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街是条卖布艺织品的步行街,主要是卖日常成衣的,也有很多店铺卖漂亮的舞服,有好多裁缝店,能现场量身制衣。店铺里面干活的伙计都是一些身高较矮的黄种人,量身高费劲,但是干活还挺麻利。
梨溶月踏进彩云街的一家舞服店,看着墙壁上的彩色的面具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她正要取下来试戴,就听见身后有个女声叫她的名字,“溶月姑娘?”
她转身就看见了林幼娘,她正欲欢笑着开口,猛然看见站在林幼娘身边的淮王,淮王一身低调的华服,手持纸扇,在不甚炎热的空气中漫不经心的晃动着,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哦,林姑娘,这么巧啊。”
林幼娘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是啊,我表哥过来办事,顺便陪我来这里买些新衣物,明晚将军府要举办苏幕遮宴会,穿戴新的衣物首饰,也增添气氛。”
林幼娘说着,就要给梨溶月介绍,“这是我表哥,远道而来,刚好赶上苏幕遮,要和我们一起过节。”
梨溶月扯着嘴角,不太会笑了,淮王动作利索的一甩,摇着的扇子被迅速收了起来,“听说溶月姑娘长袖善舞,那明日晚上与裴大人一同到安远侯府上过节庆祝,怎样?”
裴文筠还说这几日这个淮王会去军中,没想到还是碰着了,真是太那什么,冤家路窄了。
梨溶月听出他话里的不怀好意,什么叫长袖善舞,那是说跳舞的事吗?看他一脸真诚,她就想找系统要武器,扎他一脸的针。
“好啊好啊,我正挑选舞服,溶月姑娘,你帮我一起挑,明晚我俩一起领舞,好不好?”
平日里,街道上就有多家酒坊有歌舞声,现在更是热闹。此时,界外传来锣鼓声,那节奏欢快又浓郁。
话都说到这里了,梨溶月硬着头皮也得表态,“不太好吧,我不太熟悉这里的传统舞蹈,节日庄重,怕破坏了氛围。”
“不会,明日一早你来将军府,我们一起多练练,以你的舞技,很快就能学会。”不知道林幼娘为何很开心,但梨溶月都一一应答了,瞅了一眼淮王,又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
买好了衣服和面具后,街道里的喧闹之声已经越来越盛,出来便望见长长的人群队伍,有如游蛇般浩大。
在梨溶月眼里,这些伍踏着铿锵节奏而来的游行队,如一幅流动的古卷,震撼着她的眼睛,一种苍劲古老的美,无法形容,只能是舞蹈诠释。
打头阵的旗手们身着黑金相间的劲装,挥舞着绣有盘龙云海纹的巨型旌旗,红绸流苏在风中猎猎作响。紧随其后的舞者们则身着色彩明艳的传统服饰,男舞者身披靛蓝长袍,腰系金纹革带,女舞者襦裙缀满珍珠与银线刺绣,发间簪着璀璨的步摇,随着步伐叮咚轻响。初始的队伍有上百人,但是待队伍过来,街道边的观众,纷纷戴上面具,纷纷起舞,融入进去,这舞蹈越来越壮观,蜿蜒的队伍仿佛一条斑斓巨龙,将整条街道染成绚丽的色彩。
领舞者高举青铜面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吟,众人齐声应和。男舞者以雄浑刚劲的动作展现力量之美,他们马步稳健,双臂如铁,时而握拳向天,时而击掌作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女舞者则以柔美的身姿与之呼应,水袖翻飞间似流云舒展,莲步轻移时若百花绽放。众人排列成八卦阵型,又迅速变换成蜿蜒的水波纹,动作整齐划一,令人叹为观止。
高潮处,鼓点骤然加快,舞者们的步伐也变得急促有力。队伍中突然迸发出绚烂的烟火,彩纸纷飞,伴随着舞者们高难度的腾空翻转,现场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这一刻,整个街道都沉浸在热烈的氛围中。
梨溶月,她这个挚爱舞蹈,自小听到音乐便能翩翩起舞的人,却被震撼住了,她满心触动,满目辉煌,这是千年前的古人吗?他们这么生动,这么热烈,这么鲜活,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来处、那个世界,并不完美,科技发达,却机械冰冷,每个人都有完整的世界,确实生态割裂,能去月球火星旅游,却不知地球本来面目,人们接受先进的高等教育,却对历史一知半解,享受科技便利的生活,却越来越要挖掘创造情绪价值的事务,一切都很好,可是一切又不够好。
每当有这样的想法时,她都会觉得这是她的问题,直到此刻,她发现,她没问题,是她的世界真的有问题了。
身边的锣鼓声热烈的响着,她回神,发现淮王站在不远处盯着她,她戴上面具随着林幼娘一起在人群中欢快的蹦跳起来。
她慢慢的从队伍中退出来,带着面具,边逛边找裴文筠,人群浩大,避开一个人的视线容易,而寻找一个人就很难了。
也不过多久,身后有人拍她的肩头,她转身,便看见了裴文筠。
“呀,我还戴着面具呢,你怎么认出我的?”
“几次想杀我的人,我还能认不出?”裴文筠笑着,听他这么说,她也觉得有些可笑。
“唉!我还真的碰见了想要杀我们的人,刚刚脱身。”
“淮王?”裴文筠正色,他想,那他就没有把慰问边军当回事,这不是淮王代表皇权露脸的大好时机吗?莫不是他把淮王想歪了,人家只是想做富贵王爷,不想费劲不得好的惹嫌疑。
“没错,还有林幼娘,他们亲戚吗?林幼娘管他叫表哥。”
“不知情,林幼娘是安远将军小舅子的女儿,只是不在家族族谱的,听说是安远将军小舅子在边军历练时与一女子生的,带不回去,就让他姐姐安远将军夫人养的,可惜将军夫人去世的早,安远将军没有续弦,就托给了将军府管家夫妇养大的。”
“那她的生世还挺曲折的,不过她厨艺真不错,特别是糕点,挺好吃,是不是?”
梨溶月由衷的赞叹道,林幼娘送的糕点甜品,几乎都被她吃了。
裴文筠有些尴尬的笑,“我不喜欢吃那些。”
正说着,又听见林幼娘的声音了,不过这次她喊的是裴文筠。
“裴大人,你怎么也在?”林幼娘眼里既有惊喜又有失落。
梨溶月察觉出她的眼神变化,猜想定是林幼娘约了裴文筠,被他拒绝了,他俩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可怜的林幼娘,真像从前的自己。
“林小姐。”
裴文筠看见林幼娘身后戴了面具的人,他见过淮王数次,从身形判这人就是淮王了。
“淮王殿下。”
裴文筠对淮王抱拳,淮王点点头,“裴大人,今日是苏幕遮,明日晚上将军府有晚宴,带上这位溶月姑娘,一起来庆祝。”
裴文筠瞅了眼梨溶月,梨溶月也递了个眼神给他,他便道:“多谢淮王殿下,只是溶月不是大虞人,也不熟悉这里风俗,怕有唐突。”
“哎,无妨!苏幕遮本是夏日里的盛大节日,在这西陲边境,多个民族都有这个节日,可风俗或多或少并不一致,没有禁忌,放心吧。”
淮王这最后一句话,倒是承诺不会找他们麻烦。
“既是如此,那卑职领命。”裴文筠躬身拜了拜,“殿下雅兴,卑职带溶月先退下。”
淮王摇着扇子点点头,林幼娘从始至终没说上话,此时欲言又止。
梨溶月还在盯着林幼娘,想着怎么和她说句示好的话,毕竟吃人嘴短,不忍心见她满眼失落。
裴文筠话说完,见梨溶月还没走的意思,就一把拽了她的胳膊,梨溶月被他拖的“哎呀”一声。
二人走了几步出去后,裴文筠松开手,让她站稳。
“你干嘛在那个淮王面前这么着急?在坏人面前一定要稳住,不然他以为你害怕呢。”
梨溶月甩甩被他拽痛的胳膊。
“他是王爷,熙山铜矿一事,我与他确实有过过节,这事放不到明面上说,但是不能忘记要时刻提防他,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哦,那林幼娘呢?她眼巴巴的望着你呢。”
“我有什么好望的?她眼睛有问题。”
“你,不喜欢她?”梨溶月很八卦也很平常的问他。
没想到裴文筠反应却很大,连面色似乎都有些焦灼,“不喜欢,你一个姑娘不要把这些挂嘴边。”
梨溶月白了他一眼,“怎么?在大虞女子说喜欢犯法啊?”
裴文筠没理她。
“不像啊,我看大虞民风开化,不说京城了,就是这乾州古城,你看大街小巷,酒坊歌舞,不比我那个时代差的,我看就是你……”
裴文筠打断她,“明日晚上,你我要多加小心,我对淮王少有了解,但是从他违背朝廷律法开采铜矿,又在边境与外国人有来往,此人多数不是善类。”
“你说的对,他还想收买我,让我杀了你呢,平白无故绑架我两回,肯定是坏人!”
“绑架你两回?还有一次?”裴文筠只碰上一回。
“是啊,我刚到乾州,那时心情不好,混吃混喝过了几天,后来有天我想去弄清楚这里到底算是哪里,就出门走街串巷,顺路碰到个白种人,想问他是哪里人,结果就被那个白人绑走了,没想到这个白人就是要去见淮王的,他们做贼心虚,以为我是来坏他们好事的,就想要杀我。”
“你的国家没有这些异族人吗?”裴文筠不解。
“有是有的,只是我没想到乾州这里有这么多外国人,他们都是哪里人?”梨溶月想着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人物角色还挺丰富,古人是否真的有这样文化交流呢?
“这里是边境,有多人种居住,也是正常,不过在大虞之前,安州之外有大海和高山,阻塞交通,乾州也没有这么多异族人聚居,听老辈人说,相邻州县的地方志上也有一些记载,这里发生过大地震,天堑变通途,天然的障碍没有了,又加上大虞建国后,国家为了安定边疆,复苏百姓生产,对边境的人口管控相对没有内部严格,这里也不是农耕区域,汇聚了周边的乌孙、康国、龟兹人,这些人多数是游牧民族,还有一些是游商,到处做买卖的。”
梨溶月点头,“我看白种人长的还不一样呢,不同国家?”
“对,这里白种人长的差不多,瞳孔处的眼膜颜色有区别,前不久被灭国的大石国人,是绿眼睛,而灭他们的康国人则是蓝眼睛,除此,也有少量反过来的,可能通婚缘故。”
“那些黄种人里面的侏儒呢?”
“侏儒?”裴文筠笑笑,“你是说那些倭人吗?那些是扶桑国的后代,是很久之前迁移来的,据说原本是在江州一带,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世代被不袭,而后多数聚集在此了。”
“不喜?是什么原因呢?”梨溶月猜测到了他们,但是这祖先比子孙还要矮小多了。
“不知道,关于这部分的史书记载很少,个别地方志上提到,那些倭人矮小善斗,奸诈诡谲,厚颜无耻又善于装乖卖巧。”
“哦,原来如此啊。”
“他们搬迁过来,即是我大虞子民,只要他们在大虞安分守己,也不会有人针对他们。”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街铺边邸店,梨溶月去把之前的房钱结算清楚了,掌柜的认出她,乐呵呵招呼伙计过来,帮他们把买的物品搬上马车。
苏幕遮的庆祝声势浩大,乾州古城的街道里锣鼓喧天,这古老的节日庆祝,令所有人都欢天喜地。
梨溶月更不例外,她来自智能世界,古代设定的游戏都可以轻易体验,但是如这般真实的场景的触感,她从未有过,好似临到一场盛大的舞台表演前,她对这场表演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些惴忑不安。
所以当林幼娘用不太擅长肢体语言,来给她讲解教学时,她学的格外认真,她希望能跳的好看,但并不是认为必须在淮王那里取得夸奖以免招来杀头之罪,也不是因短时间内能学好一支舞蹈想而让人们对她赞叹不已,她就是纯粹的粘上了这支舞蹈,想要学好它跳好它,仅此而已,不是责任,不是企图,可能只是她的本性,她一边学着动作,一边在想着,有没有人也是这样子的呢?
晌午时分,梨溶月便学会了所有的舞步姿态,而节奏居然不需要教,她听着鼓乐之声,便能准确的卡准每个节奏的点,一旁站着的侍女,惊讶的议论纷纷,林幼娘也是惊叹的连连称赞。
“溶月姑娘,怪不得听人对你称赞,你这舞蹈的天份如此高。”
“啊?林姑娘谬赞,我本就是学舞蹈的,对一些舞蹈的动作分解非常熟悉,清楚身姿动作怎样流畅,再加上我也略懂一些乐器,对他们的伴奏也是能跟得上。”
梨溶月说的极为谦虚,她自小学舞,听音识谱,谈不上精通乐器,但是对很多常见乐器,也是拿来就能上手的,这种比较简单的鼓声和古琴,她来到大虞,在京城待的一段时间,就已经非常熟悉它们了。
盛夏的南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安州城的夯土墙,城头上的戍卒感受到了一阵阵清凉,望着城外那片临时搭建的祭坛。平日里冷清的屯兵小镇开始热闹起来,商队的驼铃、牧民的短笛,还有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远处,三辆满载清水的牛车缓缓驶来,车上插着的五彩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这场仪式的神圣。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祭坛中央的青铜火盆上,火盆里早已堆满干燥的胡杨木。戍边的将士们穿着擦拭得锃亮的铠甲,手持长戈,整齐地排列在祭坛四周,既是守护,也是对仪式的敬重。他们身后,是为数不多的百姓,有头戴小花帽的白皮肤妇人,背着皮袋的绿眼睛商人,还有穿着短打的黄种人猎户,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敬畏。
随着一声尖锐的鹰哨划破长空,十二名羯鼓手迈着整齐的步伐登上祭坛。他们裸露的臂膀上缠着鲜红的布条,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鼓槌落下的瞬间,沉闷的鼓声如同天边滚过的闷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紧接着,埙声呜咽而起,苍凉悠远,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千年的故事。
三十六名舞者从祭坛后方鱼贯而出,他们的装扮让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只见舞者们头戴狰狞的兽面面具,有张口獠牙的雪豹,有目露凶光的野狼,还有长角飞扬的牦牛。身上披着用五彩丝线绣着火焰纹的毛毡,腰间系着成串的铜铃。为首的舞者戴着黄金打造的日神面具,额间镶嵌的蓝宝石在火光中闪烁,恍若天神降临。
舞者们开始舞动,动作刚猛而不失灵动。他们时而单腿跃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铜铃声清脆悦耳;时而俯身贴地,模仿野兽奔袭的姿态,引得人群惊呼连连。当鼓声骤然加快,舞者们分成两队,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手持木矛,相互刺击、格挡,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真的置身于与恶鬼的厮杀之中。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舞者们突然停下,从祭坛两侧抬出巨大的皮囊,里面盛满了从百里外运来的清水。随着一声高呼,清水如银练般泼洒而出,洒向围观的人群。百姓们笑着、叫着,纷纷伸手去接,仿佛这样就能洗去一年的晦气。戍卒们也放下了平日的严肃,任由清水打湿铠甲,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仪式进入尾声,主持祭祀的老萨满,颤颤巍巍地走上祭坛,他身着缀满贝壳与羽毛的长袍,手中的铜铃杖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萨满将一碗马奶酒洒向火盆,火苗“轰”地蹿起三丈高,映得众人的脸庞通红。他开始吟唱古老的祝祷词,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达神灵的耳畔。
月上柳梢头,天色如黛。将军府的庭院内,鼓乐之声渐起。安远将军陪同淮王一行人参加完苏幕遮的祭祀仪式后,便转场回到这里了。
安州是个屯兵小镇,虽然行政级别按照县制,但实际上无太多普通百姓居住,所以安州城内不像乾州古城里那般热闹,刻意的锣鼓喧哗,就是今晚的安远将军府。
将军府的晚宴开始了,这场宴会后,一年一度的苏幕遮也就落下帷幕了。
约十来个女子,身着同样的舞服,戴着各不相面具,同如柔软的丝绸画布般徐徐的轻盈的走出来。
她们的舞动,仿佛能令人看见灵动的云霭在飘动,统一的舞服,在领口袖口处精致的刺绣,恰似盛开的繁花,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挥袖,每一处转身,都有着诉说不尽的美。
淮王是今晚的座上宾,安远将军在盛情的招待着他,两人不时的交谈着,台下的舞蹈渐入高潮时,二人也停止交谈了,只见淮王专注的欣赏着,连着折扇都不摇了。
苏幕遮的女子祈福舞,是这场晚宴的第一支舞,也是苏幕遮非常重要的舞蹈,类似于一种宗教舞蹈,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五谷丰登,祈求牛羊成群,祈求草原肥沃,而由女子婀娜身段跳出来的舞蹈,在柔软中带着刚毅,更给人一种力量之美。
裴文筠坐在侧面,抬头看了眼正上坐淮王,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的女子,在分辨着这里哪一个是梨溶月,只看她们动作整齐,无一人滞后,说明梨溶月一天就学成了这支舞。
裴文筠对苏幕遮的舞蹈也并没有过多的研究,但是,慢慢的也看出来了,其实这十余人中,有一人是领舞的。
只见她手臂如灵动的水蛇,起扬、展开、下压,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目光。
她的脚步轻点地面,时而轻盈地旋转,时而优雅地踱步,节奏把握精准,与音乐的旋律完美契合。当她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后仰,展现出一道柔美的曲线时,宛如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散发着清冷又迷人的光辉。
在高潮时,随着舞者们的动作加快,领舞旋转的速度和力度都有所增强,像是冲破层层迷障,奔向一场激烈又充满激情的传说,那面具之下的表情专注而投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将对美好生活祈求的情感传递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中,感受着舞者们通过肢体语言传达出的情感,或喜悦,或忧愁,或思念,或向往,最后仿佛穿越世俗的一切烦恼,置身于那个充满诗意与浪漫的世界。
一舞毕,直到舞者排成两排退场,轰轰烈烈的掌声才猛然响起来。
随后是男舞者的祭祀舞,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有回过神来,还在讨论着刚刚的舞蹈,都在议论着那个最前方充满力量的领舞者,可惜戴着面具,不知是何人。
淮王歪过头,对着安远将军耳语几句,安远将军但笑不语,却连连点头。
裴文筠忽然有那么一丝紧张,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心不在焉的看着面前舞者,眼神不自主的飘到大厅外的庭院,漆黑的夜空下,庭院灯火阑珊,灯笼下的树影婆娑,仿佛有佳人款款而来。
一杯酒下肚,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还是不对,在权力面前,他不能是清高的,他必须得要追求,因为虽然有了权力就有了束缚,但是也给予了他同样的自由,心之所想才能有实现的可能。他逃脱不了父辈的道路,学而致仕,他的血液中第一次对权力有了兴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