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猎物,隐藏在漆黑的角落里,等待捕猎者的围攻。
门被静悄悄的打开了,进来了两个黑衣人,她听到雪地里的脚步声,应该还有三人守在院子。
那两人如同鬼影般,迅速靠近床的位置,其中一人快步握着刀,快速掀开被子,看见被褥里无人,正惊讶的回头招呼同伴,一根银针在黑暗中,极速的命中了他的脖子,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啊胡”一声,便倒在地上。
他的同伴立刻举起刀,对着黑暗毫无方向的比划了两下,梨溶月又迅速出手甩出一根银针,又是“啊胡”一声倒地。
接连两声吸引了院子里其他同伙,三人一同进来,并且其中一人还打开了火折子,梨溶月赶紧连着发出三针,有火折子的光,那三人倒地之前也清楚的看见了她的容貌,而她也看清楚了他们,白皮肤蓝眼睛的康国人。
她迅速的裹上披风跑出房门,院中静悄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跑去李勇家方向,她要去找李勇来把这些黑衣人弄走。李勇是斥候堂的,他的兄弟李敢是菜市的李二,因为李二家经常过来送菜给她,他们相熟一些。
她敲响李勇家大门,开门的正好是李敢媳妇,她着急的说家中有盗贼入室,请李家兄弟帮忙把盗贼弄走。
李勇李敢两兄弟赶忙跑去,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那五个黑衣康国人都不见了。看来,银针上的乌头汁的麻醉作用时间只有数十分钟。
李敢劝说她搬去他家里同住,梨溶月想了想答应了。
她夜里走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第二日天亮后,她又回去收拾点衣物,东西刚收拾好,还未能出的了院子,她就被人拦下了。
拦下她的只有两人,两人居然都穿着银护甲,他们都害怕她的银针。
长剑抵着她的脖子,她镇定的站着,看着两人。
其中一人向她靠近,“厉害!你竟然一人扎晕了五人。我不亲自来,还捉不到你呢。”
梨溶月看他的眼睛时,就猜测到他是谁了。
“还是你,你一个康国人,居然敢跑到大虞境内行凶,不怕被抓住吗?”
“哈哈,姑娘,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探子,可是后来发现,你比探子厉害多了。”
“你才是探子!你全家都是!”梨溶月骂他,她才不是什么间谍呢。
“哈哈,”他被骂的很高兴,“见过这么多次面,还不知姑娘名字,我叫毗沙曼,你叫什么?”
“叫我奶奶就行。”
毗沙曼笑笑,“我可是诚意想结交姑娘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梨溶月斜了他一眼,“结交我做什么?我又没有铜矿。”
毗沙曼阴笑一下,一掌劈在梨溶月的后脖子上,她无力的瘫倒下去,毗沙曼接住她,对另一人示意,“去把马车赶过来。”
等梨溶月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房间是陌生的。她知道自己还是到了最糟糕的一步了。她和裴文筠都低估了坏人的坏和肆无忌惮。
现在,裴文筠远去宁州,这里无人能救她,她只能自救。
他们只把她的手捆在后面,没有捆住她的腿,她站起来,轻轻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能看见外边有人看守。
她四下观察有无可逃脱之处,而这时,门外有说话声音,她只得停下。
毗沙曼进来了。
“你叫梨溶月,这么美丽的名字,你人也长的美,啊,不能说美,在我们古老的粟特人的审美里,你是天山神女那样,引人无暇瞎想。”
“人渣,连你们神女都肖想。”梨溶月自第一印象就对他无好感。
“哎,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见面很有缘分。”毗沙曼不在乎梨溶月的态度。
“第一次见面,你就对着我说了好多话,我知道你说的不是大虞语言,也不是这里其他国家的语言,所以,你来自很远的地方,对吧?”
梨溶月没理他,他继续,“你像是个迷了路的探子,找不到刺探的对象了,又精明又愚蠢。”
“可是,你偏偏又这么美丽,不像这里的任何女人,听说,你还会跳舞,你跳的可好看了,有人说你是舞姬,我见过很多舞姬,可惜她们都没有你的神韵,你的腰肢,你的手臂,还有你的眼睛,啧啧,真是令人难受…”
梨溶月受不了了,“你想说什么?不要那么恶心!”
毗沙曼收住那种陶醉的神情,又很恭敬的对她歉意的施礼,“抱歉,鄙人总喜欢赞美美好。”
“不用拍马屁,要杀要剐都行。”梨溶月难受的想吐。
“你们的淮王临走时都还交代我,不能杀你,我岂会不顾及伙伴的感受,我不会杀你,但是也有办法对付你。”
“淮王是不是通敌叛国?”梨溶月追问。
“我们都是商人而已,通敌叛国那么大的罪名,可不能随便说,那要杀头的。”毗沙曼阴险的笑着,“再说,我们是很好的伙伴,不会害对方的。”
“那你为什么能抓住我?谁给你通风报信?”梨溶月一连串的问下去。
“美人,你的问题真多,我还没问你什么呢,不过,我愿意告诉你,是你们的安远将军。”
“也猜到了。”裴文筠告诉过她,他在胡杨林康国的秘密院子里看到了那些“昌宁通宝的”铜钱,猜测到淮王不可能越过安远将军与康国人秘密交易,安远将军是知情的,但是他只要边塞和平,包庇淮王,当做不知。
“连这也猜测到了?你怎么猜到的?你的男人告诉你的?”
梨溶月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裴文筠是她的男人,还是在敌人面前。
“不是!因为这里是安州!安远将军治下,除非他放纵你们行凶,要不然根本不可能!”
“何以见得?难道就不是我们厉害?”毗沙曼试探。
“安州才多大?一米地能站两个兵,凭你们几个小贼?”梨溶月晃晃脑袋,“能不能给我松开,我的手臂痛的麻木了。”
“哈哈!原来如此,美人真是聪明!”毗沙曼笑道,“松开也行,不过要搜身,把你的银针都交出来。”
“可以,不过来个女的。”梨溶月同意。
“真是不一样,被抓住了也不害怕,还敢和我提条件。”
他拍拍手,进来个守卫,和他说了几句话,守卫点头,不一会,就有个年轻的女人进来了。
梨溶月全身上下被仔细搜查一番,连头发里都摸了,一根银针也找不到,毗沙曼才下令给她松开。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火药从哪来的?”毗沙曼终于开口了。
“老家带来的。”梨溶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你老家哪里?”毗沙曼仔细的盯着她。
“我老家?”她想了想,“我都回不去了。”
“你可要仔细的想想,要不然我可是有很多办法在不取人性命下要你生不如死。”
梨溶月瞪他一眼,“真话,你都看出来了我不是这里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我老家肯定离这里很远。”
“那你把你那种火药制造的方法说出来,我就放了你。”毗沙曼转到她身边。
“制造火药?”梨溶月侧头看他,“我不会。”
他猛然俯身下来,脸对着梨溶月的脸,梨溶月被吓得一退,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