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前,空气凝固得能砸出响儿。
五个金丹后期的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正跟三个裹在黑袍里、脸都看不清的影子较劲。
突然八个人动作瞬间定格,活像庙里的泥塑。
劈出去的法宝悬在半空,时间仿佛被谁按了暂停键。
八张错愕的老脸,齐刷刷扭向阵法方向。
困了他们半天的乌龟壳子,居然碎了!碎得嘎嘣脆,跟敲鸡蛋壳似的。
两拨人全傻了眼,下巴颏儿差点砸脚面。
魔修更是觉得,这阵法破得真不是时候,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的黑色幽默!
阵法里那五位金丹前期修士,可没工夫陪他们发呆。
“并肩子上!干他丫的!”这念头在五人脑子里炸成了烟花,憋屈全化成了滔天怒火。
李宁的魂力感知差点赶不上那速度!
廖酒仙的朱红大葫芦喷出酒气狂龙,雪妖宗的冰晶巨鲸卷起刺骨寒潮,百花宫的遮天蔽日大莲花“嘭”地绽放,灵火宗的火海焚天煮地,铁林山的参天狼牙棒撕裂长空!
锁空间的锁空间,放大招的放大招。
这是要玩命的架势,誓要把这三个魔崽子永远种在十万大山当花肥!
金丹后期?境界压制?
五人心里就剩一个滚烫的念头:打不死你,也得薅秃你!我们受的罪,你们得加倍尝尝!
李宁心头警铃大作。
心念电转,一个土陶碗虚影滴溜溜旋转着浮现在众人头顶。
陶碗迎风见长,眨眼变成一口倒扣的巨锅。
数道凝实的土黄色光晕瀑布般垂落,勉强罩住底下略显慌乱的“蚂蚁”。
这碗主业不是当盾牌,但临时顶缸还算凑合。
李宁手上不停,灵石嗖嗖弹出,同时扯开嗓子吼:“都别愣着当活靶子!金钟罩铁布衫,有啥保命本事赶紧使出来!”
他吼得情真意切:“别金丹老爷还没打完,你们先被余波震成了渣,那可真是修真界年度笑谈了!”
几个机灵鬼在李宁祭碗时就回过神了。
给自己套好“乌龟壳”,立刻冲到李宁身边:“李师兄,灵石往哪儿怼?”
李宁也不客气,指挥若定:“你,坎位!他,离位!麻溜的!”
目光扫过人群:“各宗兄弟,压箱底的保命本事别藏着!会布阵的,赶紧过来搭把手!阵法师优先!”
又有几人挤出人群加入“施工队”。
有灵石出灵石,有主意出主意,有力气出力气——场面热火朝天如工地。
阵法师成了临时总工头,辅修阵法的成了小工头。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依托土陶碗的粗糙防御大阵,总算颤巍巍升了起来。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回肚里。
天空战场,十打三的豪华阵容,结局似乎毫无悬念。
一炷香后,战斗落幕。
但过程,远没有结局看起来那么顺滑。
魔修的手段,狠辣刁钻还带着邪性。
尤其那个舞弄巨大黑幡的,简直是行走的鬼片现场。
那家伙黑幡一抖,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魔雾瞬间吞没半片天。
雾中鬼影幢幢,凄厉尖啸钻脑仁儿,比粉笔刮黑板还瘆人。
更恶心的是,这魔雾专克神识!
虽不如困阵霸道,但也让十位老祖的神识范围急剧缩水,像蒙着眼打架。
剩下两个魔修,更是稀有品种——骨道修士。
被逼到墙角,两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噼啪爆响,血肉眨眼消融!
原地赫然矗立两尊小山似的血红色骷髅巨人!
骨爪挥动带起腥风,力量大得能劈山!
更棘手的是,这血色骨身抗揍得很!
除非是至阳至刚的克星力量,否则打上去如同挠痒痒,效果感人。
好在五大宗门配合娴熟,跟排练过千百回似的。
加上主场优势,连山风都仿佛在给正道鼓劲儿。
“酒来!”廖酒仙须发皆张,葫芦口喷出的烈酒洪流,精准淋透了左边骨魔全身。
灵火宗老祖的火龙立刻缠上,幽蓝火焰“轰”地爆燃,酒助火势,烧得那骨架子噼啪作响,红玉般的骨头迅速焦黑!
雪妖宗老祖的冰晶巨鲸张开深渊巨口,一道极寒吐息喷在右边骨魔关节上。
“咔嚓!”脆响声中,骨魔抬起的巨腿关节处瞬间覆盖上厚厚的惨白冰霜,动作陡然迟滞。铁林山老祖的狼牙巨棒抓住机会,裹挟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冰霜覆盖的膝盖上!
“轰隆!”
那截小腿连带着脚掌,竟被硬生生砸断,化作无数裹着冰碴的碎骨,暴雨般砸向下方山林!
百花宫老祖的遮天莲花旋转如刀轮,锐利无匹的花瓣风暴切割着持幡魔修护身的魔雾和厉鬼。
灵火宗另一位老祖配合默契,九条赤炎锁链如灵蛇出洞,穿透鬼影缝隙,“锵啷”一声死死缠住了那杆招摇的黑幡!
“给老夫过来!”灵火老祖须眉倒竖,双臂筋肉虬结,猛地发力回拽!
黑幡剧烈震颤,幡面上无数扭曲鬼脸发出无声哀嚎。那魔修拼命掐诀,幡杆却一寸寸脱手!
“邪魔歪道,也敢猖狂!”另一位金丹后期剑修老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撕裂翻腾的魔雾,直刺持幡魔修眉心!
那魔修惊骇欲绝,仓促间张口喷出一面漆黑骨盾。
“嗤啦!”轻响,骨盾如热刀切牛油般被洞穿!剑罡余势不减,从他后脑贯出,带起一溜黑血和破碎的魂光!他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体直挺挺栽落云端。
剩下两个骨魔见同伴殒命,发出绝望咆哮,血光暴涨,竟想自爆本源!
“休想!”廖酒仙和雪妖宗老祖同时出手。酒气化作凝实锁链捆缚其一,极寒吐息瞬间冰封另一个。五大宗门剩余七位老祖的狂暴攻击再无顾忌,法宝洪流瞬间将两具挣扎的骷髅彻底淹没!
法宝光芒散去,天空只剩零星飘落的焦黑骨粉和几缕未散尽的黑烟。
十万大山的山风吹过,卷走最后一点污秽。
防御阵内,一个年轻修士抹了把冷汗:“乖乖,那大骨头架子最后想爆烟花?门儿都没有啊!”
百花宫的女修小心拍掉裙角沾上的骨灰:“骨头渣子都扬了,这下真成花肥了……就是品种有点硌应。”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阵眼旁的李宁默默收回光华黯淡的土陶碗虚影,指尖的灵石化作齑粉飘散。
他抬眼望向那片重归清朗的天空,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这帮老魔头,大概到魂飞魄散也想不明白——他们精挑细选的三阶大阵,是怎么被一个炼气小修用一个所谓的净化类法术给生生撬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