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晨雾未散，天南武院东区浮空艇坪。
十五艘中型突击舰“雨燕-7型”呈三列整齐排开，流线型的银灰色舰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这种舰艇长二十米，配备两门轻型速射灵能炮和四座防御矩阵发生器，可搭载一个标准战术小队（12人）及装备，是执行快速部署和中低烈度任务的常用载具。
坪上人头攒动，气氛肃杀。超过两百名战斗、辅助分院的二年级以上学员在此集结，按小队排列。他们大多穿着制式或自备的战术外骨骼，背着各式兵刃枪械，检查装备的咔哒声、低语声、引擎预热声混成一片。
陆明镜小队站在第三列中间位置。赵金刚换上了一套“犀牛V型”重型战术外骨骼，通体哑光黑，关节处有缓冲层，胸口和肩部加装了复合装甲板，背后是可折叠的合金塔盾，整个人仿佛铁塔。他正活动着手腕，拳套上的能量回路闪烁微光。
唐灵儿则是一身轻便的“影袭Ⅲ型”潜行外骨骼，深灰色，带有光学迷彩涂层。她腰间、腿侧挂满了各式工具包和机关匣，肩头站着升级后的“小蓝Ⅱ型”，复眼闪烁着幽蓝的光，四只“蜂鸟”侦察机在周围低空盘旋自检。
柳青青穿着标准的“白鸽Ⅳ型”医疗支援外骨骼，白色主体上有醒目的绿色十字标识。她背着一个多功能医疗箱，手臂面板显示着全队生命体征数据，手中拿着一支灵能注射枪在做最后校准。
陆明镜选择了学院制式的“游侠Ⅴ型”通用外骨骼，黑灰色涂装，强调机动性与防护平衡。他检查着“鸣雷”的能源电池和充能状态，战术背心里除了符箓、丹药、高能棒，还多了两枚柳青青给的“强效解毒针”和一枚夜枭给的“紧急信号发生器”。
周围的小队也在做最后准备。沈凌霄小队在不远处，清一色的“霜狼”系列定制外骨骼，蓝白涂装，散发着寒意。沈凌霄本人抱臂而立，神色冷峻，身后跟着四名气息不弱的队员。他似乎感应到目光，瞥了陆明镜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更远处，战无极带着他的“战堂”小队，装备五花八门但透着股剽悍之气。战无极本人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咧嘴笑着和队员说着什么，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有名气的小队队长身上停留片刻，战意盎然。
“全体注意！”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声音。一名穿着深蓝色将官服、肩章有三道银纹的中年男子踏上指挥台。是李断岳，战斗分院副院长。
“我是本次‘黑水沼泽’联合清剿行动前线指挥官，李断岳。”他声音洪亮，压过所有杂音，“废话不多说。黑水沼泽，丙上级危险区域，已知有超过十五种毒性星兽、变异植物，以及复杂的水文和毒瘴环境。但这次，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它们。”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黑水沼泽的卫星地图，其中几个区域被标红。
“根据巡夜司与城卫军情报，确认有‘黄昏教团’活动痕迹在此区域出现。他们在此建立临时据点，进行非法灵能实验，催化星兽变异，并可能策划针对天南府外围哨站的袭击。”李断岳目光锐利如鹰，“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巡夜司、城卫军部队，清扫指定区域，拔除据点，收集证据，必要时——歼灭所有抵抗分子。”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
“记住三条铁律！”李断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绝对服从现场指挥官命令！第二，遭遇不可抗力，优先保全自身，发射求救信号！第三，所有战利品、证据，上交统一处理，严禁私藏！违者，军法处置！”
“现在，分配任务区域和接应指挥官。各小队队长，上前领取战术终端和加密通讯频道编码！”
陆明镜上前，领取了一个巴掌厚的军用战术平板。屏幕亮起，显示着他们小队的任务区域：黑水沼泽东南部，代号“泥沼林”的C-7区。地形复杂，多水网、毒潭，已知有“腐毒鳄”、“瘴气藤”等威胁。情报显示该区域有间歇性能量扰动，疑似小型临时据点。接应指挥官是巡夜司的一名上尉，代号“灰隼”。
“登舰！一小时后抵达目标上空，进行索降！”李断岳一挥手。
突击舰舱门滑开，学员们鱼贯而入。舱内是两排面对面的折叠座椅，中间是装备固定架。舰体微微震动，引擎轰鸣加大，缓缓升空，编队向着东北方向的黑水沼泽飞去。
舱内，气氛凝重。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系统自检的提示音。学员们大多闭目养神，或检查装备。陆明镜调出战术平板，仔细研究“泥沼林”C-7区的详细信息：等高线图、植被分布、已知威胁点、能量扰动记录、建议行进路线……
“能量扰动频率……和雷鸣山谷残留的‘衰败’波动有13%的相似度。”系统在脑海中提示。果然，又是黄昏教团的手笔。
“陆哥，这地方看着就瘆人。”唐灵儿凑过来，指着地图上一片深绿色区域，“‘毒瘴沼泽’标记，常年弥漫二级毒雾，能见度低于五米，常规过滤器撑不了半小时。咱们得绕开，或者……”她拍了拍医疗箱，“我用‘清风蜓’试试能不能驱散一小块区域，但范围有限。”
“绕行会增加三公里路程，且会经过这片‘腐骨鳄’密集区。”柳青青指着另一处红色标记，“腐骨鳄，二级下位，群居，擅长潜伏偷袭，甲壳带毒。硬闯风险不小。”
赵金刚挠挠头：“那咋整？直接冲毒瘴？俺这身板倒是能抗一会儿，但你们……”
陆明镜沉吟片刻：“先抵达区域边缘，实地侦查。如果毒瘴范围不大，唐灵儿用‘清风蜓’开路，柳姑娘准备抗毒药剂，我们快速通过。如果范围太大，就选择腐骨鳄区域，但必须速战速决，避免被拖住。灰隼指挥官给我们的行动窗口只有六小时。”
“明白！”
一小时后，突击舰开始降低高度。透过舷窗，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泛着黑绿色油光的沼泽，浓密的、扭曲的怪异树木盘根错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远处，隐约可见几处火光和爆炸的光芒，伴随沉闷的响声——其他区域已经交上火了。
“C-7区，准备索降！”舱内红灯闪烁，电子音提示。
舱门打开，湿热的、带着浓重腥腐味的空气涌入。下方是稀疏的树冠和浑浊的水面。索降索垂下。
“下！”陆明镜低喝，率先抓住索降索，滑降而下。赵金刚、唐灵儿、柳青青紧随其后。
噗通、噗通…… 四人先后落入及腰深的、粘稠冰冷的黑水中。污水瞬间浸透作战服的下摆，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直冲鼻腔。
“开启环境过滤！”柳青青提醒。外骨骼自带的过滤系统启动，面罩内空气稍稍清新。
陆明镜环顾四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扭曲的枯木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动物的骸骨。死寂中，只有汩汩的水泡声和远处隐约的、仿佛哀嚎般的风声。
“侦察机升空，扇形扫描，半径五百米。注意能量反应和热源。”陆明镜下令。
“收到！”唐灵儿放出四架“蜂鸟”，它们无声地升入低空，开始扫描。数据流实时反馈到她的战术目镜和陆明镜的平板上。
“初步扫描完成。东北方向三百米，有微弱生命反应，类似腐骨鳄，数量……五到七只，静止。正东方向四百五十米，毒瘴浓度开始升高，预测核心区能见度低于三米。未发现明显人工建筑或大型能量源。”唐灵儿快速汇报。
“向正东，毒瘴边缘移动。注意脚下和水面。”陆明镜选定路线。腐骨鳄能避则避。
小队呈菱形队形缓缓推进。赵金刚打头，厚重的身躯推开挡路的枯枝和浮萍。柳青青居中，生命探测器全开。唐灵儿在侧翼，操控侦察机。陆明镜殿后，长刀出鞘半寸，感知全开。
泥沼没膝，每一步都艰难。水下是松软的淤泥和盘结交错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浑浊的水面下，不时有黑影游过，但似乎慑于赵金刚散发的气息，没有立刻攻击。
前行约两百米，毒瘴开始变得浓郁。淡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能见度迅速下降。面罩过滤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过滤着毒素。
“毒瘴浓度达到二级中位，抗毒药剂生效时间缩短至25分钟。”柳青青提醒，同时给每人注射了一针强效抗毒剂。
“唐灵儿，清风蜓准备。赵兄，注意前方动静。柳姑娘，监测大家体征。”陆明镜握紧刀柄。
“明白！”
唐灵儿从腰间取出一个圆筒，放出三只拳头大小、形如蜻蜓的青铜机关。“清风蜓”翅膀高速震动，发出低频声波，同时喷出淡白色的气雾。气雾与毒瘴接触，发出“滋滋”轻响，竟将毒瘴微微排开，形成一条直径约两米、长十米的临时通道。
“有效！但消耗很快，每只‘清风蜓’只能维持通道约八十米！”唐灵儿看着控制终端上快速下降的能量条。
“加速通过！”
小队加快速度，在“清风蜓”开辟的狭窄通道中穿行。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绿雾，仿佛有生命般翻涌，试图重新合拢。雾气中，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有东西在雾里！数量不少！热感应模糊，但生命信号在增强！”唐灵儿急声道。
“准备战斗！柳姑娘，驱散药剂！”陆明镜低喝。
柳青青迅速取出几个金属罐，用力掷向四周。“砰砰”几声轻响，罐体爆开，释放出大团刺鼻的黄色烟雾。这是强效驱兽粉，能干扰大多数星兽的嗅觉。
浓雾中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和嘶鸣。几条黑影从雾中扑出！
是“瘴气藤”！一种变异的肉食性植物，藤蔓如触手，顶端有吸盘状口器，能喷吐麻痹毒液。它们潜伏在毒瘴中，借助雾气掩护偷袭。
“左边交给我！”赵金刚怒吼，不退反进，重盾横扫，将几条抽来的藤蔓砸开，拳套上能量爆发，一拳将一根粗藤轰断，汁液四溅。
右侧，数条藤蔓如毒蛇般窜向唐灵儿和柳青青。唐灵儿肩头“小蓝”弹出，口器张开，喷出粘性极强的丝网，暂时缠住两条。柳青青则灵巧闪避，手中银针连射，精准命中藤蔓关节薄弱处，使其行动迟滞。
陆明镜身影一晃，《惊雷步》爆发，刀光如电，将正面袭来的三条藤蔓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腥臭的液体。但更多的藤蔓从雾中涌出！
“不能恋战！冲出去！”陆明镜挥刀劈开一条缠向脚踝的藤蔓，喝道。
小队一边抵挡，一边沿着“清风蜓”开辟的通道猛冲。赵金刚如坦克般开路，拳盾交加，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柳青青不断抛洒驱兽粉和麻痹烟雾弹，干扰追击。唐灵儿操控“小蓝”和剩余的两只“清风蜓”断后。
短短八十米通道，仿佛漫长无比。当最后一只“清风蜓”能量耗尽坠毁时，小队终于冲出了毒瘴最浓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仍有稀薄雾气，但能见度恢复到了百米左右。
身后，毒瘴翻滚，隐约可见藤蔓扭曲的影子，但没有追出来。它们似乎受限于某种范围。
“清点状态！”陆明镜喘了口气，外骨骼面罩上凝结着水珠。
“外骨骼轻度腐蚀，能量剩余87%。”赵金刚检查了一下臂甲，上面有被藤蔓毒液腐蚀的痕迹。
“小蓝”丝囊消耗过半，侦察机损失一只。“蜂鸟”剩余三架，能量充足。”唐灵儿汇报。
“抗毒药剂剩余效力约12分钟。两人有轻微擦伤，已处理。生命体征平稳。”柳青青快速为赵金刚和唐灵儿处理了手臂上被藤蔓尖刺划破的小伤口。
“继续前进，向能量扰动源靠近。注意警戒，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了什么。”陆明镜看向战术平板，代表能量扰动的红点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处，位于一片隆起的小丘后。
绕过一片冒着气泡的黑色泥潭，爬上一段湿滑的斜坡，小队潜伏在一片茂密的、叶片边缘长着锯齿的怪异灌木丛后。唐灵儿操控仅剩的一架“蜂鸟”悄悄升空，越过小丘。
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小丘另一侧，是一个被清理出的、直径约三十米的空地。空地中央，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由原木和兽皮构成的棚屋。棚屋旁，立着三根歪斜的木桩，上面绑着三具……不，是三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污泥的衣物，看样式像是附近的采药人或冒险者。此刻都被粗糙的绳索捆在木桩上，低垂着头，生死不知。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蔓延着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管暴起的诡异纹路，正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棚屋前，站着五个人。他们都穿着灰黑色的、带有兜帽的长袍，看不清面容。其中三人正围着中央一个刻画在地上的、直径约两米的暗红色法阵忙碌。法阵线条扭曲，中央摆放着几块暗红色的晶石——血髓石！法阵边缘，还散落着一些星兽的残骸和古怪的草药。
另外两人，则手持一种类似短杖、顶端镶嵌着浑浊晶体的武器，警惕地巡逻。
“是黄昏教团！他们在用活人祭祀！”柳青青捂住嘴，声音带着愤怒。
“那个法阵……和雷鸣山谷的有点像，但更复杂，而且……他们在激活它！”唐灵儿盯着画面中法阵越来越亮的暗红色光芒，低声道。
陆明镜目光冰冷。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高强度‘衰败/生命汲取’复合能量反应，法阵结构分析中……与‘汲灵邪阵’简化版相似度67%，正在从活体祭品身上抽取生命能量，注入血髓石。警告：法阵完全激活后，祭品将死亡，并可能产生未知变异或召唤。建议立即中断。】
“必须救人，打断仪式。”陆明镜瞬间做出决定，“赵兄，你和我正面突袭，吸引注意，直取法阵和施法者。唐灵儿，用你的‘蜂鸟’携带‘震荡弹’和‘麻痹毒针’，干扰那两个巡逻的，并找机会切断绳索。柳姑娘，准备强效治疗和净化药剂，救人后立刻施救。注意，那些祭品状态诡异，可能有危险。”
“明白！”
“动手！”
陆明镜和赵金刚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后扑出！赵金刚怒吼一声，重盾在前，如同一辆重型战车撞向最近的一个巡逻者！那巡逻者惊觉，慌忙举起短杖，顶端晶石亮起灰光，一道暗影箭射来，打在重盾上，只留下浅浅痕迹。赵金刚去势不减，一拳轰在其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陆明镜速度更快，《惊雷步》催到极致，身影拉出残影，直扑法阵中央那名似乎是指挥者的灰袍人！刀光如雪，直取咽喉！
那灰袍人反应极快，猛地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眼神狂热的狰狞面孔。他厉啸一声，不闪不避，手中一把骨杖重重顿地！
“嗡——！”
地上的暗红法阵光芒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传来，同时三道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束从法阵中射出，两条缠向陆明镜和赵金刚，另一条则卷向最近的一根木桩上的祭品！
“小心！”柳青青的惊呼响起。
唐灵儿操控的两架“蜂鸟”俯冲而下，分别向另外两名灰袍人（一名巡逻，一名维持法阵）发射了麻痹毒针！同时，最后一架“蜂鸟”带着微型切割刃，高速射向捆绑祭品的绳索！
“滚开！”陆明镜体内雷霆内息爆发，刀身上泛起细微电芒，一刀斩在袭来的暗红触手上！触手竟发出“嗤”的声响，被斩开一道口子，但并未消散，反而扭曲着想要缠绕刀身。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手臂，但被雷霆内息震散。
赵金刚那边更直接，重盾上土黄色光芒一闪，硬扛住触手缠绕，同时一拳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灰袍人打翻。
“为了主宰的降临！献上你们的生命！”那指挥者狂笑着，骨杖挥舞，更多的暗红能量从法阵涌出，在空中扭曲成形，仿佛要凝聚成什么。
“不能让他完成！”陆明镜心念急转，左手一甩，三张“烈焰符”激射而出，成品字形射向法阵中心的三块血髓石！同时身形急退，避开又一条触手。
“爆！”
轰！三张符箓几乎同时炸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没了血髓石和部分法阵纹路！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那指挥者发出一声痛吼，似乎与法阵心神相连。
“就是现在！”唐灵儿娇叱，最后一只“蜂鸟”成功切断了三根木桩上的绳索！三名祭品软倒在地。
柳青青如风般掠出，手中银针连闪，刺入三名祭品心口要穴，同时将三支强效净化药剂注入他们颈侧动脉。药剂入体，祭品身上暗红纹路光芒急速闪烁，仿佛在与净化之力对抗。
“该死的蝼蚁！”指挥者彻底暴怒，骨杖指向陆明镜，一股更粗大的暗红能量束激射而来，带着凄厉的尖啸！
陆明镜不敢硬接，《惊雷步》配合新领悟的“闪步”，身形鬼魅般横移数尺，险险避过。能量束击中他身后一株枯树，枯树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化为飞灰！
“腐蚀生命的力量……”陆明镜眼神更冷。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丹田内那缕雷霆内息疯狂涌入“鸣雷”，长刀发出低沉嗡鸣，淡银色电芒在刀身流转。
“九重雷刀——惊雷一瞬！”
刀光化作一道真正的银色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指挥者心口！这一刀，快、狠、准，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指挥者瞳孔骤缩，骨杖横挡，灰光暴涨！
“铛——咔嚓！”
骨杖应声而断！刀光去势稍减，但仍刺入了指挥者左胸！鲜血飙射！
“啊——！”指挥者发出凄厉惨叫，身上暗红纹路疯狂涌动，似乎想要修复伤势，但雷霆之力在他体内肆虐，破坏着一切生机。他怨毒地瞪着陆明镜，猛地捏碎胸前一块黑色木牌！
“主宰……永恒！”木牌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将其身形吞没。黑雾急速收缩，眨眼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血迹和断裂的骨杖。
“逃了？”陆明镜皱眉，但来不及细想。另外两名灰袍人见首领重伤遁走，又被赵金刚和唐灵儿的机关缠住，早已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各自扔出一枚烟雾弹，趁乱钻入沼泽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得快，但凶险异常。陆明镜拄着刀喘息，刚才那一刀消耗不小。赵金刚踢了踢地上的骨杖碎片，啐了一口：“呸！邪门歪道！”
柳青青正在全力救治三名祭品。他们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净化药剂和针灸作用下渐渐淡化，但人也气若游丝。“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本源受损严重，需要立刻送回学院急救！”
唐灵儿则快速检查着破损的法阵和残留物：“法阵核心被破坏，但残留能量还在逸散……这些血髓石能量反应很强烈，但结构不稳定，要小心处理……”她小心地用特制容器收起那几块被炸过、光芒暗淡的血髓石。
陆明镜走到法阵旁，蹲下身。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检测到残缺‘汲灵邪阵’（活祭版）。能量运行轨迹记录中……与雷鸣山谷、赤铜矿洞残留阵法结构相似度提升至41%。发现新型变体符文，解析中……解析完成1.7%。警告：该阵法具备远程能量传输功能，疑似为节点之一。】
节点？远程传输？他们在向哪里输送能量？输送去干什么？
“陆明镜！”柳青青突然喊道，“这个人……他好像有点意识！”
陆明镜立刻过去。只见中间那个祭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皮微微颤动，嘴唇翕动。
他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黑……黑水潭……眼……钥匙……在……”汉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黑水潭？眼？钥匙？”陆明镜追问，“什么钥匙？在哪里？”
但那汉子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
“黑水潭……”陆明镜站起身，看向战术平板地图。在C-7区东北方向约五公里处，确实标记着一个名为“黑水潭”的地标，旁边标注着“高危，疑似有强大星兽或异常灵能反应，未经探查”。
“灰隼指挥官，这里是‘锋刃’小队。任务区域C-7发现黄昏教团临时据点，已捣毁，击溃敌方五人（疑似首领重伤遁走），解救祭品三名，状况危重，急需医疗救援。发现疑似邪教仪式法阵，已采样。另获知情报，可能与‘黑水潭’区域有关。请求指示与接应。”陆明镜打开加密频道，快速汇报。
短暂的沉默后，灰隼冷静的声音传来：“‘锋刃’，收到。干得好。救援艇已在路上，预计七分钟后抵达你们所在坐标。保持警戒，保护现场和祭品。黑水潭情报已记录，将上报。等待下一步指令。”
“明白。”
七分钟后，一艘涂着巡夜司标志的小型医疗艇破开雾气，降落在空地旁。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兵迅速将三名祭品抬上艇，进行紧急处理。一名戴着少尉衔的军官跳下艇，检查了现场和残留物，对陆明镜点点头：“处理得不错。后续会有专人接手。你们可以按原计划清理周边威胁，或等待新命令。”
“我们继续清理周边。”陆明镜道。时间还剩不少。
医疗艇升空离去。小队稍作休整，处理了轻伤，补充了消耗品。
“去黑水潭方向看看吗？”唐灵儿小声问。
陆明镜看着地图上那个猩红的“高危”标记，又想起祭品临死前的话和系统关于“节点”的提示。
“去。但只在边缘侦查，绝不入内。我们的任务是清扫C-7区，黑水潭是邻区，但情报可能有关联。灰隼指挥官已收到信息，我们只做初步侦查。”他做出决定。
小队再次出发，向着东北方向，那片被更浓雾气笼罩的、被称为“黑水潭”的沼泽深处行去。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衰败”气息，似乎隐隐加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