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黑色U盘的图标，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电话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的“陆星延”三个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该接吗？
接了，要怎么问？问他为什么U盘里会有自己泄露的摄影作品？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照片泄露的事？还是……问他，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烦意乱。那些和陆星延在一起的甜蜜过往，此刻却像褪色的老照片，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她想起大一那年，他帮她找回被偷的相机，逆光站在梧桐树下，眉眼清隽；想起他陪她蹲守在操场拍日出，冻得手脚冰凉却还把暖手宝塞给她；想起平安夜的雪地里，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我们能不能不止是朋友”；想起他在校园湖边，给她戴上那枚银戒指，说“等我们毕业，换个更大的”……
那些温柔的瞬间，是她珍藏了多年的宝贝，怎么会突然变得真假难辨？
苏念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挂断。
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苏念关掉那个U盘的文件夹，拔掉U盘，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情绪，只有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茫然地站在原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星延发来的微信消息：“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
苏念看着那个表情包，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过，有多迷茫？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她和陆星延在一起的所有回忆。有他送她的第一支薄荷味的棒棒糖，有他们一起拍的第一张合照，有他写给她的便签，还有……一沓厚厚的拍立得照片。
苏念蹲下身，打开木盒，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她和陆星延，笑得眉眼弯弯。有在校园图书馆的合影，有在海边的牵手照，有在云南毕业旅行时的搞怪自拍，还有昨天在北京胡同里，他偷偷给她拍的侧脸照。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的甜蜜。
苏念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陆星延，正低头给她系鞋带，阳光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记得那天，她穿着新鞋磨破了脚，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鞋带，还嗔怪她“走路都不知道看路”。
那时候的他，眼里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苏念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他真的和照片泄露的事有关，那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给她寄暖宝宝和牛轧糖？为什么还要在凌晨三点，给她发“晚安，我的女孩”？
难道……是她误会了？
也许那个U盘里的照片，只是个巧合？也许是他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照片存了进去？
苏念抱着一丝希望，试图说服自己。
可那个加密方式，是她和陆星延一起研究出来的，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一点，又该怎么解释？
苏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些拍立得照片一股脑地倒在地毯上，一张张地翻看。
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张照片，是她前段时间拍的一组城市风光照里的一张，照片里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美得像一幅画。这组照片，她只给陆星延看过，还特意用那个加密方式发给了他，让他帮自己提提意见。
而这张照片，也在泄露的名单里。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和陆星延的聊天记录。翻到前段时间的聊天记录，果然，她把那组照片发给了他，还附了一句：“陆教授，帮我看看这组照片怎么样？”
陆星延当时回复的是：“拍得很好，有进步。不过构图可以再调整一下。”
后面还跟着一个鼓励的表情。
苏念盯着那段聊天记录，脑子嗡嗡作响。
难道……是陆星延不小心泄露了照片？
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细心，那么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念越想越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拍立得照片上，晕开了照片上的色彩。
她蹲在地毯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敲门声。
苏念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快递员。
“您好，您的快递。”快递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苏念打开门，接过快递员递过来的包裹。包裹不大，轻飘飘的，寄件人地址是北京，寄件人姓名那一栏，依旧写着一个字：陆。
是陆星延寄来的。
苏念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抱着包裹，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没有暖宝宝，没有牛轧糖，只有一个信封。
苏念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沓拍立得照片。
信纸是陆星延的字迹，清隽有力：“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在生气，可能在难过。对不起，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这些拍立得照片，是我昨天偷偷拍的，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回去找你，把一切都告诉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苏念的心里。
他果然有事情瞒着她。
苏念拿起那些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她，正在北京的胡同里啃着冰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而镜头那头的他，用相机定格下了这些瞬间，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女孩，要永远开心。”
苏念看着那些小字，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她相信他，她真的相信他。
可是，那些照片，那些加密方式，又该怎么解释？
苏念把信纸和照片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姐打来的。
苏念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喂，李姐。”
“念念，你怎么了？哭了？”李姐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念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没事，李姐，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了？那你要多注意休息。”李姐叹了口气，“对了，念念，有个事我要告诉你。技术部那边，查到照片泄露的源头了。”
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声音颤抖着问：“源……源头是哪里？”
电话那头的李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技术部说，照片是从……是从你的电脑里泄露出去的。而且，泄露的时间，就在你把照片发给陆星延的第二天。”
轰——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震得她浑身发麻。
从她的电脑里泄露出去的？
怎么可能？
她的电脑，一直都设置了密码，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等等……
苏念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陆星延来看她的时候，用过她的电脑。
他说，他要查一份实验数据，她当时没有多想，就把密码告诉了他。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迅速蔓延，让她浑身冰冷。
电话那头的李姐，还在说着什么，可苏念已经听不清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信纸和拍立得照片，掉在了地上。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苏念的心里，却像是被乌云笼罩，一片黑暗。
陆星延，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星延发来的一条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