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必须真心结交!此人只能为友,万万不可为敌!若能得他相助,日后行走天下,何惧魑魅魍魉?
伴随着叶孤云的赞叹,车队重新整顿。
在愈发凝重的气氛中,护卫们看向周承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碾过魔蛇的残骸,驶出阴森的黑风峡。
官道逐渐开阔平坦,人烟也稠密起来。
半月后,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接天连地、雄踞于苍茫大地之上的巨城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城墙之高,仿佛与天相接,绵延不知几百里,散发着镇压八荒六合的磅礴气势与千年帝都的厚重威压。
巨大的城门如同洪荒巨兽的口,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潮车马。
城门上方,两个铁画银钩、蕴含着煌煌龙气的巨大古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永定!
玄黑铁打造的马车,在经历了荒漠的烈酒、峡谷的杀机后,终于缓缓行至这座象征着大周王朝权力与文明顶点的巨兽脚下。
“这就是京城吗?”周承林(李宁)透过车窗,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墙,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龙气与无数强大气息交织的复杂气场,眼神深邃如渊。
叶孤云策马靠近车窗,脸上带着京城子弟特有的自豪,却也掩不住一丝凝重:
“贤弟,我们到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郑重的提醒:
“这天下首善之地,繁华鼎盛,道藏浩瀚,但也汇聚了世间最烈的风、最深的浪。
晋王府的招牌是通行证,却也可能是催命符。
贤弟你手段非凡,但切记,京城之内,藏龙卧虎,元婴坐镇,天妖诡谲……万事,慎之又慎!”
周承林微微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晋王的荐函,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叶兄金玉良言,承林铭记于心。”
他的目光越过巨大的城门,投向那鳞次栉比、气象万千的城池深处,仿佛看到了那座藏书如海的文渊阁。
“这水再深,总得有人去趟一趟。走吧,叶兄,让我们看看,这京城,究竟是何等光景。”
马车辚辚,汇入永定门下川流不息的车马人潮。
“这就是京城……神都。”周承林轻声自语,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与了然。这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稍显沉闷的背景板。
“嘿,震撼吧?”叶孤云跳下车辕,与周承林并肩而立,他虽出身此地,但每次远行归来,面对这座雄城,依旧心潮澎湃。
他灌了一口葫芦里的美酒,用下巴点了点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和门楼上隐约可见的、身披重甲、气息剽悍的守卫:
“神都,大周心脏,天下首善之地。龙气汇聚,高手如云,规矩……也比天大!”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洞察:“药师老弟,你持晋王荐书入太医院,这条路子没错,但水深得很。”
“哦?愿闻其详。”周承林适时表现出“初入贵地”的谨慎与请教。
叶孤云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低声道:
“太医院,听着只是给贵人看病的清水衙门,实则不然!它直通内廷,接触的都是最顶尖的人物和资源。
院正华天宗,医术通玄,本身更是金丹后期大修,地位超然,连皇室都礼敬三分。
他座下几位副院判,也皆是金丹期的杏林圣手,各有派系,背景盘根错节。”
“晋王爷的荐书是敲门砖,但进了门,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想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就得拿出真本事,还得……会看眼色。”
叶孤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承林一眼,“而且,你得罪了天妖教那群疯子,他们在这里的耳目,怕是比你想的还要深。”
周承林微微颔首:
“多谢叶兄提点。承林此行只为寻药救人,精研医道,无心卷入纷争。但若有人执意为难……”
他语气依旧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承林也略通自保之道。”
“哈哈,好!我就欣赏老弟你这股子‘略通’的劲儿!”
叶孤云大笑,用力拍了拍周承林的肩膀,震得青衫微动,“放心,有我在!
叶家在这神都,还算有几分薄面。太医院考核若遇刁难,或者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敢伸爪子,尽管来找我!”
他拍着胸脯,又灌了一口酒,酒气混合着豪气,显得格外真诚。
他看重的就是周承林这份看似温润、实则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心性,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也值得投资。
车队随着人流缓缓挪动,终于抵达了巨大的城门洞前。
阴影笼罩下来,更显得守卫的高大与城门的厚重。
盘查的守卫身着玄色重甲,甲胄上铭刻着靖夜司的狴犴徽记,眼神锐利如鹰,气息皆在筑基以上。
他们一丝不苟地查验着每一辆入城车马的身份文牒、货物清单,气氛肃杀。
轮到周承林的车队。
护卫统领上前,恭敬地递上青州总督府和晋王府开具的双重通关文牒,以及晋王亲笔的荐书。
“青州总督府?晋王府?”
守卫小队长接过文牒和荐书,目光在材质不凡的荐书上那枚独特的蟠龙金印上停留片刻。
脸色微变,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
他仔细查验了印鉴和气息,确认无误,又将目光投向被护卫拱卫在中间的周承林。
“这位便是周承林公子?”
“正是在下。”周承林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守卫小队长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手持晋王荐书的年轻人。气质沉静,温润如玉,眼神清澈平和。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舒适的草木清香,果然是一派顶级药师的风范。
“原来是周公子,失敬!”
守卫小队长抱拳行礼,态度明显热络了几分,“持晋王荐书入太医院者,按例可走左侧‘丹鼎门’通道,免去繁杂盘查,直入内城。请随我来。”
他亲自引路,车队在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脱离了冗长的普通队伍,转向城门左侧一道稍小、但雕刻着药鼎与灵芝云纹、守卫更加森严的侧门。
“丹鼎门?”周承林看向叶孤云。
“嘿嘿,这就是特权了。”叶孤云咧嘴一笑,传音道,“专为皇室供奉、太医院大人物及其举荐的医道才俊所设。
走这里,省时省力,也是身份的象征。老弟,晋王这块牌子,在神都好使!”
穿过相对冷清却守卫森严的“丹鼎门”,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瓮城之后,是更为广阔、繁华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帝都内城景象!
笔直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朱雀大道由巨大的青金石铺就,光可鉴人。
大道两侧,琼楼玉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直插云霄,各色商铺幡旗招展,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美食、脂粉、灵材混合的繁华气息,灵气浓度也远超外界。
远处,皇城金色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天宫降临。更远处,一座仿佛由无数玉简堆砌而成、散发着浩瀚书卷气息的巍峨巨塔。
在无数建筑的簇拥下,沉默地矗立于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塔尖似乎隐没在云雾之中。
文渊阁!
周承林的目光在那座巨塔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
叶孤云指着远处那座书卷气弥漫的巨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瞧见没?那就是文渊阁,天下读书人和修士心中的圣地!里面藏着大周立国以来搜罗的所有功法典籍、道藏秘闻,据说连元婴老祖的感悟手札都有!
可惜啊,守卫森严,规矩大过天,非有大功勋或特许,连门都摸不着。”
他灌了口酒,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隐隐有药香传来,几座风格古朴庄严、占地极广的殿宇群落被高大的朱红围墙环绕:
“那边就是太医院的地界了。华老头的地盘,规矩也不小。
老弟,你持晋王荐书,入太医院考核应无问题,但想站稳脚跟甚至接触核心,还得拿出点真东西震一震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
他拍了拍周承林的肩膀,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笃定:
“不过哥哥我看好你!就凭你那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和……咳,‘略通’的毒术,进了太医院,定能搅动风云!”
周承林望着眼前这座繁华鼎盛、龙气蒸腾却又暗流汹涌的天下第一城,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更高层次力量的隐晦波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见底的弧度。
“神都……”他轻声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