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钟声未响，陆明镜已在院中收刀吐息。
昨夜一场苦练，《基础刀法》熟练度涨了十五点，距离精通圆满更近一步。那缕雷霆内息在经脉中流转，愈发顺畅，《惊雷步》的步法也隐约摸到些门道。只是苏文心导师所授的“轻身符”，他尝试刻画了数十次，仍只能在第三笔转折处溃散，距“维持五息”的要求还差得远。
“符文之道，果然艰难。”他抹了把额前细汗，心中却无气馁。有系统辅助解析，有导师玉简指点，缺的只是水磨工夫。
简单洗漱后，他点开徽章光幕，查看任务状态。
【清理“百草园”西区滋生的“蚀木蚁”巢穴】
状态：已接取（1/3）
剩余时间：2天
依旧无人加入。
“得主动找人。”陆明镜收起徽章，推开院门。晨雾未散，天光微熹，甲字区已有早起的学员在活动。见他出来，不少目光投来——特等精英、符文课上被副院长另眼相看，这两日已让他小有名气，也引来不少审视与打量。
他面色平静，径直走向百味堂。这个时辰，大多数人会用早膳，是寻人的好时机。
百味堂一层，人声嘈杂。
陆明镜端着清粥馒头，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在角落找到了目标。
赵金刚独自踞坐一桌，面前摆着四个大馒头、三碗肉粥、两碟咸菜，正埋头大嚼。他身材魁梧，饭量也惊人，周围人下意识离他远些。
“赵兄，早。”陆明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金刚抬头，见是他，咧嘴一笑，声音洪亮：“陆兄弟！坐坐坐！咋样，昨晚睡得可好？俺练了半宿拳，浑身舒坦！”
“尚可。”陆明镜也不绕弯，“赵兄，我接了个清理蚀木蚁巢穴的任务，丙下难度，缺人手。赵兄可有兴趣？”
“蚀木蚁？”赵金刚眼睛一亮，放下粥碗，“那玩意俺知道！甲壳硬，力气大，但笨得很！俺在老家矿上见过，一镐头能砸扁俩！奖励多少？”
“八十学分，三人分。蚁后可能到二级，需小心。”
“二级？那有点意思！”赵金刚搓搓手，他手上那对精钢拳套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俺接了！啥时候去？”
“还需两人。我想找唐灵儿和柳青青，赵兄可知她们在何处？”
“唐家妹子俺不知道，柳姑娘应该在后山药圃那边，她早上常去照看草药。”赵金刚朝东边指了指，“百草园在东边，得穿过一片林子。俺带你去？”
“有劳。”
两人快速吃完。赵金刚风卷残云般扫光食物，拍拍肚子：“走！”
刚起身，门口进来一队人。为首者白衣胜雪，神色冷傲，正是沈凌霄。他身后跟着四五人，皆气度不凡，其中两人陆明镜有印象，是昨日考评中表现不错的乙等新生。
沈凌霄目光扫过，在陆明镜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淡漠移开，仿佛看见空气。他身后一人却嗤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的特等精英嘛？怎么，也来这底层用餐？哦，对了，特等精英也就一千五基础分，怕是吃不起楼上吧？”
赵金刚浓眉一拧，就要发作。陆明镜抬手按住他肩膀，摇了摇头。
那人见陆明镜不搭话，更来劲了：“听说你接了百草园的任务？蚀木蚁那种垃圾货色，也就配给你们这种……”
“周鹏。”沈凌霄淡淡开口。
那人立刻噤声，垂首退后半步。
沈凌霄看向陆明镜，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陆明镜，我听过你。考评乙中，不错。不过，天南武院，最不缺的就是‘不错’。好自为之。”
说完，带着人径直上了二层药膳区。
“呸！什么玩意儿！”赵金刚对着背影啐了一口，“不就是投胎投得好点嘛！拽什么拽！”
陆明镜看着沈凌霄的背影，眼神微深。刚才那一瞬，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极淡的、冰寒刺骨的气息，与那日冰蓝竖瞳的感觉如出一辙。
“冰螭血脉……”他心中默念。世家子弟，天赋、资源、人脉俱佳，确有骄傲的资本。但，那又如何？
“走吧，赵兄。”
穿过晨雾弥漫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篱笆围起的药田铺展开，阡陌纵横，种满各式灵植。空气中药香混合泥土清气，沁人心脾。不少穿着浅绿院服的辅助分院学员正在田间忙碌。
柳青青蹲在一畦“宁神花”旁，小心翼翼地将几株叶缘发黄的幼苗移出，放入旁边木盒。她动作轻柔专注，晨光洒在侧脸，泛着柔和光晕。
“柳姑娘。”陆明镜走近，出声招呼。
柳青青抬头，见是他，露出温婉笑容：“陆同学，赵同学，早。有事吗？”
“有个任务，想请柳姑娘帮忙。”陆明镜将蚀木蚁任务简述一遍，“蚀木蚁巢穴往往伴生‘腐骨草’，其汁液可配制中级疗伤药‘生肌散’。任务奖励学分我们平分，若找到腐骨草，归柳姑娘，我们只取蚁后晶核和颚齿。另外，柳姑娘的治疗术，对我们至关重要。”
柳青青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拂过一株宁神花的叶片：“蚀木蚁的酸液腐蚀性很强，若被大量喷中，寻常金疮药效果有限。我最近正在研习‘清腐膏’的炼制，正好需要腐骨草。这个任务，我接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过，陆同学如何知道巢穴伴生腐骨草？”
“《秘境常见毒虫图鉴》第三卷，第十七页。”陆明镜道。这是昨日符文课前，他抽空在藏书阁查阅的资料。
柳青青眼中讶色更浓，随即点头：“陆同学有心了。何时出发？”
“还需一人。唐灵儿同学，柳姑娘可知她在何处？”
“唐师妹啊，”柳青青想了想，“她应该在自己的工坊里。就在百草园西侧，那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屋就是。不过她脾气……有些独特，你们小心些。”
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走近了，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液体沸腾的咕嘟声，还夹杂着少女哼唱的不成调小曲。
陆明镜上前叩门。
“谁呀？正忙着呢！”里面传来唐灵儿不耐烦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唐同学，我是陆明镜，有任务相邀。”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唐灵儿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沾着点油污，肩头那只青铜蜘蛛“咔哒咔哒”转动着复眼：“陆明镜？特等精英？找我干嘛？”
陆明镜将任务又说了一遍，特别强调：“蚀木蚁巢穴结构复杂，通道纵横，需擅长机关勘探、破解陷阱之人。任务奖励学分平分，巢穴内若有稀有金属、晶石或其他材料，唐姑娘可优先选取。”
唐灵儿眼睛转了转，滴溜溜在陆明镜和赵金刚身上扫过，又瞥了眼柳青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蚀木蚁的甲壳和酸囊，是制作‘腐蚀药剂’和‘轻甲涂层’的好材料……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得带上我的小宝贝们。”她拍了拍肩头的蜘蛛，屋里传来更多“咔哒”声。
“自然。”陆明镜点头。
“等我一下！”门又关上。片刻后，唐灵儿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布袋出来，腰间还挂着几个皮囊和小盒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走吧走吧！早点干完，我还有个新机关要调试呢！”
四人汇合，前往百草园执事处。
执事是个面容枯瘦、眼神浑浊的老者，自称李槐。他检查了四人的徽章和任务接取状态，递过来四个小瓷瓶和一张简图。
“驱蚁药粉，撒在身上，可避工蚁。但对兵蚁和蚁后效果有限。地图是西区药田分布，红圈是疑似巢穴入口区域。记住，只清理指定区域的巢穴，别祸害了灵药。蚁后晶核和五十对颚齿，一样不能少。时限，三日。”
“是，执事。”
离开执事处，唐灵儿立刻凑到地图前，手指点着红圈：“西三区、西五区、西七区……三个可能入口，呈品字形。蚀木蚁巢穴一般分三层，工蚁活动区在最上，兵蚁和幼蚁在中间，蚁后在最底层。蚁后附近一定有腐骨草，用来培养特殊菌类喂养幼蚁。”
柳青青补充：“腐骨草喜阴，多生于潮湿腐质土层。蚁巢深处符合条件。”
赵金刚挠挠头：“俺就负责砸！陆兄弟，你说咋打？”
陆明镜仔细看了看地图，又回想昨夜查的资料，道：“我们人手不多，不能分兵。唐姑娘，能否放出机关探查三个入口，确定主巢位置？”
“小事！”唐灵儿从布袋里掏出三只拳头大小、形如甲虫的青铜机关，放在地上。她指尖泛起微光，在机关背部一点，三只“探路甲”立刻活了过来，振动翅膀，朝三个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这是我做的‘探路甲’，视野共享，可深入百米。等着吧，一炷香就有结果。”
等待时，陆明镜将药粉分给众人，各自涂抹在袖口、裤脚、领口。药粉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不多时，唐灵儿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西三区入口通道最宽，蚁类活动痕迹最多，应该是主巢。西五区入口有塌陷，疑似废弃。西七区通道狭窄，但深处有强烈生命反应，可能是兵蚁聚集地或储藏室。”
“去西三区。”陆明镜拍板，“唐姑娘，探路甲能探查巢穴内部结构吗？”
“可以，但信号穿透力有限，地下超过五十米就模糊了。我让它们尽量深入。”唐灵儿又操控探路甲钻进西三区入口。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结构比想的复杂，通道交错，像个迷宫。而且……有些地方有微弱的能量干扰，可能是蚁后分泌的信息素，或者……别的什么。探测不清。”
“无妨，进去后见机行事。”陆明镜看向众人，“赵兄在前，我策应。唐姑娘居中，用机关探查、预警、控场。柳姑娘殿后，注意治疗和驱散异常。进去后，保持阵型，不要冒进。首要目标，找到并击杀蚁后。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明白！”
“晓得！”
“好。”
西三区，背阴山坡下。
拨开一片及腰的、叶片边缘泛暗紫色脉络的腐尸草，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倾斜洞口显露。洞壁糊着暗绿色半透明黏液，酸腐气扑面。洞口边缘，散落着被啃噬过的草茎和细小骨骼。
“就是这儿了。”唐灵儿蹲下，捡起一块被啃噬过的木屑，“新鲜的。它们刚活动过。”
陆明镜抽出长刀，赵金刚戴好精钢拳套。柳青青指尖泛起淡绿光晕。唐灵儿放出四只拳头大小的金属蜘蛛，爬在前方探路。
“进。”
陆明镜率先踏入洞中。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通道变得宽敞，足以容两人并行。洞壁湿润泥土被黏液加固，形成光滑坚硬的壳。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光线极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唐灵儿肩头蜘蛛眼中亮起幽蓝光芒，勉强照亮前方。
“嘶嘶——”前方传来细密刮擦声。探路蜘蛛传回画面：十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颚齿狰狞的蚀木蚁正从一条岔道爬来。
“工蚁，一级下位，数量十二。”唐灵儿低声道。
“赵兄，正面。唐姑娘，限制左路。柳姑娘准备。我右路。”陆明镜语速飞快。
赵金刚低吼一声，双拳泛起土黄光泽，大踏步上前，一拳轰向蚁群最密集处！拳风呼啸，带着沉重力量。
“砰！”数只蚀木蚁被砸飞，甲壳碎裂，酸液四溅。但更多蚁群涌上。
唐灵儿手腕一翻，洒出一把铁蒺藜，精准落在左路蚁群前方。铁蒺藜落地即爆，腾起淡黄烟雾。冲入烟雾的蚀木蚁速度骤减。
陆明镜身影一晃，《惊雷步》短距爆发，瞬间切入右路。刀光如电，并非蛮斩，而是精准点、削、挑——专攻关节、复眼、触须根部等薄弱点。刀锋过处，蚁足断裂，酸液喷涌，却鲜少沾身。
柳青青双手结印，淡绿色光晕笼罩赵金刚。他腿上被酸液溅到的地方，发出“滋滋”声，但光晕拂过，腐蚀立刻停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清心咒，可暂时抵御酸蚀，加速愈合，但持续时间有限。”柳青青提醒。
战斗在数息间结束。十二只工蚁，八只被赵金刚砸碎，两只被陆明镜斩断关节，两只被唐灵儿的机关蜘蛛补刀。
“收集颚齿。”陆明镜挥刀斩下两只残蚁的颚齿，收入皮袋。唐灵儿操纵蜘蛛，也将其他颚齿取下。
继续深入。
通道向下延伸，岔路渐多，如同迷宫。空气中酸腐味更浓，混杂着甜腻怪味。地上开始出现细小白菌丝，踩上去软滑。
“快到中层了。这些菌丝是蚀木蚁培养的，用来喂养幼蚁。”柳青青小心避开菌丝，“腐骨草可能就在附近。”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较大洞窟。洞窟内，数十只体型更大、颚齿如镰的兵蚁正在蠕动，其中几只足有小臂长短，复眼猩红。
“兵蚁，一级上位。那几只大的，可能接近二级。”唐灵儿声音凝重。
洞窟中央，还有一团团白色、半透明的卵，有工蚁在旁照料。
“是育婴室。”陆明镜观察着，“兵蚁数量太多，硬冲损失大。唐姑娘，有办法引开一部分吗？”
“看我的！”唐灵儿从腰间皮囊掏出几个小圆球，用力朝洞窟另一侧岔道扔去。
圆球落地，“砰”地炸开，散发出浓郁、带着腥甜气味的红色烟雾。
兵蚁群顿时骚动，大部分朝烟雾方向涌去，只剩七八只在原地焦躁爬行。
“成了！那是我特制的‘血诱弹’，用星兽血和腐骨草汁混合，对虫类有致命吸引力！”唐灵儿得意道。
“趁现在！赵兄开路，速战速决！”
赵金刚如蛮牛冲入，双拳挥舞，砸开挡路兵蚁。陆明镜紧随其后，刀光如电，专攻关节、复眼。唐灵儿的机关蜘蛛从旁骚扰，喷出细密毒针。柳青青的治疗光晕始终笼罩前方两人。
战斗激烈但短暂。留守兵蚁被迅速清理。唐灵儿麻利收集颚齿，陆明镜则斩开蚁卵。
“走！血腥味和动静会引来更多！”
四人快速穿过育婴室，进入更深的通道。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陡。洞壁黏液更多，菌丝愈发茂密，甚至在角落看到了几株颜色暗红、叶片如锯齿的诡异植物。
“腐骨草！”柳青青眼睛一亮，小心上前，用玉铲连根挖起，装入特制木盒。
又前行约百米，前方传来“沙沙”声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探路蜘蛛传回的画面让唐灵儿脸色一变：“好多！前面是个大厅，全是兵蚁！还有……好大的家伙！”
通过机关蜘蛛的视野共享，陆明镜“看”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数百只兵蚁拥挤其中。而在洞窟最深处，一个庞大的、臃肿的、几乎填满半个洞穴的白色肉团正在缓缓蠕动。肉团前端，是蚁后狰狞的口器和不断产卵的腹部。肉团周围，散落着大量白骨和未消化的植物残渣，几株特别粗壮的腐骨草就长在它身边。
“蚁后……二级中位，接近上位！”唐灵儿声音发紧，“周围兵蚁至少三百！硬打不可能！”
陆明镜大脑飞速运转。强攻是下策，必须智取。
“唐姑娘，你的机关，最大能制造多大动静？能持续多久？”
“最大动静？我有个‘轰天雷’，但只有一颗，威力大概能炸塌小半个洞窟，声音极大。持续时间……最多十息，就会引来所有兵蚁！”
“十息够了。”陆明镜看向柳青青，“柳姑娘，驱蚁药粉对兵蚁效果弱，但若大量抛洒，是否能短暂驱散？”
“大量抛洒，配合我的‘清风咒’，可形成药粉屏障，最多阻隔五息。”
“赵兄，蚁后甲壳相对薄弱，但力量极大，能否在五息内，破开其防御，重创其要害？”
赵金刚咧嘴，眼中战意燃烧：“只要能让俺近身，五息，够砸烂它脑袋！”
“好。”陆明镜深吸一口气，“计划如下：唐姑娘，将‘轰天雷’投向大厅最远角落，引爆，吸引大部分兵蚁。柳姑娘，在通道口大量抛洒药粉，施展‘清风咒’，形成屏障，阻隔兵蚁回援五息。我和赵兄趁这五息，直冲蚁后。赵兄主攻，我掩护，务必在屏障失效前，重创或击杀蚁后。得手后，唐姑娘用机关断后，我们原路撤回。明白？”
“明白！”
“干了！”
“小心。”
唐灵儿掏出那颗拳头大小、布满符文的金属球，掂了掂：“这是我压箱底的好货，便宜这群蚂蚁了！”她调整角度，用特制机括，将金属球狠狠掷出！
金属球划出弧线，飞向大厅最远的角落。
“三、二、一……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烟尘充斥了大厅角落！碎石飞溅，大地震颤！聚集的兵蚁群瞬间被惊动，如同黑色潮水，疯狂涌向爆炸点！
“就是现在！撒药！”
柳青青玉手一挥，大片黄色药粉如雾洒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股清风卷起药粉，在通道口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屏障。冲来的兵蚁触碰到屏障，顿时剧烈躁动，向后退缩，但后面的兵蚁还在往前挤，一时混乱。
“冲！”
陆明镜与赵金刚如离弦之箭，冲出通道，直奔洞窟深处的蚁后！
蚁后似乎被爆炸惊动，臃肿的身体剧烈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它身边还有数十只精锐兵蚁守护，见状立刻扑上！
“滚开！”赵金刚怒吼，双拳如锤，将挡路的兵蚁砸飞。陆明镜刀光如练，护住两侧，精准地斩断扑来的蚁足。
五息时间，争分夺秒！
三息，突破护卫圈！
四息，赵金刚冲到蚁后身前，土黄色光芒凝聚右拳，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一拳轰向蚁后那硕大、布满褶皱的头部！
“给俺破！”
“砰！！！”
沉闷的撞击声，蚁后头部甲壳凹陷，汁液四溅！它发出痛苦的尖啸，口器中喷出大股墨绿色、冒着浓烟的酸液！
陆明镜早有准备，一把拉开赵金刚，同时长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挡下大部分酸液。但仍有几滴溅到手臂，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剧痛传来。
“屏障要破了！”柳青青焦急的声音传来。药粉屏障在兵蚁冲击下已摇摇欲坠。
“最后一击！”陆明镜咬牙，不顾手臂疼痛，体内那缕雷霆内息疯狂运转，灌注长刀！刀身泛起微不可查的银白电光！
惊雷一瞬！
刀光如电，直刺蚁后头部甲壳裂缝！
“噗嗤！”
刀身没入近半！雷霆内息在蚁后颅内炸开！
蚁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嘶鸣戛然而止。
“拿到了！”赵金刚眼疾手快，一拳砸开甲壳裂缝，从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泛着暗绿色光泽的晶核。
“撤！”
药粉屏障轰然破碎！黑色蚁群如同决堤洪水，汹涌扑来！
“小宝贝们，拦住它们！”唐灵儿娇叱一声，四只机关蜘蛛和肩头的青铜母蛛同时冲出，喷出大量粘稠的蛛网和毒雾，暂时阻滞了蚁群。
四人头也不回，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是愤怒的蚁群嘶鸣，以及洞穴深处，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的闷响。
百草园执事处。
枯瘦老者李槐检查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颚齿，以及那枚暗绿色的蚁后晶核，点了点头。
“蚀木蚁后晶核，二级中位，品质尚可。颚齿……五十三对，超了。不错。”
他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四人略显狼狈但眼神明亮的年轻面孔，尤其在陆明镜脸上多停了一瞬。
“学分已划。”老者挥手，四枚徽章同时微震。
陆明镜意识沉入，学分从1500变成了1520。
“另外，”李槐从柜台下摸出四个小布袋，丢在桌上，“额外奖励。一人一瓶下品淬体丹，三粒。算是你们清理蚁巢、没祸害药田的酬劳。”
淬体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市价也要30学分一粒！这一下就是90学分额外收获！
“多谢执事！”赵金刚咧嘴笑，牵动背后伤口，又疼得龇牙。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夫清点。”李槐不耐地挥手。
四人退出执事处，相视一笑。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带着药草的清苦香气。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与任务完成的成就感，混在一起。
“痛快！”赵金刚一拍陆明镜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陆兄弟，你这脑子好使！以后有这种架，还叫俺！”
唐灵儿心疼地摸着自己空瘪许多的机关囊，但看到学分和丹药，又眉开眼笑：“本钱回来了，还小赚！陆明镜，下次有好事，记得叫我！”
柳青青温和一笑，将一瓶淬体丹推给陆明镜：“陆同学出力最多，这瓶……”
“不必。”陆明镜推回，“约定好的，平分。疗伤丹药，我已从执事处兑换了。”他晃了晃刚用10学分换来的一瓶回春散。
柳青青见他坚持，不再推辞，收好丹药，轻声道：“那……多谢。”
“走！百味堂！俺请客！今天不醉不归！”赵金刚豪气干云。
“学院禁酒。”柳青青提醒。
“那就不醉！吃肉管饱！”
四人说笑着，朝百味堂走去。经历生死搏杀，那份初识的陌生与客气淡去，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熟稔与信任。
而在他们离开后，执事处内，李槐捏着那枚暗绿色晶核，对着窗外光线，再次细看。晶核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灰气，一闪而逝。
老者眉头蹙起，指尖泛起微光，点在晶核上。灰气如受惊的小蛇，扭动一下，骤然消散。
“暮气？”李槐低声自语，浑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蚀木蚁巢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信息。
“百草园西三区蚁巢已清，蚁后晶核有异，疑似暮气残留，已净化。建议加派人手，巡查周边药田。执事，李槐。”
玉符光芒一闪，信息传出。
老者将晶核收起，望向四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多事之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