着，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赵铁山回来了。
紧接着是白灵轻快的脚步声，她嘴里还哼着小调，看来打听到不少东西。
孙不语最后一个回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把刚推门出来的白灵吓了一跳。
“你属鬼的？”白灵拍着胸口。
孙不语没理她，径直进了赵铁山的房间。
五人聚在赵铁山房里。
房间不大，五个人一站，显得逼仄。
油灯的火苗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铁山把砍刀靠在门边，粗声道：“我这边，北面官道一切正常，没有灵力残留，也没看到可疑人员进出。
你们呢？”
白灵先开口：“镇中集市和客栈我都转了。
三个月前开始，镇民夜里都不敢出门，说是‘有东西在吸人血’。
有几个喝醉的酒鬼说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半夜在街上走，走到谁家门口，第二天那人就没了。
不过我查了，没人能说清楚那女人长什么样。”
说着，她顿了一下：“另外，我打听到一件事，半个月前，有紫霄剑宗的人来过，在镇子里待了两天就走了。”
赵铁山眉头一皱：“紫霄剑宗？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镇上的人说他们是路过，但我不信。”白灵耸肩。
孙不语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镇西和镇南外围，我发现了三处被掩盖的阵法基座。
手法很专业，用化灵粉抹掉了大部分灵力痕迹，但底下还有残留。
是血引阵的变种，用来抽取活人精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血引阵，邪修常用。
抽取活人精血，炼成各种邪物。
青石镇失踪的人，怕是被当成了材料。
赵铁山看向李青玄和沐月霜：“你们那边呢？”
李青玄和沐月霜对视一眼，由李青玄开口：“东南方向有一口枯井，井口石板刻着镇压符文，下面有很浓的血腥味。
我没敢贸然打开，但灵识探下去……底下有很多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至少几十具。”
房间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赵铁山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嘴唇抿成一条线。
孙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少几十具……”
白灵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那不是失踪十几个人，是……是几十条人命。”
“不止。”沐月霜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灯下，玉简泛着微弱的青光。
“从三个月前到现在，青石镇及周边，一共失踪了三十七个人。”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名单：“其中凡人居多，也有几个散修。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他们失踪的时间、地点和身份。”
赵铁山拿起玉简，灵识探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玉简递给白灵，白灵看完递给孙不语，孙不语看完放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