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只剩下唐兴勇那辆黑色轿车,正在加速往机场方向逃窜。
速度已经飙到一百二了,还在往上走。
陈宇踩下油门,紧紧咬住不放。
“他要上机场高速了。”白灵说。
陈宇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通知机场公安,封住出发层。唐兴勇往机场方向去了,立刻派三组人从机场入口拦截,再调两组协警到绕城出口设卡。”
“前面那个出口可以绕到机场高速侧面。”白灵指着前方,“如果能从那边截住他,不让他上主路,他就跑不了了。”
“坐稳了!”
陈宇猛地加速,再向右变道,车身逼近唐兴勇的车尾。
唐兴勇的车为了躲避,向右急打方向,正好拐进机场高速旁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比机场高速更窄,但距离更短,终点正好接上机场高速的入口坡道。
唐兴勇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再调整方向,沿着小路极速往前冲。
小路两侧是稀疏的杨树,再往外是大片的田野。
陈宇紧咬着不放,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蒋乐乐的车和刘阳的车从后方跟了上来,三辆车呈三角形咬住唐兴勇,像三只捕猎的狼。
唐兴勇的车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跟在后面的陈宇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撞了上去,车身猛地一震,后轮翘起,差点翻车。
白灵死死抓紧头顶的扶手,咬紧牙关没出声。
唐兴勇的车很快又继续往前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灵缓过一口气:“他不要命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陈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转头,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分。
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四,小路尽头是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一片没有护栏的河沟,翻下去就是水。
唐兴勇的车慢了几分,一头扎进了弯道。
“弯道适合开枪。”白灵说着,从腰间拔出手枪,身体探出车窗,“我先打爆他一个轮胎。”
“小心。”陈宇握紧方向盘,没有减速太多,紧追上去。
白灵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枪口指向唐兴勇的右后轮,风声灌进车窗,吹乱了她的头发。
唐兴勇的车刚进入弯道,后轮胎进入白灵的视线。
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击中右后轮。
唐兴勇的车身猛地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但很快又稳住,冲出了弯道。
蒋乐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的后胎爆了一个。”
陈宇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前方远处。
小路尽头,有一排闪烁的灯光正在接近,是设卡的警车,红蓝光交替闪烁,组成一道拦截线。
唐兴勇显然也看到了,车速没有减,反而更快了。
刘阳的车从后方追上来,越过陈宇的车向前逼近,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车胎爆了一个,他再加速必翻车。”
他的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车速快得像是离了地。
唐兴勇的车发现前有设卡,后车马上要撞上来了,猛地向右打方向,想要翻过马路牙子冲进旁边的野地。
刘阳加速撞在了他的车尾。
唐兴勇的车还没来得及越过马路牙子,整个车身猛地一颠,爆胎的后轮弹起又落下。
车身歪斜着冲进了路边的乱石堆里,车底刮过地面,火花四溅。
车身一个侧倾,翻进了路边的田野里。
车翻了。
四轮朝天,车窗碎了,车顶变形,发动机盖冒着白烟。
几个人停下车,推开车门跑过去。
前面的司机被压在变形的车体里,安全气囊爆了,白色粉末糊了一脸,血顺着额头淌下来,滴在碎玻璃上。
后座的唐兴勇同样被卡在变形的车体里,额头撞破了,血沿着眉骨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脸。
人已经昏迷,一只手垂在变形的车窗外,指尖微微蜷着。
白灵蹲在车旁探了一下唐兴勇的脉搏,又拉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还活着,得马上弄出来。”
于斌和刘阳合力拉开变形的后车门,碎玻璃扎进手掌也没停手。
陈宇和蒋乐乐同时也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没一会儿,两人都被拖了出来。
唐兴勇的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被拖出来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
陈宇低头看着他的脸:“叫救护车。”
唐兴勇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刘阳脱下外套,裹住唐兴勇正在渗血的右腿,按住了伤口周围的动脉。
血很快浸透了外套布料,洇出一片深色。
蒋乐乐从唐兴勇口袋里搜出护照和几张机票,递给陈宇:
“准备了这么多张机票,看来他随时都想逃,难怪一路要来机场。”
陈宇接过护照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递过来:“收好。”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唐兴勇,声音很轻:“藏了半辈子,最后还是没上得了飞机。”
救护车到了,几人帮着把唐兴勇和司机抬上车。
陈宇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闪着灯驶远,才转身上了车。
回到局里,已经是傍晚了。
第二天,牛硕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的右臂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坐进审讯椅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忍受疼痛,但眼神还算稳定,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闪。
白灵打开记录仪。
陈宇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把几张打印好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截图推到牛硕面前:
“牛硕,这上面的东西,你看看。从Y市到本市,三年时间,累计金额超过八千万。这些账,你认吗?”
牛硕抬头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陈宇又抽出一张监控截图:“薛弈家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你。薛弈死的那天,你去了他家。”
牛硕的目光落在截图上,沉默了几秒:“不是我。”
陈宇没有接话,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鞋印对比图:
“现场留下了半枚脚印。从你家搜到了一双鞋,鞋底花纹跟现场提取的脚印一模一样。”
他把对比图推到牛硕面前,“说说吧,那晚你是怎么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