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你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得到了……然后……就那么糟蹋了……”
魏千涛忽地盯着李青玄,咬牙切齿!
他不是不知道血炼之路有血沸果,但那是血堂的地盘!
听说这次再开血炼之路,赵无极和冷血两人,就是他花费不小的代价,委托进去寻找血沸果的!
可是,这俩人都死了!
而听了魏千涛的这些话,李青玄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是血仇,越惨越好!
而且,他能说什么?
说他手里还有四枚血沸果?
说自己也是拼了命才拿到血沸果的?
说自己在血炼之路好几次差点死了?
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魏千涛不会听的。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的对象。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魏千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反复好几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嗯,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
“李太白,你很好。”
魏千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沙哑的嗓子出卖了他。
刚才那通火发得太狠,嗓子都吼哑了。
李青玄心里一紧。
他知道,重点来了。
“本座暂且信你,不过……”
魏千涛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像是腊月里的寒风,能把人骨头冻裂。
“从今日起,你不得离开山门半步,随时听候执法堂传唤。
若敢私自外出,以叛门论处!”
叛门。
这两个字砸下来,李青玄心里“咯噔”一下。
叛门是什么罪?
死罪。
抓到就是杀,连审都不用审。
这是要软禁他。
说白了,就是把你关在山门里头,哪儿都不许去,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到。
李青玄手心全是汗,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躬身行礼,声音稳稳的:“弟子遵命。”
“下去吧。”
魏千涛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满脸不耐烦。
李青玄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稳,后背挺得笔直,一点都不像个被吓破胆的小弟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里的汗已经把袖子都浸湿了。
那股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
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肉。
一直到走出大门,那股目光才消失。
韩烈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的,一直把他送出执法堂大门才停下。
“李师弟,好自为之。”
韩烈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回去了。
那语气……你说他是提醒吧,听着像警告。
你说他是警告吧,又好像带了点别的什么意思。
李青玄懒得猜,反正执法堂的人,没一个善茬。
站在执法堂门外,夜风迎面吹过来。
山上晚上的风凉,带着草木的清香,本来该很舒服的。
可李青玄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口气都费劲。
魏千涛盯上他了。
不是怀疑,是已经认定了。
这种事,换了谁都得疯。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现在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血堂。
血神子预备役,受血堂庇护。
可这庇护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他不知道。
血堂会不会为了他跟一个筑基后期的执法堂首座翻脸?
他也不清楚。
但他没得选。
只能赌。
回到甲字七号院,李青玄把院门关上。
门闩插好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背靠着门板就滑坐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要把刚才在执法堂里攒的那些紧张、恐惧、压抑全吐出去。
魏千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不是他现在能扛得住的。
刚才在执法堂里,魏千涛发怒那会儿,那股狂暴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片树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他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真的就差一点。
他得变强。
强到能让魏千涛忌惮,强到能正面硬撼他,强到能亲手宰了他。
可现在的他,连魏千涛的一根手指都撼不动。
“呼……”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漆黑的血子令,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令牌冰凉冰凉的,摸着像寒铁,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纹路,他也看不懂。
血堂,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他把血子令收好,又掏出那枚记载血影步的玉简。
既然不能出门,那就修炼。
在血刀门这种地方,实力才是一切。别的都是虚的。
李青玄盘膝坐好,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灵识探进去,开始参悟血影步的修炼法门。
玉简里的信息一股脑涌进脑子。
血影步,以血煞之力催动,在脚下凝聚一层血光来提升速度。
修炼到小成,速度能提五成。
修炼到大成,能在战斗中留下三道血影分身,迷惑对手。
五成!
打架的时候速度快五成,那是什么概念?
别人砍你一刀你躲过去了,你砍别人一刀他躲不过去。
一进一退,优势就出来了。
更别说大成的血影分身了。
三个假身加一个真身,对手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李青玄闭上眼,按照玉简上的法门,运转血煞炼体诀。
体内的气血之力开始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条小河汇成大河,哗啦啦地往前冲。
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似的。
他睁开眼,试着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嗯,确实快了一些。
脚下像是踩了风,轻飘飘的,比平时利索不少。
可远没有玉简上说的那么夸张。
这点提升,跟人打架根本不够看,人家一刀砍过来,你快那么一丁点儿有什么用?
“还得多练。”
李青玄没气馁。
修仙这条路,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
功法都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天赋再好也得下苦功夫。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
跑,停,再跑,再停。
体内的气血之力消耗得很快,像水一样哗哗往外流。
可他咬牙坚持着,腿软了也不停,气喘不上来也不停。
一直练到气血之力消耗了大半,才停下来休息。
双腿酸软,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夜已经很深了。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口大锅扣在头顶上。
李青玄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却异常平静。
奇怪,明明被软禁了,明明被一个筑基后期的老怪物盯上了,他心里反而比在执法堂里的时候平静得多。
魏千涛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翻盘。
想到这里,李青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回石屋。
明天,他得去事物堂兑换一些修炼资源。
至于魏千涛……
李青玄躺在石床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你等着。
这一天,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