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轩递给林见星的东西是一个小布包，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
林见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护身符。红绳编的，中间串着两颗木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妈说这是她去庙里求的。夏明轩在旁边解释，一个给你，一个给顾哥。她说你们都是好人，保佑你们平安。
林见星拿着那对护身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替我们谢谢阿姨。
夏明轩点点头。
她说了，让你们有空去家里玩。
阿文在旁边凑过来，眼睛盯着护身符。
夏哥，我妈怎么没给我求一个？
夏明轩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林哥。
阿文捂着胸口，假装受伤。
小北在旁边默默笑了。
林见星把其中一个护身符递给顾夜寒。顾夜寒接过来，看了几秒，然后认真地戴在手腕上。
林见星也把自己的那个戴上。
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阿文和小北在双排，夏明轩和小宇在下路磨合，苏沐白一个人单练，小东小江小宇在研究新战术。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林见星知道，有件事马上就要来了。
顾夜寒刚才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表情就有点复杂。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我妈让我回家吃年夜饭。
林见星愣了一下。
年夜饭不是初五已经过了吗？
顾夜寒说我们家是初六。说是团圆饭，其实就是走个形式。
他看着林见星。
她想让你也去。
林见星愣住了。
我？
顾夜寒点头。
她说想见见你。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见家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点紧张。
顾夜寒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怕了？
林见星瞪了他一眼。
谁怕了？就是有点突然。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不用紧张。我妈人很好。她就是想谢谢你。
林见星问谢什么？
顾夜寒说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还有……上次去看我爸的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去。
第二天下午五点，两个人开车出门。
顾夜寒的母亲住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里。不是顾家那种豪宅，只是一套普通的公寓。顾振东出事之后，她就从老宅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这里。
路上，林见星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
紧张？
林见星点头。
有点。
顾夜寒笑了。
没事。我妈真的很好。
林见星问那你爸呢？
顾夜寒说他在里面，来不了。
林见星点点头。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一栋楼下。两个人下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林见星深吸一口气。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有我呢。
电梯门开了。
顾夜寒带着他走到一扇门前，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眉眼和顾夜寒很像。
看到林见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小林吧？快进来。
林见星有点拘谨地点点头。
阿姨好。
顾母笑着把他们让进去。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暖色调的装修，到处都摆着绿植。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水果和点心，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
快坐，别站着。顾母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去厨房端菜。
林见星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有顾夜寒小时候的，有他们一家三口的，还有一张顾夜寒和顾振东的合影。照片上的顾夜寒还很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顾振东搂着他，父子俩笑得很开心。
顾夜寒在旁边说那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
林见星点点头。
你爸那时候看起来很年轻。
顾夜寒说嗯。后来就越来越忙了。
语气很平静，但林见星能听出里面的复杂。
顾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盘一盘摆在餐桌上。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鸡汤。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来，吃饭了。顾母招呼他们。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顾母给林见星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我的手艺。夜寒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
林见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阿姨您手艺真好。
顾母笑了。
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我做给你们吃。
林见星看了顾夜寒一眼。顾夜寒也在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吃饭的时候，顾母问了很多问题。问林见星家里的情况，问他是怎么开始打职业的，问他和顾夜寒是怎么认识的。林见星一一回答，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放松了。
顾母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不容易。她说，你们这些孩子，都不容易。
她看向顾夜寒。
夜寒从小就倔，什么事都自己扛。这几年，多亏有你陪着他。
林见星说阿姨，是他陪我更多。
顾母笑了。
你们两个互相陪着，挺好的。
吃完饭，顾母又端出水果和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一个小品正演到搞笑的地方，但谁都没心思看。
顾母忽然说小林，有件事我想问你。
林见星看着她。
您说。
顾母沉默了几秒。
夜寒他爸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见星点头。
知道。
顾母的眼眶有点红。
他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替他辩解。但他……他是爱夜寒的。
林见星说我知道。
顾母看着他。
你不恨他吗？
林见星想了想。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顾母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见星说因为他已经承担了该承担的。而且……他是顾夜寒的父亲。
顾母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握住林见星的手。
好孩子。谢谢你。
林见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顾夜寒在旁边看着她们，眼眶也有点红。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准备离开。
顾母送到门口，拉着林见星的手。
小林，以后常来。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林见星点头。
谢谢阿姨。
顾母又看向顾夜寒。
照顾好他。
顾夜寒说我知道。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林见星长出一口气。
顾夜寒看着他。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妈人很好。
林见星点头。
是很好。
顾夜寒说那以后多来。
林见星笑了。
好。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训练室里还亮着灯，阿文和小北还在双排。看到他们进来，阿文抬起头。
林哥顾哥，你们回来了？顾哥家怎么样？
林见星说挺好的。
阿文凑过来。
见到家长了？紧张吗？
林见星瞪了他一眼。
你管这么多干嘛。
阿文嘿嘿笑了。
我好奇嘛。
小北在旁边默默说阿文，别问了。
阿文撇撇嘴。
好好好，不问。
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房间。
林见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今晚的上海格外安静，大概是过年期间，很多人都回老家了。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林见星说在想你妈说的话。
顾夜寒问哪句？
林见星说她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本来就是。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顾夜寒说基地是我们的家，这里也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家。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暖。
嗯。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苏沐白——
林哥，有老李的消息了。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跳。
他点开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秃顶的男人，正从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走出来。虽然像素不高，但特征很明显——和周永年那个心腹老李一模一样。
林见星看着这张照片，心跳加速。
他在哪儿？
苏沐白回复安徽，一个叫青阳的小县城。具体地址我发你。
紧接着，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林见星盯着那个定位，久久没有说话。
顾夜寒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李？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问你要去吗？
林见星想了想。
得去。万一他真知道什么。
顾夜寒说好。我陪你。
林见星看着他。
比赛呢？后天有训练赛。
顾夜寒说让阿文带队打。他们需要锻炼一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行。
他给苏沐白回消息我们明天过去。你一起去吗？
苏沐白很快回复去。
林见星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李。
周永年的最后一个心腹。
他会知道些什么？
那些周永年的余党，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必须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