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要塞，第七缓冲区前沿指挥部，D7区外围。
临时任务大厅兼军需兑换点，代号“铁砧”。
这是一座由数个大型半埋式仓库拼接而成的粗犷建筑。内部空间高阔，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灵能灯提供着惨白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汗臭、血腥、烟草以及劣质酒精混合的复杂气味。粗糙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划痕、弹孔和暗沉的污渍，仿佛记录了无数场战斗的余烬。
大厅一侧，是数十个用防爆板隔开的简陋窗口，后面坐着面无表情、眼神疲惫的军需官或任务发放员，窗口上方悬挂着锈迹斑斑的编号牌。另一侧，则是一排排简陋的铁架和柜台，上面杂乱地堆放着或新或旧的装备、药品、材料、补给品，标着价格和所需的“军功点”或“试炼积分”。角落里，甚至有几处用油布随意铺就的地摊，一些穿着破旧、眼神机警的老兵或冒险者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些来路不明、但看起来颇为实用的“私货”。
领取任务、交接、兑换、争吵、低声交谈、压抑的咳嗽、粗重的呼吸……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而持续的嗡嗡声，如同蜂巢。穿着各式作战服、带着不同伤势、神色或疲惫或麻木或兴奋的人们在这里穿梭、排队、等待。偶尔有担架抬着重伤员匆匆穿过，空气中便会短暂地多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消毒水味。
这里没有学院任务大厅的整洁有序，没有兑换处的琳琅满目，只有赤裸裸的实用主义和生存需求。
陆明镜四人排在“任务交割与积分结算”窗口前长长的队伍中，默默等待着。赵金刚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缠着绷带，散发着药味，但精神尚可，正瞪大眼睛打量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沾满污垢的战利品和装备。柳青青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适应这里浑浊的空气，但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过周围受伤的人们，评估着伤势。唐灵儿则抱着她的战术平板，手指飞快滑动，记录着看到的物品、价格、以及从周围零碎对话中捕捉到的信息。
“看那边，”唐灵儿压低声音，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一个用油布垫着、摆着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矿石的地摊，“‘锈蚀结晶’，二级中品灵矿，杂质含量高，但提纯后可用于低级符文回路修补。要价三十军功点一块，比军需处便宜一半，但来路……可能有问题。”
“还有那个，”柳青青目光落在一个靠墙坐着、独臂老兵面前摆着的几个小瓶上，“‘黑骨藤萃取液’，对冻伤和部分阴寒类毒素有奇效，但提取手法粗劣，毒性未净，使用风险很大。”
陆明镜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前线特有的粗粝、直接和残酷。积分和军功点就是硬通货，实力和运气就是生存的保障。那些地摊上的东西，或许来路不正，或许有隐患，但往往是在正规渠道难以获得、或价格难以承受的“实用货”。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他们。
窗口后的军需官是个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用仅剩的独眼冷漠地扫过他们的身份卡和任务记录仪，手指在布满油污的终端上快速敲击。
“‘锋刃’小队，任务T7-QC-0421，确认完成。清剿霜齿狼九头，含二级中位头狼一头，采集样本齐全。任务评价：乙上。基础积分：80点。无减员，无重大装备损失，任务耗时低于平均值，附加评价：优秀。额外奖励积分：20点。总计：100点试炼积分。已录入。”
军需官的声音毫无波澜，将身份卡和一张记录着积分变动的金属片推出来。“战利品：霜齿狼完整獠牙九对，二级冰系晶核一枚，土壤样本两份，冰层样本一份。回收价值：獠牙每对2点，晶核15点，样本无直接回收价值，但计入任务完成度。总计回收积分：33点。是否兑换？”
“兑换。”陆明镜点头。
“总计133点试炼积分。记录完毕。下一个。”军需官收起记录仪，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直接喊道。
拿着金属片离开窗口，四人都有种不真实感。在学院，100积分可能需要完成数个高难度任务。在这里，一次出生入死，评价“乙上”，也才这些。而旁边那些兑换清单上，最普通的一支“高效治疗针剂”就要5点，一套基础防护符文贴片要20点，一门黄阶中品的武技或功法拓本，动辄数百甚至上千点。
“真黑……”赵金刚咂舌。
“前线物资紧缺，运进来成本也高。积分值钱，但东西更贵。”唐灵儿倒是很平静，“而且，很多真正的好东西，不是光有积分就能换的，还得有权限、有军衔、或者完成特定任务。”
“先去把伤处理好。”柳青青看着赵金刚渗血的绷带，“然后补充消耗品。陆兄，积分怎么分配？”
陆明镜略一沉吟：“优先补充通用消耗品：治疗药剂、解毒剂、灵力回复丹药、御寒符文、高能口粮。另外，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目前情况的、性价比较高的装备或一次性道具。具体你来清单，唐灵儿辅助比价。我和赵兄去看看有没有关于‘锈蚀荒原’和附近区域的情报，或者特殊任务。”
分工明确。柳青青和唐灵儿走向药品和补给品兑换区，陆明镜和赵金刚则走向大厅一侧相对冷清些的“情报与悬赏”板块。这里贴满了各种手写或打印的纸条，内容五花八门：求购某种稀有材料、出售某区域星兽活动规律、招募临时队员探索某处遗迹、悬赏追杀某头特定星兽或通缉犯……字迹潦草，沾着血污或泥点，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陆明镜仔细浏览着。大部分情报要么过于模糊，要么索价极高，要么看起来就不靠谱。倒是有几条关于“锈蚀荒原”东南边缘区域“地窟冰蛛”异常活跃、以及“永冻苔原”近期出现“幽影雪狐”踪迹的消息，标价不高，他记了下来。
“嘿，陆哥！这边！”赵金刚忽然在一个角落的布告板前招手。
陆明镜走过去，只见布告板上贴着一张相对较新的羊皮纸公告，盖着巡夜司第七缓冲区前沿指挥部的章。标题是：“高价征集‘腐心藤’样本及活性组织”。内容写明，在锈蚀荒原深处特定区域（附有粗略地图坐标），疑似出现变种“腐心藤”，其汁液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神经毒性，对新型防护材料研发有重要价值。征集完整植株或活性组织，按品质和数量给予高额积分或军功点奖励，并可能获得技术部兑换权限提升。下面用红字标注：“警告：该区域已有多支侦察小队失联，危险等级评估：乙上（建议由经验丰富的乙级以上小队或丙级战队接取）”。
“乙上危险等级……比我们刚才的任务高整整一个大级。”陆明镜眉头微皱。他们刚才的霜齿狼任务只是丙中，就已经险象环生。乙上，那意味着很可能遭遇三级星兽，或者成规模的二级星兽群，以及更极端的自然环境。
“报酬也高得吓人。”赵金刚指着下面的小字，“一株完整植株，保底500积分！活性组织每100克100积分！还有技术部权限！”
确实诱人，但风险同样巨大。陆明镜将坐标记下，没有立刻决定。这种任务，不是他们现在能碰的。
又转了一圈，没发现更多有价值情报。此时，柳青青和唐灵儿也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
“补充完了。”柳青青递过清单，“高效治疗药剂x10，通用解毒剂x5，中品回灵丹x20，长效御寒符文贴片（12小时）x20，高能压缩口粮（一周份）x4。另外，用回收的33点积分，加上我们原有的一些，换了两张‘丙下级灵能护盾符’（一次性，可抵挡二级下位星兽全力一击或同等能量冲击），和三枚‘震撼弹’（强光巨响，干扰灵觉）。共消耗127点，还剩6点。”
很务实的补充。治疗、续航、防护、干扰都有了提升。
“干得不错。”陆明镜点头，将剩下6点积分划给唐灵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需要补充。”
唐灵儿眼睛一亮，立刻跑向一个摆满各种电子元件和古怪工具的地摊。
这时，个人终端震动，收到了新的任务简报。
【指令：所有已完成首轮试炼任务的小队，两小时后于C区第三简报室集合，进行第二轮任务简报与区域分配。请确保状态恢复，补给完毕。】
“两小时，时间足够。先去找石峰，把东西给他，顺便打听点消息。”陆明镜道。
D区，下层，巡逻队休息区。
与“铁砧”大厅的喧嚣杂乱不同，这里相对安静，但气氛同样凝重。走廊狭窄，两侧是一个个用隔板简单分出的宿舍间，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鼾声、低语，以及金属器械擦拭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药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气。
石峰所在的“第七巡逻队第三小队”宿舍在走廊尽头。门没关，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笑声和……浓郁的肉香。
“石峰。”陆明镜敲了敲敞开的门。
“陆哥！金刚！柳姑娘，灵儿妹子！快进来！”石峰的大嗓门立刻响起，他正和几个战友围在一个简易的、烧着炭火的小铁炉旁，炉子上架着一口小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肉块，香气扑鼻。除了之前见过的“包子”，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瘦高个，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都穿着同样的制式作战服，身上带着伤，但精神头不错。
“正好赶上！刚打回来的‘雪跳羊’，嫩着呢！包子，添碗！”石峰热情地招呼，挪出位置。
陆明镜四人也没客气，挤了进去。狭小的宿舍顿时更显拥挤，但炭火的温暖和肉香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怎么样，第一次出去，还顺当不？”石峰给陆明镜盛了满满一碗肉汤，递过来。
“还行，遇到群霜齿狼，打了场，赶在白毛风前回来了。”陆明镜接过，简略道。
“霜齿狼？那玩意滑溜，成群结队麻烦得很。没挂彩吧？”瘦高个打量了一下赵金刚身上的绷带。
“皮外伤，柳姑娘处理过了。”赵金刚咧嘴一笑，也不客气，自己动手盛肉。
“乙上评价，可以啊！”包子看了眼唐灵儿终端上显示的任务结算（她刚才调出来给石峰看），竖起大拇指，“第一次出任务就拿乙上，不少老兵油子都做不到。你们干掉头狼了？”
“嗯，二级中位，有点棘手。”陆明镜点头。
“二级中位？那你们运气不错，没遇上变异的。”脸上有疤的壮汉闷声道，“这鬼地方，啥玩意都可能变异。上个月，我们队在嚎风峡谷那边，遇到一群‘冰爪猞猁’，本来最多二级下位，结果里头蹦出个浑身长骨刺、能喷毒霜的变异体，差点把我们小队掀了。最后还是老黑……”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沉默抽烟的黑脸汉子，“用灵能炸弹堵了洞口，才捡回条命。”
老黑吐了个烟圈，没说话。
“变异？”柳青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石峰脸色也严肃了些，“这边环境邪性，灵能混乱，还有那些黄昏教团的杂碎到处搞鬼，不少星兽都发生了奇奇怪怪的变异。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有的还多了些阴毒能力。所以，千万别信图鉴上那套，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些变异……不像是自然发生的。”
陆明镜心中一动：“人为？”
石峰看了看门口，声音更低了：“说不准。但我们遇到过一些星兽，体内有……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比如嵌着的畸形符文碎片，或者某种……嗯，怎么说呢，像是被强行催生、改造过的痕迹。上面让我们封口，说是机密。”他摇摇头，喝了口肉汤，“反正，这鬼地方，邪门事多了去了。你们以后出任务，眼睛放亮点，感觉不对劲，该撤就撤，别犹豫。积分和命比，屁都不是。”
气氛有些沉闷。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
“对了，石大哥，”唐灵儿岔开话题，拿出那个装着“风干雪牛肉”、“驱寒油膏”和手绘地图的牛皮纸包，还有另外几个小包，“这是你给我们的东西，派上大用场了。这些是我们用积分换的，一点心意。”包里是刚才兑换的部分高效治疗药剂、解毒剂和御寒符文。
“哎呦，这可使不得！”石峰连忙推辞，“你们新人，积分金贵，自己留着用！我们糙老爷们，皮实，用不着这些精细玩意儿！”
“石峰，拿着。”陆明镜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你给的地图，救了我们一次。要不是你标的那几个避风点，我们可能赶不回哨站。这些不算什么。”
石峰看着陆明镜，又看看赵金刚他们，最终叹了口气，接过东西：“行，那我替兄弟们谢谢了。不过下不为例啊！你们在这鬼地方，用积分的地方多着呢！”他把药剂分给几个战友，战友们也不矫情，道了声谢收下。
“石大哥，你们平时任务危险吗？”赵金刚啃着肉，含糊问道。
“嘿，巡逻队的活儿，说危险也危险，说无聊也无聊。”包子接过话头，“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划定的防区里转悠，清理零星星兽，检查感应符阵，偶尔帮研究所那帮书呆子抓个样本、取个数据啥的。但指不定啥时候就撞上硬茬子，或者被卷进什么倒霉事儿。”
“研究所？”唐灵儿好奇。
“嗯，军部和巡夜司下属的好几个研究所，在这都有前哨。研究星兽习性、变异原因、新武器、环境适应……五花八门。”瘦高个接口，“那帮书呆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脾气怪得很。上个月，我们小队接到个护送任务，送一队‘生命与灵能研究院’的研究员去‘锈蚀荒原’边缘的一个废弃前哨站取样本。”
石峰闻言，脸色沉了沉，闷头喝了口汤。
“怎么了？不顺利？”陆明镜察觉到他情绪变化。
“顺利个屁！”石峰把碗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引来其他战友无奈的目光。“那帮孙子，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看！”
他骂骂咧咧道：“一路上，跟防贼似的，什么都不说。我们问具体去哪、干啥、有啥危险，屁都不放一个，就说‘军事机密’。到了地儿，那鬼前哨站阴森森的，里面都是些破烂仪器和……我说不上来，反正感觉很不舒服。他们一头扎进去，鼓捣了半天，搬出来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箱子，死沉。”
石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结果在回程路上，遇到了一小股从荒原深处流窜出来的‘蚀骨鼠’，二级下位，数量不多，本来不难对付。可那帮研究员，一看星兽来了，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死死护着那几个箱子，还冲我们喊，说什么‘箱子比命重要’，‘必要时可以牺牲，确保样本安全’！他妈的！”
“然后呢？”赵金刚听得入神。
“然后？”石峰冷笑，“老子当然没听他们的！我们是巡逻兵，不是死士！拼着伤了两个弟兄，把那群老鼠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回来后，那几个研究员屁都没放一个，带着箱子就消失了。上面来了人，说是‘绝密项目’，让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不准对外说一个字。后来听说，那支研究员队伍和那几个箱子，第二天就通过特殊渠道转运走了，去了哪，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寒意：“我后来偷偷打听过，那个前哨站，之前是研究‘灵能辐射对生物体深层影响’的，据说出过事故，死过不少人，早就废弃了。他们去那取什么‘样本’？还有，当时打起来的时候，我瞥见一个箱子的缝隙里，好像渗出来一点……暗红色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东西，但一晃眼就不见了。可能是眼花了，但……总觉得那帮人，还有他们搞的东西，邪性得很。”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声。几个老兵都沉默着，脸色不太好看。显然，那次的经历让他们心有余悸。
陆明镜默然。石峰描述的那种“箱子比命重要”的冷漠，以及事后迅速消失的隐秘，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不像单纯的科研狂热，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不能被知晓的实验。
“总之，”石峰抹了把脸，恢复了点精神，“在这鬼地方，除了星兽和天气，有些‘自己人’，也得防着点。特别是那些搞‘研究’的，离远点，没坏处。”
众人又聊了会前线趣闻和注意事项，肉汤见底，炭火也将熄。陆明镜看看时间，起身告辞。
“行，你们还有任务简报，快去吧。记住，万事小心，保命第一！”石峰把他们送到门口，用力拍了拍陆明镜和赵金刚的肩膀。
离开巡逻队宿舍，走在昏暗的通道里，四人都有些沉默。石峰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
“那些研究员……感觉有点不对劲。”柳青青轻声道。
“嗯。‘必要时可以牺牲’，这种话……”唐灵儿蹙眉。
“箱子里的东西……”赵金刚挠头。
“先记下。”陆明镜打断他们，声音平静，“石峰也说了，是机密。我们只是来试炼的学员，做好自己的事，提高警惕就行。别的，少打听，少掺和。”
但他心里清楚，石峰提到的“暗红色蠕动物”、“废弃的前哨站”、“灵能辐射实验”，以及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都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心里。结合之前听到的关于“锈蚀荒原”的邪性传闻，还有黄昏教团可能的活动……这片土地下，似乎隐藏着比星兽和严寒更深的阴影。
C区，第三简报室。
这次人少了一些，大约只有六七十人，分属不同小队。气氛比第一次凝重了许多，不少人身上带着伤，眼神里少了初来时的兴奋或忐忑，多了几分沉稳和警惕。显然，第一轮任务让所有人都见识了北境的真实面目。
主持简报的是一名神情冷峻的少校军官，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分配第二轮任务区域。
“‘锋刃’小队。”军官念到名字，目光扫过四人，“你们首轮任务评价乙上，表现尚可。第二轮任务区域：锈蚀荒原外围东南区，坐标网格F9至G11。任务类型：侦查与标记。详细简报已发送至终端。一小时后，G-3出口集合，有运输艇送你们至前进基地‘哨站-11’。解散。”
走出简报室，唐灵儿立刻调出任务详情。
【任务编号：T7-ZC-0422】
任务类型：侦查与标记
任务区域：锈蚀荒原外围东南区，坐标网格F9-G11
任务目标：
对该区域进行初步侦查，绘制详细地形图（含灵能节点、星兽巢穴、潜在危险区域标注）。
清理区域内游荡的二级下位星兽“锈蚀鼹鼠”巢穴（预估1-2个，每个巢穴约5-8只个体）。
在指定坐标点（G10区域中心）部署三枚“地脉感应信标”。
任务时限：36小时
危险评估：丙上（中） 备注：该区域灵能环境复杂，有微弱辐射干扰，可能存在小规模“锈蚀鼹鼠”群及伴生毒虫。近期有非自然能量波动报告，原因不明，需提高警惕。
协作小队：无（独立任务）
“锈蚀荒原……”柳青青轻声道，“石峰大哥刚提到过那边邪性，还有那些研究员……”
“任务区域在外围，危险评估丙上，只比上次高一点。锈蚀鼹鼠擅长挖洞和喷射腐蚀性酸液，但单体战斗力不强，弱点明显。”唐灵儿快速分析着资料，“重点是部署信标和侦查。不过……‘非自然能量波动报告，原因不明’，这个需要注意。”
“独立任务也好，免得和其他队扯皮。”赵金刚倒是跃跃欲试，“锈蚀鼹鼠，正好试试俺新拳套的威力！”
陆明镜看着任务简报，目光在“非自然能量波动”和“灵能环境复杂”上停留片刻。石峰的话在脑中回响。他收起终端：“先去补充些抗腐蚀和防辐射的药剂符文。然后去G-3出口。”
一小时后，G-3出口平台。
狂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平台停着几艘小型突击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陆续有其他小队抵达，登艇。
陆明镜四人走向指定的一艘突击艇，驾驶员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示意他们登舱。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天南的‘天才’们吗？怎么，第一轮没死在外面，又来领死了？”
几人转头，只见周鹏带着他的四海会小队，正从不远处另一艘突击艇上下来，看样子是刚完成任务返回。周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目光在陆明镜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肩膀处作战服上一道被霜齿狼爪撕开、尚未更换的裂口时，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是神色不善，身上带着血迹和战斗痕迹，看样子经历了一场恶战。
陆明镜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向舱门。
“哼，装什么装。”周鹏冷笑，“第二轮去锈蚀荒原？呵，祝你们好运。那地方，可不是过家家。别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还得劳烦收尸队去捡。”
赵金刚拳头一紧，就要上前，被柳青青轻轻拉住。
“周鹏，管好你自己。”陆明镜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下次擂台，希望你别再用脱离符。”
周鹏脸色一僵，眼中怒火一闪，但似乎顾忌场合，没有发作，只是阴狠地盯了陆明镜一眼，带着人走了。
登上突击艇，舱门关闭，将风雪和噪音隔绝。
“这家伙，嘴真臭！”赵金刚愤愤道。
“他在故意激怒我们，或者说……在幸灾乐祸。”唐灵儿分析道，“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去锈蚀荒原，而且话里话外，觉得那地方很危险，我们可能回不来。”
“锈蚀荒原确实危险，但我们的任务区域在外围，评估是丙上，理论上在可控范围。”柳青青沉吟，“除非……他知道一些简报里没写的东西？或者，他故意这么说，想扰乱我们心神？”
陆明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目养神。“不用理会。任务照常进行，提高警惕。到了地方，一切小心。”
突击艇在狂风中起飞，驶向茫茫雪原。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大地。锈蚀荒原的方向，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在云层中闪烁，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石峰的警告，周鹏的恶意，简报中模糊的“非自然能量波动”，以及那片笼罩在淡淡不祥中的荒原……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暂时还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但陆明镜知道，他们的第二次北境之旅，恐怕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顺利”了。
掌心碎片，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