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我的兄弟!”
他大步上前,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李宁未受伤的肩膀上,力量之大,足以拍碎岩石,但李宁身形纹丝未动。
乌蟒仔细打量着李宁,感受着他体内那如同蛰伏火山般、比离去前更加深沉可怕的气血之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你……你又突破了?这气息……育苗境?!而且如此稳固雄浑!”
李宁将暴君龙头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平静道:“幸不辱命。”
乌蟒目光扫过那狰狞的头颅,又看向李宁,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
“你每次离去归来,都让人……难以置信。这恐爪暴君龙,就算是我,也要费一番手脚。
看来这次古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试探着问,“你……找到合适的对手了?”
“嗯,”李宁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遇到了狱山君,侥幸胜了半招。”
“狱山君?!”
乌蟒的声调骤然拔高,眼珠几乎瞪出眼眶,脸上的图腾都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扭曲,“那头盘踞在黑石山脉的古老遗种?!你……你竟然……”
他上下打量着李宁,仿佛要重新
认识他。狱山君的恐怖,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与他实力在伯仲之间、甚至仗着皮糙肉厚更难缠几分的古林霸主!
巫竟然能独自将其斩杀?!
巨大的震惊过后,乌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复杂笑容,缓缓坐回石凳,摇了摇头:
“也是……我早该想到的。连黑齿的祭首和那些外援都……斩杀狱山君,对你而言,或许也不算奇迹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下意识地将李宁的胜利归功于那身神秘莫测的“星空”手段。
他根本不会想到,李宁纯粹是以蛮荒修行的力量,在生死搏杀中完成的逆转与突破。
李宁也没有解释,转而问道:“部落的情况,我看到了。黑齿的后续如何?还有那个联盟的部落?”
提到正事,乌蟒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被沉重的阴霾取代。他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兄弟,你回来得正好,也……很不是时候。”
他叹了口气,“你斩杀黑齿祭首,让我们占尽了优势。
战士们趁机反攻,夺回了被破坏的猎场,甚至占领了黑齿大片领地,资源、猎物,让部落缓了一大口气,每个战士都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实力都有所精进。”
“战争哪能没有伤亡,大家都明白。死在冲锋的路上,总好过被毒虫咬死,被饿疯的凶兽拖进巢穴。蛮荒的子民,不惧怕死亡。”
乌蟒的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残酷坦然,但随即变得无比凝重。
“但好景不长。一个名为‘玄蛇’的部落,突然插手了。”
“玄蛇部?”李宁目光一凝。
“就是当初与黑齿勾结的那个部落!”
乌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比我们磐石,更强大!他们的祭首,传闻已是‘半步开枝’之境(半步化神)!”
“他们不仅全盘接收了黑齿溃散的力量,更以雷霆之势,反过来吞并了我们占领的所有地盘,连同黑齿原有的领地,三分之二已落入其手!如今,兵锋直指我磐石祖地!”
乌蟒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最棘手的是,他们的部落图腾——一尊玄蛇石像,据逃回来的战士说,已然通灵,能自主激发笼罩整个部落的防护巨阵!这意味着,他们的祭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亲自出征!而我……”
他看向石屋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部落核心图腾柱,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沉重:
“我们的图腾,虽能增幅战士力量,却无法自主护佑全族。我若离开,玄蛇祭首偷袭而来,部落……顷刻即灭。”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被动防守,收缩所有力量,依托祖地地形和图腾之力,艰难抵抗玄蛇部的不断侵袭。”
乌蟒的声音沙哑,“很多好小伙……都死在了防线之外。你看到的悲伤,便是由此而来。我们失去了扩张的锐气,陷入了生存的苦战。”
李宁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血煞破魂枪冰冷的枪身。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玄蛇部的强大,以及那拥有灵性的图腾带来的战略优势,如同一道巨大的枷锁,牢牢锁住了磐石部落的反击可能。
乌蟒被钉死在了部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首领不断率众施压,一点点消耗磐石的血肉。
若自己未曾回来,或许不久的将来,磐石部落真的可能从这片苍茫的大地上被抹去。
帐篷内陷入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良久,李宁抬起眼,看向眉头紧锁的乌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祭首,玄蛇部的图腾……那层乌龟壳,或许,并非无法打破。”
乌蟒那双原本被沉重负担压得几乎失去光彩的眸子,勐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炬火。
他巨大的身躯前倾,几乎要撞到李宁,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
“兄弟!你此话当真?!那玄蛇图腾灵性已生,与地脉勾连,自成一体,坚不可摧!你……你有何办法?”
李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中的血煞破魂枪,指尖拂过冰冷而布满隐晦纹路的枪身。
他的目光沉静,仿佛在凝视着枪尖一点凝聚的虚无。
“祭首,”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古林搏杀,生死一线,我所领悟的,并非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意’。”
他抬起眼,看向乌蟒:
“一种纯粹为了撕裂、穿透、毁灭而生的‘意’。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神通法术,甚至不完全依赖于修为境界。它更像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战斗本能,一种能洞穿虚妄、直抵核心的锋芒。”
乌蟒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抽象的概念。蛮荒的战斗向来直接而狂暴,这种关于“意”的说法,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我不太明白……”乌蟒实话实说,但眼神中的期待并未减少。
“那就用身体来感受吧,祭首。”
李宁持枪后退几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枪尖斜指地面,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虽仍是育苗境(金丹期)的波动,却有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感弥漫开来。
“请祭首出手,用你最强的防御姿态。我们,试一招。”
乌蟒看着李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与震惊。
他低吼一声,周身肌肉瞬间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淌,胸膛、臂膀上那些繁复的暗红色图腾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隐隐构成一头仰天咆孝的巨熊虚影,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元婴后期体修的磅礴气血与图腾之力融合,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厚重如实质山岳般的屏障。空气在这屏障周围都变得粘稠、扭曲起来。
“来吧,兄弟!让我看看你的‘意’!”乌蟒声如闷雷,充满了力量感。
李宁不再多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世间万物仿佛都已消失,只剩下眼前那堵气血与图腾构成的坚固壁垒,以及手中这杆渴望破开一切的枪。
他脚下勐地一踏,身影并非快如鬼魅,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与稳定,如同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乌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