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沐师妹。”
白灵走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炼气三层就能进血神子预备役,你们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李青玄摇头:“侥幸而已。”
沐月霜连摇头都懒得摇,只是淡淡地看了白灵一眼,那目光清冷得像是要把人冻住。
白灵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谦虚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互相照应啊。”
“一定。”
李青玄点头,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琢磨,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
看着热络,可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真正笑过。
赵铁山从旁边走过,看了李青玄和沐月霜一眼,冷哼一声:“别拖后腿就行。”
说完扭头就走,那柄厚背砍刀在背上晃来晃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孙不语没说话,只是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那脚步轻得像猫,连点声音都没有。
大殿里只剩下李青玄、沐月霜和白灵。
“别介意,赵铁山那人就这样,嘴臭心不坏。”白灵道,“孙不语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
“知道。”
李青玄点头。
“那明天见。”
白灵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走出大殿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李青玄和沐月霜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消失在血雾里。
李青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个白灵,看着热情,可那笑容太假了。
就像戴了张面具,笑的时候眼睛没动,嘴角的弧度也像是量好的。
赵铁山倒是直来直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至少不藏着掖着。
孙不语最让人看不透,那双眼睛太亮了,像能看穿一切。
他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心里那点秘密全都被翻出来了。
“走吧。”
沐月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冷如常。
李青玄回过神,发现沐月霜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正侧身看着他。
“哦,好。”
他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阳光透过血雾,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暗红一片,像凝固的血。
李青玄踩上去的时候,总觉得鞋底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返回住处。
李青玄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血神子预备役,听着名头挺响,说白了就是给血堂干脏活的。
屠烈那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心疼。
白灵、赵铁山、孙不语,这三个人没一个好惹的,往后跟他们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他叹了口气,打水洗了把脸,早早睡下。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血煞谷上空的暗红色雾气尚未散尽。
李青玄换上一身干净的浅红劲装,仔细检查了储物袋中的东西。
符篆、丹药、短刀,一样不少。
他又多揣了两张遁地符,这才推开院门朝血堂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血刀门的弟子,看到他身上的身份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人小声嘀咕:“炼气三层?血神子预备役?开玩笑吧?”
李青玄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走。
约定的集合地点是血堂山门外的广场。
他到的时候,白灵已经到了,正倚着一根石柱打哈欠,看样子也没睡好。
赵铁山和孙不语也陆续赶来。
赵铁山背着一柄厚背砍刀,满脸横肉,走路带风,看都没看李青玄一眼。
孙不语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苍白,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站那儿的时候,你要是不注意看,还真以为那儿没人。
五个人站在广场上,谁都没说话。
晨风吹过来,带着血煞谷特有的腥甜味。
“沐月霜呢?”白灵问。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山门方向走来。
沐月霜依旧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无表情。
她的白衣在一片暗红里特别扎眼,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白花。
白灵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沐师妹也来了?”
沐月霜没搭理她,走到李青玄身侧站定,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
那意思明摆着,别跟我套近乎。
白灵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赵铁山冷哼一声:“人都齐了?走吧。”
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五个人排成一列,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山门方向行进。
李青玄走在中间,前面是白灵,后面是沐月霜,前后都有人,心里踏实些。
血刀门山门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
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能见度不高,也就二三十步的样子。
李青玄的灵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这地方荒得很,万一冒出个什么妖兽,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官道。
官道不宽,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还有积水和牲畜的粪便,味道不太好闻。
赵铁山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转头道:“顺着这条官道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两百里,就是青石镇。”
“两百里?”白灵皱眉,“靠两条腿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不然呢?”
赵铁山翻了个白眼:“你有飞行法器?”
白灵闭嘴了。
五个人继续赶路。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散修或者商队,看到他们身上的血刀门服饰,都远远地避开。
有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远远瞧见他们,脸都白了,挑起担子就往回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李青玄苦笑。
血刀门的名声,在外头是真不好。
一路上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几头不长眼的妖兽,被赵铁山随手解决了。
他砍妖兽的手法很粗暴,一刀一个,砍完连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头长得像野猪的妖化兽冲过来,赵铁山一刀劈下去,直接把那玩意儿劈成了两半。
血溅了他一身,他连擦都懒得擦。
傍晚时分,青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灰扑扑的土墙围着,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屋。
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遮住了一大片空地。
树下摆着几条石凳,平时应该是镇民乘凉的地方,这会儿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镇子里点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昏黄昏黄的,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盯着外来的人。
五人没有直接进镇,而是先在镇外一处山坡上停了下来。
赵铁山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失踪的人口,主要集中在镇子东南方向的几户人家。
都是夜里失踪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
家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完好,像是凭空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