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陈宇开车拐进一条窄街。
街道两旁全是饭店,湘菜、川菜、面馆,一家挨着一家,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他把车停在路边,和白灵挨家挨户地走进去问。
问了好几家,都说没注意。
走到一家湖南菜馆时,一个服务员正低头擦桌子,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白灵把手机里的监控截图递过去:“请问,您见过这个人来过您家店里吗?”
服务员擦了下手,凑过来看向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女的……我见过。”她说,“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来的。”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她来干什么?”陈宇问。
“点菜。”服务员回忆了一下,语气里带点不解,“当时我就觉得奇怪。
点菜送人,直接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不就行了,干嘛要自己跑到店里来点,再专门找个跑腿去送。多此一举。”
“她点了什么菜?”
“三个炒菜,一个汤,还有一罐可乐。”服务员说。
“其中是不是有道红烧肉?”
服务员点了点头:“有。”
陈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好。我们回去。”他转身就往外走。
白灵跟上来,脸色也变了:“你怀疑叶菁菁在菜里下了东西?”
陈宇拉开车门坐进去:“先回去再说。”
车子刚汇入主路,孙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叶菁菁出现在周淑芬那个小区附近。”他的语速很快,“我已经带着两个组往那边赶了。”
“我们也正往那边赶。”陈宇踩了一脚油门。
十几分钟后,陈宇把车停在了周淑芬家楼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孙哲应该也快到了。
陈宇和白灵一前一后,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地响,声控灯时明时暗。
四楼。周淑芬家的门半开着,没有关严。
陈宇放慢脚步,从腰间拔出枪,侧身贴近门边。
白灵跟在后面,也拔出了枪。
他伸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茶几上的外卖盒打翻在地上,菜汁洒了一地。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陈宇握紧枪,放轻脚步往主卧的方向移动,回头给白灵递了个眼色。
白灵会意,握紧枪朝离门口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门开着,里面一切正常。
她正要退出来,忽然听见陈宇喊了一声:“白灵,快叫救护车!”
白灵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打完电话,她快步冲进主卧。
周淑芬倒在地上,头歪斜地靠在床边,胸口被刺了一刀,血还在往外渗,人已经昏迷了。
陈宇正用一件衣服按在她胸口止血,头也没抬。
“凶手应该还没出小区。”他的语速很快,“给孙队打电话,让他们堵住各个出口,搜查每个角落,务必把人找到。”
白灵转身去客厅拨电话。
孙哲这时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手机就震了。
“孙队,周老师被刺了,凶手应该还没出小区。”白灵一口气说完,“陈队让你们堵住各个出口,搜查每个角落,务必把人找到。”
“知道了。”孙哲挂了电话,推开车门,朝身后陆续停下的几辆车挥了一下手。
“一组堵前门,二组堵后门,剩下的人跟我进去搜。”
他目光扫过聚集的几个人,“动作要快,凶手可能还在小区里。”
几个人应声散开。
孙哲带着蒋乐乐和刘阳,以及自己队里的两个组员,快步朝周淑芬住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楼下,他停下来,吩咐几个人以这栋楼为中心,分散到周围搜索。
安排完,孙哲自己先上了四楼。
周淑芬家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陈宇和白灵的说话声。
他正要抬脚进门,目光扫过门板,忽然顿住了。
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
孙哲蹲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
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孙哲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进门,而是转身看向楼梯的方向。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楼梯转角大约两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滴。
再往前,一直到转角处,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哲又返回来,蹲下来,盯着那滴血看了几秒,又回头看了看周淑芬家的方向,再转过头看了看楼梯转角。
凶手伤了人,如果听到警笛声或脚步声,应该会本能的往楼上跑。
楼下是大门,有保安,迎面撞上警察的概率太大。
往上,躲到天台或者哪一层的角落里,等警察走了再下来,风险才最低。
他站起身,边往楼上走,边拨通了蒋乐乐的电话。
“叫两个人上来,凶手可能在天台。”
挂了电话,他加快脚步。
每一层楼梯转角他都停下来看一眼,但再没有发现血迹,楼道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五楼,六楼……
楼梯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半开着,门外是天台,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孙哲正要推门出去,身后的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乐乐、刘阳和两个三队的组员都赶到了。
几个人喘着粗气,看向孙哲。
孙哲没有回头,朝那扇半开的铁门抬了一下下巴。
几个人会意,各自掏出枪,放轻脚步,缓缓朝铁门走去。
蒋乐乐第一个踏出去,刘阳紧随其后。
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废弃的钢筋和一堆碎砖头。
几个人分散开,沿着水箱和通风管道的阴影慢慢往前搜索。
“那边。”刘阳压低声音,朝水箱底部的角落努了努嘴。
一个黑影蜷缩在那里,背靠着水泥墙,头埋在膝盖里。
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几缕齐肩的头发从帽檐边露出来。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松松地握着一把刀,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左手腕上有一道新划开的伤口,不深,血已经不流了。
孙哲做了个手势,几个人从两侧包抄过去,围成一个半圆。
“把刀放下。”孙哲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动。
“把刀扔过来。”蒋乐乐又说了一句。
女人的肩膀又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红肿,泪痕还挂在脸上。
是叶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