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艾格勒大叫出声
地板都开始颤抖起来
原本破损的光幕不知何时已经修复，亮起血色的光芒
天空中飞来一只头颅像是太阳一般的狮鹫与一匹脖子仿佛弯月的天马
它们站在艾格勒身旁，目光打量着众人
“你们是来帮祂的？”
琪亚娜一把将风堇护在身后
天马摇了摇头
“我名为露奈比斯，我身旁的是索拉比斯，我们曾是阳雷骑士的战友。”
它转头看向天空之泰坦
“我们为塞涅俄丝而来……”
“什么！？”
风堇听见天马的话愣在原地
“您的意思是，我们眼前倒下的是塞涅俄丝大人？”
天马点头
“祂……明明是天空之泰坦艾格勒呀”
风堇嘴唇颤抖，难以置信道
露奈比斯点头：“的确是艾格勒没错，但祂同样是塞涅俄丝。”
“难不成塞涅俄丝跟泰坦合体了？”
星挠挠头
索拉比斯点头，看向露奈比斯
“是时候了。”
“……我明白。”
“请等一下两位前辈！是时候了是什么意思？”
露奈比斯发出一声叹息
“如今的塞涅俄丝已经被黑潮污染……这也是尼卡多利总是朝着这里攻击的原因之一。”
索拉比斯点头：“身为塞涅俄丝曾经的同伴，我们也希望能为祂做些什么。”
“塞涅俄丝曾与一位黄金裔有一个约定，所以我们希望各位能留祂一命，至少将这个约定达成。”
“你们打算怎么做？”琪亚娜有些疑惑
“如今的我们只剩一丝残念，但将我们二位的力量献祭，应该足以唤醒祂的意识。”
露奈比斯再次叹息道
众人才注意到二兽的身影此时就仿佛下一刻将要消散一般
索拉比斯沉默地低下头，似乎是思考了很久这才开口
“各位，你们可知过去的塞涅俄丝为了带领平民躲避黑潮是如何做的？”
“总不会是把所有人都杀了吧？哈哈……”三月七看着它严肃的表情，下意识道
“……”索拉比斯明明脸上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从它脸上看到了震惊
“不是吧……”
三月七缩了缩脖子
“塞涅俄丝在与艾格勒融合之后，看到了人族的卑劣。”
露奈比斯接上索拉比斯未说完的话语
“当时这里生活着两个族群，分别信仰阴雨和烈阳。”
“因为黑潮的原因，泰坦下意识想躲避一切黑暗的事物，导致人们传出‘泰坦大人不喜阴雨’的传闻。”
露奈比斯想到这里，感到有些悲伤
“后来，两个族群因信仰，矛盾越来越大，直到战争将要爆发。”
“黑潮不断接近，可人们却依旧在因这些琐事内乱，塞涅俄丝对人族失望了。”
索拉比斯走上前，无奈道
“所以祂下达了指令——‘将所有人的骨肉融入黄金中，体会真正的团结’。”
“嘶……”琪亚娜眉头紧锁，“活着融？”
索拉比斯点头
众人只觉一阵恶寒
“因为温度很高，所以一下便结束了……”索拉比斯虽然自己也不理解，但还是为老友解释道
白厄捂脸：“前辈，这还是不必多说了……”
“之后呢？约定究竟是怎么回事？”丹恒有些疑惑
露奈比斯想了想，嘴中吐出一个光团：“……你们自己看吧。”
这个光团和几人在斯缇科西亚看到的类似，触碰后便出现了四个虚影
一个，是与艾格勒融合后的塞涅俄丝
接着则是索拉比斯和露奈比斯
而最后的人影则跪在地上，与风堇的面容竟有着几分相像
“我好像…在家里看到过这个人的画像……”风堇看着眼前的虚影，嘴中喃喃道
“伟大的塞涅俄丝，恳求你放过一条卑微的性命！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你出于愤怒降下的惩罚，与我这无辜之人太过严苛！”
跪着的人语气颤抖，显然是吓破了胆
“时候到了，凡人。”
索拉比斯语气冰冷
“不，不！等等！我还有话说！”那人咬破手，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看！我是黄金裔！我是和塞涅俄丝大人一样的神选之人！”
露奈比斯一愣，看向塞涅俄丝
“黄金裔……”塞涅俄丝依旧面无表情
“你曾是一名烈阳之子…当你的族人以泰坦的偏袒为由，用尽手段欺压他族时…你可曾为弱者挺身而出？””
听见这个问题，跪在地上的黄金裔一愣，流出冷汗
“没，没有……”
“艾格勒陨落以后，你改变了信仰，奉我为新神。当你的同僚将刀刃对准不愿就范的旧信徒…你可曾向他们伸出援手？”
“没…没有……”
“当创世神谕传入众生的耳中，引导黄金裔成为这破碎世界的英雄…你可曾战胜内心的软弱，响应它迫切的召唤？”
“……”
这位黄金裔低下头颅，地面上多出水渍
“我…没有做到。”
“看，你和那些卑劣的人并无不同。”塞涅俄丝表情平静
“等等！塞涅俄丝大人！”黄金裔抬起头
“人族虽说的确卑劣，但在这层卑劣的外皮中，总会有光辉闪亮啊！”
“？”塞涅俄丝摇头，“这就是你的遗言？”
“不，大人！人族虽说懦弱、卑劣。但有时也会勇敢、坚韧！即使常常深陷恶意的泥沼，我们依旧挣扎着爬行，我们依旧建立了城邦！”
“……”塞涅俄丝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继续。”
黄金裔抬起头，身子已经不再颤抖
“就像现在，懦弱如我，哪怕要在此赌上我拥有的、以及尚未拥有的一切，都必须在您面前冒着冒犯的风险下跪乞怜，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尚未拥有的一切？”塞涅俄丝盯着黄金裔的眼睛，“说说看吧…让我听听那究竟是什么神奇的赌注。”
“若您愿放我一条生路，我会让子子孙孙世代传颂您的史诗，直到末世掩埋所有文明和传说。”
“不够，我不需要名声。”塞涅俄丝摇头
黄金裔的表情认真，彻底看不见恐惧
“除此之外，若所谓的神谕是真的，那我的后人终有一日会回到此处，向您证明：哪怕在您眼中低劣残缺的凡人，也能拥有扛起世界的力量！”
“……”
塞涅俄丝沉默了很久，场中只剩下黄金裔的心跳声
“…让她走吧，索拉比斯，露奈比斯。”
“从现在起，她和她的后裔将同时背负天空的赐福与身世的诅咒。无论要花上多久，我都会等待那命运之人的到来。”
这句话结束，四道虚影便消失了
“看来某种角度来说，这便是天空的试炼了，证明人性的光辉……”
琪亚娜点头，若有所思
或许，塞涅俄丝心底里还藏着一丝人性
“既然各位已经明白，那我们便要开始了。”
露奈比斯与索拉比斯对视一眼，化作了光团将巨大的泰坦身躯笼罩
“时间紧迫，要不然讲讲阿格莱雅？我觉得挺合适的。”
三月七想了想提议
“唔……缇宝老师分裂成1000份的故事也很好。”白厄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不试试我们以前经历的那些冒险故事？”星想了想道，“比如贝洛伯格。”
“不行。”丹恒立刻否决了她的想法：“应该选翁法罗斯的故事，不然毫无意义。”
塞涅俄丝有些懵
刚从黑潮的侵蚀里醒来，就发现自己一动不动，一群人要给自己讲故事
什么情况？
祂很快搞清楚了处境，看向眼前的一群人
嗯……用暴力将自己绑起来，果然是卑劣的人！
“人啊，你们的来意我已明悟……”
话还没说完，琪亚娜用手一指祂的头
一段段故事忽然出现在祂的脑中
甘愿分裂成1000份只为传播神谕的圣女，带来死亡却心存温柔的“死亡化身”，守卫城邦千年却逐渐损失灵魂的领袖……
“嗯……”塞涅俄丝静静接收着这一切
“这些人的确带来了光辉，能证明人类的力量，但汝等如何证明真伪？”
塞涅俄丝眼神示意众人将身上的锁链解开
这锁链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连感知外界的情况都做不到了！？
虽说无人注意到她的示意，但琪亚娜还是解开了锁链
毕竟现在是文斗环节，没必要绑着对方了
塞涅俄丝站起身，将自己的感知放开
整片天空都变成了自己的眼线
一段时间后
“你们所言非虚，虽说我依旧感受到几个与过去之人一般卑劣的家伙，但他们都已付出代价……”
“罢了，如今我也时日无多，就这样便好。”
塞涅俄丝有些无奈，虽说有些不愿，但看着地上还未消散的锁链，还是老实交出了火种
首先是被黑潮控制的自己打不过，现在虚弱的自己也不可能打得过
其次是祂的确从那些人身上看到了过去未注意到的光芒
祂的身躯消散，只剩下了火种
“这么轻松？”
三月七一愣
琪亚娜点头，随后放下了手
她刚刚为了将塞涅俄丝藏在心底的“人性的那一面”挖了出来，费了好些力
风堇将火种收好，一行人便打算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