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准备硬抗空间挤压带来的肉体剧痛来触发天赋。
“咔嚓!”
他的手臂骨折断刺出皮肤,鲜血狂涌。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这么疼了还不够痛苦吗?!”
叶天痛得在地上打滚,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些邪神,根本看不上这种为了活命而产生的肉体疼痛!
只有精神层面最纯粹、最扭曲的极度绝望,才能成为召唤祂们的祭品!
“精神痛苦……”
叶天忍着全身散架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
面临这等灭顶之灾。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身影。
“如果我死在这里……”
叶天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
“我就再也见不到老妈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肉体的疼痛瞬间被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深深恐惧和绝望。
“我怎么可以在这里结束?!”
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烈哀嚎。
那种对亲情永远割裂的极致痛苦,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感,瞬间在他的识海里掀起了一场海啸!
就在这一刻。
叶天的影子,突然诡异的扭曲了起来。
“嗡!”
一股不可名状气息,降临了。
几条紫色触手,直接从叶天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触手散发着让周围法则都为之疯狂的扭曲污染。
它们在叶天头顶飞速盘旋,相互交织缠绕。
眨眼间的功夫,就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紫色肉茧,将叶天牢牢的包裹在正中央。
那股压向地面的毁灭法则,在触碰到这布满眼球的肉茧时,竟然发出阵阵腐蚀的白烟。
两股力量硬碰硬,肉茧虽然在剧烈颤抖,却奇迹般的把叶天庇护了下来!
而在这片宛如炼狱的战场另一端。
晋邑的画风,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天上那群分身爆炸的冲击波,卷起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块碎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来。
“砰!”
砸在了晋邑的后脑勺上。
“哎哟!”
晋邑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双腿一软,晕了过去,直挺挺的扑倒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就在他昏迷倒地的瞬间。
他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阵淡金色光晕。
上方那足以将世界打穿的巴掌落下时。
所有席卷而来的空间裂缝、因果业火、毁灭罡风,在触碰到这层淡金色光晕的刹那。
全部向两边滑开了!
任凭外面宇宙毁灭、星河倒转、群魔乱舞。
晋邑就这么安详的趴在地上,均匀的打着呼噜,甚至还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对绝天葬渊里的人来说,这每一秒都像是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天空上。
那群老阴逼们的底牌终于耗尽了。
裂变魔尊的最后几十个分身被碾碎,本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咳。
杀熟道人胸口的红线全被崩断,整个人干瘪的像是一具木乃伊。
白嫖老祖连头发都气化了,光脱脱的像个剥壳的熟鸡蛋,在半空中徒劳的挥舞着断肢。
那几十个阴间修士,更是死走逃亡伤,没剩下几个全乎的。
但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绝望,准备引爆本源玉石俱焚的那一刻。
那只巨大的透明手掌,终于停住了。
经过了无数分身的填命、无数法宝的自爆、以及这些归墟最顶层老魔们倾尽家底的拼命抵抗。
这一击的因果力量,终于被生生磨平了。
“呼呼……”
那阵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透明的巴掌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随后化作一阵清风,彻底消散于无形。
“没死……”
白嫖老祖颤抖着举起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哈哈哈!老祖我活下来了!天道小崽子又如何!还不是杀不死老子!”
裂变魔尊瘫软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杀熟道人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狂笑,笑得嘴里不停的往外喷着血块。
所有的老魔都在庆贺。
他们挺过了这必杀的一局!
可是,这份喜悦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们脸上完全绽放。
整个绝天葬渊的天空,又一次暗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足以碾碎灵魂的冰冷注视感,再次从苍穹深处降临。
天空中那刚刚散去的毁灭法则涟漪,隐隐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在那一瞬间。
刚刚还在仰天狂笑的几十个阴间老魔。
表情统一的定格在了脸上。
跑!
这个念头在所有老阴逼的脑海里,同步达到了巅峰。
他们根本不打算去赌这第二波攻击是不是真的会落下,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抬头看一眼!
刚刚还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这群老梆子。
在此刻爆发出了远超巅峰状态三百倍的离谱行动力!
“嗖!”
“嗖嗖嗖!”
白嫖老祖直接疯狂燃烧寿元,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闪电,扎进虚空裂缝里消失不见。
裂变魔尊强行舍弃了下半截身子,把残余的血肉化作血遁推力,连滚带爬的撞开了空间壁垒。
杀熟道人,反手抓起身旁数个还没死透的道友,直接献祭,自己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了虚空。
离岸天尊、玄冥老怪、血蚊老鬼……
片刻。
偌大个绝天葬渊。
原本那群满地打滚、满嘴飙血的老阴逼们,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干净!
就在这废墟中心。
一滩冒着黑气的液体,开始缓慢的聚集蠕动。
“咕嘟咕嘟。”
伴随着一阵重组声。
莫宇的身躯再次从恶念深渊中拔地而起。
他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刚才连续暴毙,让他的神智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不可控的狂躁。
然而,当他看向四周时,愣住了。
空空荡荡。
原本站满了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法宝碎片的空隙。
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
莫宇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转动视线,在这广袤无垠的废墟旷野上找了一整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边不远处。
那里,躺着一个被紫色触手肉茧包裹、还在时不时抽搐两下的叶天。
而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
还躺着一个撅着屁股、睡得正香、身上蒙着一层淡金色微光的普法大队长晋邑。
除了这两个昏迷不醒的挂逼。
全场,空无一人!
莫宇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
“不是,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莫宇把满腔的郁闷发泄出来。
他突然感觉到,周围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在顷刻间凝滞了。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土悬浮半空中,不再坠落。
莫宇猛然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天穹。
在那原本撕裂的虚空最深处。
一抹光晕,正缓缓漾开。
天幕像是一扇被推开的大门。
一道绝美到让天地都失去颜色的身影,就这么踩着虚空的波纹,从光晕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
银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的状态下肆意流淌,黑色的长裙上流转着归墟界域最深奥的规则神纹。
她眉心处的那抹紫黑色竖纹,透着一种漠视宇宙生灭的极致冰冷。
归墟!
她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身姿优美而轻盈。
但在此刻的莫宇眼里。
这个女人,比一万个开启了终极形态的裂变魔尊还要恐怖一万倍!
就是这只手。
莫宇盯着归墟那自然垂下的纤纤玉手,嘴角发出一阵抽搐。
就是这只手,刚才像是拍苍蝇一样,把他在一分钟内生生拍碎了足足一百多次!
她那双空洞却包罗万象的眸光。
缓缓落在了莫宇身上。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