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效果：南海人寿欺诈案已启动重审程序，关键证据（伪造的血液报告原始数据）已发送至纪委邮箱。】
陈铭抬头，看着被救下来的苏雨晴正蜷缩在毛毯里哭泣，但那是释放的哭，不是绝望的哭。
他救了一个人。
但真的是他救的吗？
还是那个芯片，那个系统，那个神的主宰，计算好了这一切——计算好了他的反应，计算好了赋能时机，甚至计算好了道德指数的提升幅度？
“陈局。”林雨薇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有些颤抖，“刚收到消息，省纪委突然行动，带走了南海人寿的董事长和三个高管。理由是……涉嫌保险诈骗和伪造司法证据。他们怎么突然……”
“那刘鲲鹏的麒麟集团没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不知道？可能你确实是不知道。”陈铭说，“我在这先处理现场吧。”
他走下天台时，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暴雨倾盆，但云层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
那不是星星。
是无数光点组成的，温柔而冰冷的眼睛。
三天后，陈铭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十七份卷宗。
都是从系统中自动推送出来的，南海市历年未破的悬案、冤案、错案。
每一份都有新的证据链，完整得可以直接定罪。
老张站在桌前，脸色复杂：“陈局，这三天我们破了十一个冷案，抓了二十三个人。效率高得吓人。但弟兄们都在私下议论……这些证据来得太邪门了。有个入室抢劫的案子，嫌疑人自己都忘了把赃物藏在哪里，但我们‘恰好’在河道清淤时找到了。”
“市民反应呢？”陈铭问。
“大部分叫好。”老张说，“网上说您是‘青天局长’，说南海市的天要晴了。但也有一些声音……说这是运动式执法，说有些证据合法性存疑。”
陈铭当然知道。
那些证据如果拿到法庭上，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但诡异的是，所有嫌疑人被捕后都很快认罪，像是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什么影响了。
芯片上的进度条在前进：
【第一阶段进度：12/37】
【道德指数：73.8】
还差十一点二。
按照这个速度，不需要三十天，十五天就能完成第一阶段。
然后呢？
第二阶段是什么？
暴雨计划的全貌是什么？
办公室门被敲响，王小雨挺着肚子走进来。
她已经怀孕七个月，行动有些不便。
“你怎么来了？”陈铭赶紧起身扶她。
“产检，顺路来看看你。”王小雨坐下，看着他桌上的卷宗，“又熬夜了？”
“有点忙。”
王小雨握住他的手：“陈铭，你最近……不太对劲。那天救跳楼老师的事上新闻了，我很骄傲。但你的眼睛里有种东西，我看不懂。”
陈铭沉默。
他该告诉她吗？
告诉她自己被一个可能是外星人或神的存在选中，在执行一个不知道终极目的的计划？
告诉她他们的孩子可能出生在一个被“净化”过的城市，甚至可能被那个存在关注着？
“小雨。”他最终开口，“如果……如果我有机会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但用的方法可能……不正常。你会支持我吗？”
王小雨认真地看着他：“多不正常？”
“比如，天降证据。比如，梦境指引。比如，我有时候会突然有超人的力量。”
王小雨笑了：“你本来就有超人的力量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是认真的。”
王小雨收起笑容：“那我就认真回答：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正常，而是因为你善良。只要你的目的是保护人，是让无辜者得到公正，用什么方法……我相信你有分寸。”
她摸了摸肚子：“而且，我们的孩子会出生在这座城市。我希望他出生的地方，是一个好人不会受欺负的地方。如果这需要一些‘不正常’的方法……那就这样吧。”
陈铭感到眼眶发热。
他抱住妻子，把脸埋在她肩头。
就在这时，芯片又发烫了。
这次不是赋能，是警报：
【检测到抵抗势力】
【目标：南海市地下黑市网络“暗河”】
【威胁等级：高】
【行动：该组织已察觉异常清理行动，正在销毁证据并策划反制】
【建议：72小时内实施突袭，坐标已提供】
陈铭闭上眼。
第一阶段最大的考验来了。
“暗河”——南海市盘踞二十年的地下网络，涉及走私、洗钱、毒品，背后有复杂的保护伞。
之前多次打击都只伤皮毛。
现在，系统要他七十二小时内铲除它。
用什么样的手段？
芯片似乎感知到他的疑问，投射出新的信息：
【可选赋能：群体共情冲击】
【效果：使目标群体短暂进入高度道德敏感状态，诱发忏悔倾向】
【范围：半径500米】
【副作用：使用者将承受同等情感反噬】
【使用次数：1/1】
陈铭看着那行字。
让罪犯自己忏悔？
这已经超出了执法的范畴，这是精神干预。
但如果不这样，“暗河”可能会反扑，可能会伤害更多无辜者，可能会破坏整个净化进程。
“陈铭？”王小雨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怎么了？”
“没事。”他松开她，“你先回家休息，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送走王小雨后，陈铭站在窗前，看着这座被雨水洗净的城市。
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陈局长，暗河向您问好。我们知道您有特殊能力。但我们也有。停手吧，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否则，您夫人的产检医院可能会出意外。”
典型的黑社会威胁。
但这次，陈铭胸中的怒火被点燃了。
他们敢碰小雨？
他回复：“明晚十点，废弃船厂。我们面对面谈。”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人来。我们知道您所有家人的行踪。”
陈铭放下手机，从保险柜里取出父亲的芯片——原始的，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那个。
情感量子化。
父亲说，这是爱的传递。
但现在，他要用它来做一些父亲可能没想过的事。
他要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人，感受一下他们施加给别人的痛苦。
他要让“共情”成为武器。
窗外的雨还在下。
暴雨计划。
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不是物理的暴雨，是道德的暴雨，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冲刷干净。
而他将站在暴雨中心。
成为雨，也成为执伞人。
成为净化者，也成为被净化的对象。
陈铭把两枚芯片都放在手心。
一枚金色，来自神的主宰。
一枚黑色，来自父亲。
它们都在微微发热，像两颗小小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