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
学院东门外的集合点，四道身影陆续抵达。
赵金刚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战术背包，鼓鼓囊囊，走动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他换了身新的“犀牛Ⅳ型”内甲，暗灰色哑光材质覆盖胸腹要害，关节处有灵活的防护片，手臂上还额外绑了加厚的防腐蚀护臂。
“都齐了？”他咧嘴笑，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哒声。
唐灵儿检查着腰间的装备带，上面挂满了各式小包和工具。她肩头的青铜蜘蛛“小蓝”复眼幽光闪烁，四只探路甲虫在她指尖爬动。“生命体征监测仪已组网，信号稳定。侦查甲虫待机，热感炸弹就位。我的‘小宝贝’们状态良好。”
柳青青背着一个标准的医疗箱，腰间挂着几个分门别类的药剂包。她手指在个人终端上轻点，确认数据：“清瘴丹、化腐凝胶、凝血喷雾、神经毒素中和剂、紧急治疗针剂，全部就绪。监测仪已连接各位终端，绿色表示安全，黄色警示，红色报警。我会在后方实时关注。”
陆明镜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制式长刀挂在腰间，新制的八张“烈焰符”和两瓶“助燃剂”放在触手可及的腿袋里。个人终端显示着黑松林区域的简易地图和任务简报。他看向队友：“通讯频道确认，战术简语复习。赵金刚前锋，我左翼，唐灵儿居中控场支援，柳青青殿后治疗。优先清除蛛网和落单目标，再集中火力处理蛛群。若遇蛛后，按二号预案执行。都清楚？”
“清楚！”
“明白！”
“收到。”
四人互碰拳头，这是昨天商定的简单手势。随即转身，踏入晨雾弥漫的林间小道。
黑松林距离学院约三十公里，是一片占地颇广的阴暗针叶林。因土壤特殊，松木颜色深近墨黑而得名。林内常年雾气缭绕，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散发出泥土与腐朽枝叶的混合气味。
小队保持警惕队形推进。赵金刚打头，他体魄强健，穿着内甲，手持一面半人高的合金圆盾，另一只手握着柄短柄战锤。陆明镜在他左后侧，长刀出鞘半寸，目光扫视四周。唐灵儿在中间，肩头蜘蛛和放出的两只甲虫在前方十米范围扇形侦查。柳青青在最后，医疗箱开启，手中扣着几枚淡绿色的药丸。
“空气湿度78%，温度12℃，有微弱硫化氢和甲烷读数，符合沼泽边缘特征。”唐灵儿看着终端屏幕，低声道，“前方三百米，地形开始下降，进入任务标示的‘泥沼区’。”
“减速，注意脚下和头顶。”陆明镜提醒。鬼面蛛擅长利用环境布置陷阱和伏击。
树林越发茂密，光线暗淡。脚下泥土变得松软粘稠，偶尔有气泡从黑色泥水中冒出，破裂，散发刺鼻气味。腐烂的树干横陈，上面长满墨绿色苔藓和菌类。空气中开始出现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是鬼面蛛的信息素残留。”柳青青轻声道，递给每人一枚清瘴丹，“含在舌下，可过滤大部分毒瘴和神经麻痹性信息素。”
丹药入口清凉，带着薄荷与草药混合的味道，呼吸顿时顺畅不少。
“吱嘎——”
前方一棵枯树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赵金刚立刻举起盾牌，示意停步。唐灵儿操控一只侦查甲虫悄无声息地爬上树干。
共享视野传来：枯树中段，一张脸盆大小、呈不规则网格状的灰白色蛛网粘在枝杈间。网上粘着几只已风干的昆虫和小型鸟类。网中央，趴伏着一只巴掌大小、背部甲壳有着惨白人脸斑纹的蜘蛛——鬼面蛛工蛛，一级下位。
“一只工蛛，位置十一点方向，距离十五米，静止。”唐灵儿低语。
“绕开，还是清除？”赵金刚问。
“清除。”陆明镜做出手势，“避免它发出警报。唐灵儿，无声解决。”
“小蓝，上。”唐灵儿手指微动。
肩头青铜蜘蛛“小蓝”无声跃下，八足在腐叶上快速交替，几乎不发出声音。它灵活地爬上枯树，接近蛛网。在距离工蛛约两米时，腹部微微抬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射出，精准地粘在工蛛背部。
工蛛受惊，刚想挣扎，细丝上传来微弱电流。工蛛猛地一僵，随即被细丝迅速拖拽过去。“小蓝”口器张开，弹出锋利的螯针，刺入工蛛头部连接处，注入麻痹毒素。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工蛛便瘫软不动。
“小蓝”用螯肢熟练地取下工蛛的毒腺和丝囊，叼着返回。唐灵儿接过，放入特制容器。“工蛛材料，学院回收价一点学分。蚊子腿也是肉。”
“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降至不足二十米。腐烂的气味更重，甜腻的蛛网信息素也越发明显。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粘稠的白色蛛丝，踩上去有种恶心的粘连感。
“发现大规模蛛网区域。”唐灵儿看着终端上甲虫传回的红外成像，“前方五十米，左转，有一片林间空地，被蛛网覆盖。至少二十只工蛛在活动，中心有两只兵蛛，体型较大。未发现蛛后。”
“绕不过去，这片是必经之路。”陆明镜查看地图，“准备战斗。赵金刚，吸引正面注意力。唐灵儿，用热感炸弹清理蛛网和工蛛。柳青青，注意毒雾。我负责解决兵蛛。速战速决。”
“明白！”
四人压低身形，借助树木掩护靠近。透过雾气，隐约可见前方一片区域被层层叠叠的灰白色蛛网笼罩，如同巨大的、肮脏的帐篷。数十只鬼面蛛在其间爬行，最大的两只足有脸盆大小，甲壳上的人脸斑纹更加狰狞，颚齿开合间滴落粘稠毒液。
“就是现在！”
赵金刚低吼一声，猛然从树后冲出，战锤重重砸在地面！嘭！泥土飞溅，巨响在寂静林中格外刺耳。
蛛网中的鬼面蛛群瞬间被惊动，嘶嘶声响起，工蛛如潮水般涌来。两只兵蛛也调转方向，复眼锁定赵金刚。
“唐灵儿！”
“来了！”唐灵儿甩手掷出三颗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球体划出弧线，落入蛛网最密集处。
轰！轰！轰！
三团炽热的橙红色火球爆开，高温凝胶四溅！粘稠的蛛网遇火即燃，迅速蔓延，将大量工蛛卷入火海，发出噼啪爆响和尖锐嘶鸣。刺鼻的焦臭味弥漫。
两只兵蛛冲过火场，甲壳焦黑，但速度不减，直扑赵金刚！
“来得好！”赵金刚举盾迎上，战锤横扫，与一只兵蛛的颚齿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另一只兵蛛从侧面扑来，毒液喷向他的面门。
陆明镜身影如电，从侧面杀出！惊雷步短距爆发，速度陡增！刀光一闪，精准刺入侧面兵蛛复眼与口器的连接处薄弱点！手腕一拧，刀刃搅动，绿色体液迸溅！
兵蛛惨嘶，疯狂挣扎。陆明镜抽刀急退，避开喷溅的毒液。赵金刚趁机一锤砸在面前兵蛛的头部，将其甲壳砸得凹陷，随即补上一脚，将其踹翻。
柳青青抬手，数道淡绿色光华落在赵金刚和陆明镜身上。“清心咒”持续生效，抵御空气中弥漫的毒雾和蛛群散发的神经麻痹信息素。
唐灵儿没闲着，操控“小蓝”和另一只机关蝎“黑刺”在战场边缘游走，用毒针和酸液偷袭残存的工蛛，同时布下几个小型震动感应器，预警可能从其他方向来的援军。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二十多只工蛛全灭，两只兵蛛毙命。地面上散布着燃烧的蛛网残骸和蜘蛛尸体。
“快速打扫战场，取毒腺、丝囊、兵蛛颚齿。注意警戒。”陆明镜收刀，警惕地观察四周。战斗动静不小，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唐灵儿和赵金刚迅速收集材料。柳青青则检查了一下赵金刚的盾牌——上面被兵蛛毒液腐蚀出几个浅坑。“腐蚀性很强，但内甲防护层完好。”
“继续前进，距离核心巢穴还有约一公里。保持安静，我们可能已经惊动它们了。”陆明镜看着终端地图上标注的巢穴位置。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难行。蛛网越发密集，几乎每走几步就要清理。地面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泥沼，必须小心绕行。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仅剩十米左右。甜腻腥气浓烈到令人作呕。
“空气毒素浓度上升，清瘴丹效果在减弱，每人再含一颗。”柳青青分发丹药，眉头微蹙，“另外，监测仪显示，前方有强烈的生命能量反应，不止一处，而且……能量读数有些紊乱，不完全是鬼面蛛的频谱。”
“可能是蛛后，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唐灵儿操控甲虫向前探去，很快传回画面，“前面是个下陷的谷地，被浓雾笼罩，看不清。但热源显示，下面有很多大家伙，至少是兵蛛级别，不少于三十只。中心有一个……非常大的热源，是普通兵蛛的三倍以上！”
“蛛后巢穴。”陆明镜深吸口气，“按二号预案。唐灵儿，布置震荡陷阱和烟雾弹，阻断可能从其他方向来的援军。柳青青，准备强效解毒剂和兴奋剂，必要时使用。赵金刚，你主抗，我会找机会攻击蛛后要害。唐灵儿，用你的机关和炸弹骚扰、分割蛛群。优先清理小兵，再集火蛛后。”
“明白！”
“收到！”
“交给我！”
四人悄然靠近谷地边缘。向下望去，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下方是一片被厚重蛛网覆盖的洼地，无数惨白的、大小不一的鬼面蛛在其中蠕动，令人头皮发麻。洼地中央，一个由泥土、枯枝和蛛丝垒成的、近两人高的巨大巢穴矗立，巢穴入口幽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蛛后在巢里。”唐灵儿低声道，“它没出来，但护卫的兵蛛有……三十五只！工蛛更多，看不清。”
“没有退路，只能强攻。”陆明镜握紧刀柄，“唐灵儿，先手！”
“看我的！”唐灵儿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拳头大的罐子，用力投向谷地不同方向。
罐子落地炸开，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笼罩了大半个洼地。烟雾中掺杂了强效驱虫和信息素干扰成分，鬼面蛛群顿时陷入混乱，嘶鸣声四起。
“就是现在！赵金刚，冲锋！”
“吼！”赵金刚服下一枚柳青青递来的淡红色药丸，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气势暴涨一截。他举盾护住头脸，如同蛮牛般从斜坡冲下，战锤挥舞，将挡路的工蛛砸飞！
陆明镜紧随其后，惊雷步催动，身形如电，专门捡漏补刀，清理从侧面扑来的兵蛛。刀光过处，甲壳碎裂，毒液喷洒，但在“清心咒”和提前涂抹的防腐蚀药膏保护下，影响不大。
唐灵儿留在坡上，肩头“小蓝”和“黑刺”跃下，在蛛群中穿梭，专攻关节和复眼。她本人则不断投掷“热感黏着炸弹”和“酸液瓶”，在蛛群中制造混乱和杀伤。柳青青站在她身旁，手中捻着银针，目光紧锁下方两人，随时准备施术支援。
战斗瞬间白热化。兵蛛的甲壳比工蛛坚硬数倍，力量更大，毒液腐蚀性更强。赵金刚仗着内甲和药力，硬抗正面，战锤每次挥击都势大力沉，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陆明镜则凭借速度和刀法，游走袭杀，专攻弱点，效率极高。
“左边三只包过来了！”唐灵儿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陆明镜眼神一厉，左手摸出两张“烈焰符”，灵力激发，甩手掷出！符箓在空中燃成火球，轰在左侧扑来的三只兵蛛身上，虽未能直接杀死，但高温和火焰让它们嘶鸣退避，阵型出现空隙。
“赵兄，向前三步，右移！”
赵金刚毫不犹豫，依言而动。刚移开，他原本站立的地面就喷出数道腥臭的毒液，来自潜藏在腐叶下的偷袭者。
“谢了陆兄弟！”
“小心头顶！”
一只兵蛛从头顶树冠扑下！陆明镜来不及回救，柳青青玉手一扬，数道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刺入兵蛛复眼和关节连接处！兵蛛惨叫坠落，被赵金刚反手一锤砸碎脑袋。
配合渐渐默契。唐灵儿的机关和炸弹有效分割、削弱蛛群；柳青青的治疗和控场精准及时；赵金刚正面抵挡，稳如磐石；陆明镜游走袭杀，查漏补缺。
“嘶昂——！！！”
就在兵蛛被清理大半时，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嘶鸣从中央巢穴中爆发！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巢穴入口的蛛网猛然炸裂！
一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鬼面蛛后！
它的体型远超兵蛛，堪比小型马车。甲壳呈暗紫色，背部的人脸斑纹扭曲成一个仿佛在无声尖叫的图案，狰狞可怖。八只复眼猩红，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般的颚牙，滴落着墨绿色的、冒着气泡的毒涎。腹部硕大臃肿，拖在身后，行动却异常迅捷，八条长满刚毛的步足移动，带起腥风。
二级中位，而且是接近上位的气息！
“蛛后出来了！按计划！”陆明镜厉喝。
“交给俺！”赵金刚吞下第二枚红色药丸，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青筋暴起，主动迎上！战锤带着呼啸风声，砸向蛛后头部！
蛛后嘶鸣，抬起两只前足格挡！锵！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金刚被震退三步，蛛后前足上也出现裂痕。
“力量好大！”赵金刚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蛛后张口，喷出一大股墨绿色毒液，覆盖面极广！赵金刚举盾格挡，盾牌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毒液有强腐蚀性！
“柳姑娘！”
“清霖咒！”柳青青双手结印，淡蓝色光华洒落，笼罩赵金刚，暂时中和腐蚀毒液。但她脸色一白，显然消耗不小。
趁此机会，陆明镜动了！他将惊雷步催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绕向蛛后侧面！目标——蛛后相对脆弱的腹部与胸部连接处！
蛛后似有所觉，一条后足如镰刀般扫来！陆明镜急停，扭身，刀光贴着步足擦过，溅起一串火星！步足上的刚毛划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火辣辣疼。
“唐灵儿！”
“收到！”坡上，唐灵儿操控“小蓝”和“黑刺”扑向蛛后另外几条步足，喷吐酸液和毒针，干扰其行动。同时，她掷出最后两颗“震荡炸弹”，落在蛛后身下。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震动，蛛后身形晃动，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陆明镜眼中精光一闪，体内那缕雷霆内息疯狂运转，灌注长刀！刀身泛起微不可查的银白电芒！惊雷步二次爆发，速度再增！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蛛后腹胸连接处！
惊雷一瞬！
刀光如电，直刺甲壳缝隙！
噗嗤！
刀身没入近半！雷霆内息在伤口炸开！蛛后发出凄厉无比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墨绿色血液喷溅！
“赵兄！砸它头！”
“给俺死！”赵金刚抓住机会，跃起，战锤带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蛛后那颗狰狞的头颅上！
咔嚓！甲壳碎裂！红白之物迸溅！
蛛后挣扎的力度骤然减弱，八条步足抽搐着，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水。
剩余的几只兵蛛和工蛛见蛛后毙命，顿时陷入混乱，有的四散逃窜，有的疯狂扑来，但已不成气候。在四人配合下，很快被清理干净。
洼地中，恢复了寂静，只有燃烧的蛛网发出噼啪声，和浓烈的焦臭、血腥味弥漫。
“呼……呼……”赵金刚拄着战锤，大口喘气，身上沾满毒液和蛛血，内甲多处破损，但精神亢奋，“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唐灵儿从坡上滑下，脸色也有些发白，机关蜘蛛“小蓝”断了一条腿，“黑刺”外壳有多处凹陷。“我的小宝贝们……修起来又要花钱了。”她心疼地收起机关，然后眼睛发亮地看向蛛后尸体，“不过，二级中位的蛛后，材料应该能卖不少！”
柳青青快步上前，先给赵金刚检查伤势，处理伤口，又看向陆明镜流血的手臂：“陆同学，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陆明镜撕下一块布条，草草包扎，目光却落在蛛后的巢穴入口。那里，隐隐有微弱的、暗沉的红光透出。
“巢穴里可能有东西。”他握紧刀，走向巢穴。
巢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弥漫着浓烈的腥臊味。地上铺着厚厚的、粘稠的白色丝絮，踩上去咯吱作响。角落堆着一些未能完全消化的动物骨骼。
而在巢穴最深处，一堆由枯枝、泥土和蛛丝垒成的“王座”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约半尺高，通体暗红，茎干扭曲如筋络，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小、颜色妖艳的紫黑色花朵。花瓣肥厚，表面有类似血管的纹路，微微搏动。花心处，隐约可见几点暗红光芒明灭。
植物周围，散落着几块暗红色的、表面有蜂窝状孔洞的石头，与之前在蚀木蚁巢穴发现的那块极为相似。
“这是……腐骨花？”柳青青跟了进来，辨认片刻，语气带着惊讶，“而且是接近成熟的腐骨花！这东西是炼制多种毒药和猛药的稀有主材，学院收购价很高！那些石头……是‘血髓石’？通常只在地底岩浆活动频繁或极度污秽之地才会形成，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镜蹲下身，捡起一块“血髓石”。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高浓度‘衰败’属性惰性能量残留……】
【与‘蚀木蚁后晶核’残留能量同源，浓度高出37倍。】
【该能量具有微弱污染性，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生命力流失、精神萎靡。】
【可提取少量‘衰败精华’，用途未知。】
【建议：隔离保存，上交学院处理。】
又是“衰败”能量？而且浓度更高？陆明镜眼神凝重。蚀木蚁巢穴、鬼面蛛巢穴，都出现了这种被污染的东西。墨尘提到的矿洞傀儡失控、寒潭异常……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这花和石头，不对劲。”他沉声道，“可能有污染。柳姑娘，有办法安全收取吗？”
柳青青点头，从医疗箱取出特制的玉盒和隔绝符箓：“玉盒可封存药力，隔绝符能暂时阻隔能量外泄。但最好尽快上交，让丹堂或研究分院处理。”
她小心地将腐骨花连根挖出，放入玉盒，贴上符箓。又将几块血髓石用特制皮袋装好，同样贴上符箓。
唐灵儿和赵金刚也进来，开始收集蛛后的毒腺、丝囊、晶核以及有价值的甲壳材料。蛛后晶核有鸽卵大小，呈暗紫色，里面仿佛有雾气流动，能量波动强烈。
“发财了发财了！”唐灵儿抱着晶核，眼睛放光，“二级中位接近上位的晶核，学院回收价至少两百学分！还有这么多材料……这次赚翻了！”
赵金刚也咧着嘴笑，虽然身上带伤，但精神头十足。
陆明镜却没有太多喜悦。他走出巢穴，看向雾气弥漫的黑松林深处。这次任务，比预想的顺利，但也透着一股诡异。鬼面蛛群的规模、蛛后的实力，都有些超标。还有那些血髓石……
“打扫战场，尽快离开。”他下达指令，“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迅速将战利品打包。柳青青给每人服用了祛毒丹药和恢复体力的药散。唐灵儿放出的侦查甲虫在周围巡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威胁。
“撤离路线不变，原路返回。注意警戒。”陆明镜率先向谷地外走去。
小队沿着来路快速撤退。虽然疲惫，但收获颇丰，气氛轻松不少。唐灵儿已经在计算能换多少学分，计划着升级哪些机关。赵金刚则念叨着要换一对更好的拳套。柳青青细心整理着医疗箱，盘算着哪些药材需要补充。
陆明镜走在最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掌心的碎片印记，在靠近那些血髓石时，曾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那感觉，与在蚀木蚁巢穴时相似，但更清晰。
他回头看了一眼浓雾笼罩的洼地。那些暗红色的石头，那株妖艳的花，还有系统提示的“衰败”能量……像一片阴云，隐隐笼罩在心头。
一个时辰后，小队安然返回学院东门。
交接任务，清点战利品。鬼面蛛后晶核、大量颚齿、毒腺、丝囊，加上那株腐骨花和血髓石，总计获得奖励学分三百二十点，四人平分，各得八十点。远超预期。
“太棒了！这次赚大了！”唐灵儿欢呼。
“嘿嘿，够换那对‘暴熊拳套’了！”赵金刚摩拳擦掌。
柳青青也露出笑容：“可以换一批不错的药材了。”
陆明镜将八十点学分收好，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修炼资源。但他没有忘记那株花和石头。
“柳姑娘，腐骨花和血髓石，你打算如何处理？”
“按规矩，任务中发现的特殊物品，发现者可优先以市价八折收购，或上交学院换取贡献点。”柳青青道，“腐骨花对我有用，我想买下。血髓石……我感觉不太对，建议上交，或许能换些贡献点，也能让学院检查一下。”
“我同意。”陆明镜点头。上交学院，既能撇清干系，又能借学院之力探查，或许还能得到额外信息。
“我没意见。”唐灵儿摆摆手，“那石头看着就邪门，我才不要。”
“俺听你们的。”赵金刚无所谓。
“那好，我去处理。”柳青青收起东西，“这次合作很愉快，下次有任务，记得叫我。”
“一定！”
四人告别，各自返回住处休息。激战后的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收获丰厚的满足感。
陆明镜回到甲字区七号院，简单清洗包扎伤口，服下丹药调息。
夜幕降临，他站在静室窗前，望着学院上空模拟的星空。掌心碎片印记平静，仿佛白日的悸动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而他能做的，只有更快地变强。
他转身，走向静室中央，缓缓拔刀。
刀锋映着窗外星光，寒意凛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