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安满月酒过后，望安居的建设继续如火如荼。
水泥的应用让建设速度大大加快，但一个问题也日益突出——燃料短缺。
烧制水泥需要高温，冶炼钢铁需要高温，烧砖烧陶也需要高温。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木炭。
而木炭的来源是木材。
望安居周围的山林虽然茂密，但砍伐速度远远超过生长速度。短短半年时间，附近几座山已经秃了一大片。
“再这样砍下去，不出一年，咱们就得跑到五十里外去砍树了。”负责伐木的工头汇报，“而且运输成本太高，不划算。”
林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燃料，一切生产都会停滞。
必须找到新的能源。
煤炭，是她的第一选择。
前世作为工程师，她知道煤炭的重要性。热值高，燃烧稳定，是理想的工业燃料。而且西南地区煤炭资源丰富，应该有矿藏。
她组织了几支探矿队，在周边山区寻找“黑石头”。
但找了一个月，一无所获。
“林姑娘，咱们找遍了附近百里，没见到你说的那种黑石头。”探矿队长汇报，“倒是有种褐色的石头，能烧，但烟大，火力也不旺。”
褐煤？
林晚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
褐煤是一种低品质的煤，热值不如烟煤和无烟煤，但总比木炭强。
探矿队带她去了发现褐煤的地方——望安居西边四十里的一处山谷。
那里地表裸露，确实有一些褐色的岩石层。林晚捡起一块，不重，表面有植物纤维的痕迹，确实是褐煤。
“储量怎么样？”她问。
“看露头，应该不小。但具体多大，得挖开看看。”队长说。
“挖。”林晚果断下令。
探矿队开始挖掘。挖了三天，挖出一个浅坑，下面的褐煤层越来越厚，品质也越来越好。
初步估计，这个矿的储量足够望安居用几十年。
“太好了！”林晚喜出望外。
有了煤，燃料问题就解决了。
但褐煤也有缺点：含水量高，燃烧时烟大，热值低。
需要加工。
林晚想起了“焦炭”——把煤在密闭条件下高温干馏，去除挥发分，得到含碳量高的固体燃料。焦炭热值高，燃烧稳定，是冶炼钢铁的理想燃料。
原理她知道，但具体工艺需要试验。
回到望安居，她立刻着手研究焦炭生产。
先在实验室小规模试验：把褐煤粉碎，装进密封的陶罐，放在窑里加热。控制温度和时间，让煤在缺氧条件下分解。
试验了十几次，终于成功了。
陶罐冷却后打开，里面是银灰色的多孔固体——正是焦炭。
用焦炭冶炼铁矿石，炉温明显提高，铁水质量也更好。
“这玩意儿好！”老吴激动地说，“比木炭强多了！而且同样重量，烧的时间更长。”
“那就大规模生产。”林晚说。
她在煤矿附近选址，建起了第一座焦炭窑。
窑的设计参考了砖窑，但做了改进：密封性更好，有专门的烟道收集副产品（煤焦油、煤气），提高了利用率。
焦炭窑建成后，第一批焦炭出窑。
灰黑色的块状物，坚硬多孔，敲击有金属声。
运回冶炼工坊试用，效果惊人。
高炉用焦炭代替木炭后，炉温提高了两成，产量增加了三成。而且焦炭燃烧稳定，不需要频繁加料，节省了人力。
“太好了！”老吴算了一笔账，“原来一天最多出铁五百斤，现在能出七百斤。而且质量更好，杂质更少。”
水泥工坊也用上了煤。
褐煤直接燃烧，虽然烟大，但温度足够烧制水泥。而且煤比木炭便宜（不用砍树，只需挖矿），成本大大降低。
燃料问题的解决，带来了连锁反应。
钢铁产量增加，农具、工具、武器制造速度加快。
水泥产量增加，城墙建设、房屋建造、道路铺设速度加快。
生产成本降低，物资更加充裕，居民生活水平提高。
更重要的是，能源革命带来了新的产业。
煤焦油这种副产品，开始被研究利用。
林晚记得，煤焦油可以提炼出很多有用的东西：沥青（铺路）、苯（化工原料）、酚（消毒剂）、甚至染料、药物。
虽然以现在的技术条件，很难做到精细分离，但简单利用还是可以的。
比如，把煤焦油加热蒸馏，可以得到轻油、中油、重油。轻油可以做燃料，中油可以做木材防腐剂，重油（沥青）可以铺路。
她指导工匠建了个简易的蒸馏装置，尝试提炼煤焦油。
第一次试验，得到了黑色的粘稠液体——沥青。
“这东西……能干嘛？”工匠们看着黑乎乎的东西，不解。
“铺路。”林晚说，“用沥青混合沙石铺路，比水泥路更耐磨，更防水。”
她让人在一条小路上试验。
把沥青加热融化，混合碎石，铺在路上，压实。冷却后，一条黑色的平整道路出现了。
“这路……”石伯踩了踩，“好像更软，走起来更舒服。”
“而且不怕水。”林晚泼了一桶水上去，水很快流走，路面不湿。
“好东西！”石伯眼睛亮了，“要是所有路都铺上这个，下雨天也不怕了。”
煤焦油的其他馏分也被陆续发现用途。
轻油可以点灯，虽然烟大味重，但比松明子亮。
中油可以浸泡木材，防止虫蛀腐烂，延长使用寿命。
甚至从中还提取出了一些有消毒作用的成分，可以用来处理伤口。
煤炭的发现和利用，彻底改变了望安居的能源结构。
从依赖木材，到使用煤炭，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燃料充足，生产加快，物资丰富，生活改善。
五年计划中的许多目标，因为这次能源革命，可能提前实现。
林晚站在新建的焦炭窑前，看着滚滚浓烟（虽然做了处理，但仍有污染），心中感慨。
工业化，总是伴随着污染。但在这个时代，生存和发展是第一位的。等将来条件好了，再考虑环保吧。
“林晚。”阿木走过来，“你们又弄出新东西了。”
“嗯，煤炭，比木柴好用。”林晚说，“你们寨子那边，如果有类似的矿，也可以开采。我教你们技术。”
阿木摇头：“我们寨子附近没有。不过……听说往南两百里的山里，有黑色的石头，能烧，但没人用。”
“可能是烟煤或无烟煤，品质更好。”林晚说，“有机会去看看。”
“等开春吧，现在山路不好走。”阿木说。
两人看着忙碌的工坊，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阿木忽然说，“你好像永远在往前跑，不停下来。”
林晚苦笑：“停不下来啊。一停下来，就可能被追上，被超过，被淘汰。”
“累吗？”
“累。”林晚诚实地说，“但看到一天天变好，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就不累了。”
阿木看着她被烟火熏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别太拼命。你倒了，望安居怎么办？”
“不会倒的。”林晚笑了，“有你们在，我怎么能倒？”
是啊，有这么多人在，她怎么能倒？
煤炭的火焰在窑中熊熊燃烧，像望安居的希望，永不熄灭。
能源革命，只是开始。
更多的变革，还在后面。
而林晚，会带着望安居，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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