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菲信了吗？”白灵问。
“她半信半疑，去质问了唐杰。”
叶菁菁的嘴角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我不知道唐杰是怎么跟她说的，反正她回来后就开始骂我，说我嫉妒她，说我恶意拆散他们。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欺负我。”
“怎么欺负的？”
“各种。”叶菁菁语气淡淡的，“往书包里塞垃圾，在课本上写骂人的话，让别的同学不要跟我说话。还有更难听的，我不想说了。”
白灵没有勉强她。
“你告诉过老师吗？”
“告诉了。”叶菁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跟周淑芬说了。
她说‘同学之间闹着玩的，你别太敏感’，还说只要我不主动招惹她们，就不会无缘无故被欺负。”
她顿了一下，“她还说‘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我以为只要我不招惹她，尽量做个透明人，时间长了就好了。”
叶菁菁继续说，“可是过年回来之后，学校里开始到处传关于程菲菲和唐杰的事，传得很厉害。
还有唐杰跟别的女生在学校各个隐蔽地方干的那种事。甚至，还有人录了视频。
程菲菲以为那些事是我传出去的。她就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比以前更厉害。
经常把我堵在厕所里，堵在回家的路上。
给我吃过虫子，灌过尿，扇我耳光，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
我想跟她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陈宇的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白灵轻声问：“后来呢？”
“有一天晚自习后……”叶菁菁的声音更低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声音有些轻颤。
“那天晚自习后，我怕在半路上遇见程菲菲，就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
去车棚取自行车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过来，说她车胎坏了，问我能不能送她一程。
我想着两家离得不远，就答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送她到家后，我骑车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唐杰。”
她的手指攥紧了。
“他把我从自行车上拽下来，拖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我拼命挣扎……可是没用。”
叶菁菁的眼睛通红，但没有哭出来。
“完事之后，他说‘你敢说出去，我就有办法让你上不了学’。”
陈宇没说话，白灵也没说话。
“后来，从他羞辱我的话里我才知道，他以为那些事是我传出去的，以为那个视频是我录的。他来找我，就是为了报复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还说‘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你的裸照发到网上’。”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没报警。我不敢。他爸有权有钱，老师都不敢找他爸谈话，我想着报警也没有用。
就算有用，全学校都会知道这件事，在大家的嘲讽和笑话里，我还怎么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她顿了一下。
“我爷爷奶奶省吃俭用供我上学，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只有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才能摆脱那些疯子。
后来我发奋学习，忍过了最后一个学期。高考后，我如愿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改了名字，跟以前做了个了断。”
白灵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之后呢？”
“后来……”叶菁菁抬起头，“大学毕业后一年，我收到了班长郑子衡的邀请，说高中同学聚会，让我来参加。
我说不想来，他说只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没有那么多人，还说唐杰和程菲菲都忙，不会来。
我想着正好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已经年纪很大了，就回来了。
聚会那晚，刚开始确实没多少人，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可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里，就有唐杰和程菲菲。”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程菲菲变了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看见我，像是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来跟我说话，还坐在我旁边，东拉西扯地聊。
我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她也没介意。
后来我去卫生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唐杰正和另一个女同学站在那儿，有说有笑的，动作很亲密。我不想过去，就转身往回走。”
叶菁菁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些。
“刚拐过转角，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一看，是唐杰。
我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他反而把我圈在怀里，把我的手压在头顶的墙上，凑得很近，上下打量着我，说‘几年不见，长得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陈宇的眉头紧皱。
“我没看他，也不敢出声，怕被别的同学看见。我想着，他应该不敢在这里把我怎么样，只要我不理他，他自然会放了我。
他见我不说话，又靠近了一些，说‘就喜欢你这倔脾气，让我想起了那年那个巷子里……’”
叶菁菁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这时我突然觉得恶心，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开始干呕起来，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看我这副样子，忽然没了兴趣，放开我，回了包厢。
等我回去的时候，唐杰就坐在我和程菲菲对面的位置，两人正在眉来眼去，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
我转头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程菲菲的手机屏幕。她在给唐杰发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地址。”
白灵想起在程菲菲家发现的那支口红，问道：“那晚聚会后，你去过程菲菲家吗？”
叶菁菁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为什么这么问？三年前不是已经问过、做过笔录了吗？”
白灵看着她，语气平稳：“前不久，我们在程菲菲家里发现了一支口红，它跟别的有些不一样。”
叶菁菁低声笑了一下，没急着承认，也没否认。
白灵没有追问，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聚会那晚，你和程菲菲、唐杰，谁最先离开的？”
叶菁菁几乎没有多回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
“是程菲菲先走的。没过多久，唐杰也走了。我知道他应该是去找程菲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副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