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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入怀花千树

作者:海红豆 | 分类:女生 | 字数:48.8万字

第7章 谋定乾坤命转轮3

书名:星辰入怀花千树 作者:海红豆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0:24:54

梨溶月直愣愣的还没啥反应,已经接受了他的拜谢,因为心里在想着昨晚周文筠说的事情,她有些心不在焉,“嗯,举手之劳,你也救了我一焉,这算是应该的哈。”

裴文筠看她这般模样,不似之前与他说话时总带些敌意,他想可能是昨晚话说重了,毕竟是姑娘家,“溶月姑娘,昨晚我说的话不要放心上,那也怪我思虑不周。”

梨溶月看着他,高大瘦削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风景,这个就是她这个虚拟世界的主角吗?周文筠说,杀了他,game 就会over了。

用啥武器呢,来一包顶级毒药鹤顶红?脑子里刚一想到这个毒药名字,手心中就突然多了一包不明物体,她低头小心的看着手心,一小包物体,用个袋子装着,袋子上“鹤顶红”三字赫然醒目。

梨溶月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了,周文筠说的是真的。

那眼前的裴文筠,她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药喝进去?

她走向桌子,背对着裴文筠倒了一杯水,然后快速的把药全部抖进去,而后端起来转身递给他,“请喝茶。”

裴文筠一直看着她,却没有接,“多谢溶月姑娘,在下诚意致谢!另外,也为昨晚之事道歉,你确实腿上有伤,我当时不应一概论之,是我思虑不周。”

梨溶月端着茶,听见他说的话,一时觉得他真狗,昨晚说她不知羞耻,送了他海棠姨写的契书后又来说他思虑不周,真是狗东西,活该被毒死。

这时,裴文筠的嘴角却扯出些尴尬的笑容,只见他接过茶杯,往嘴边送。

溶月突然凑到他脸前,问他,“你多大了?有无喜欢的人?”

裴文筠被惊得手一抖,啊了一声,牙齿差点磕在了杯口上,一杯鹤顶红被浪费了,杯子被打翻茶水撒了一地,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认真答道:“文筠今年二十整,至于喜欢的人暂时还未有吧。”

“那挺可惜的,”梨溶月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松了口气,“要不你赶紧找个对象,你看你京城房子也有了,考试也考的不错,要不要相个亲结个婚生个小孩?”然后我再给你喝鹤顶红,她心里默默想,我这样人还算挺好的哩。

裴文筠听到这些话,惊讶的嘴巴都张圆了,纵使他思路敏捷,可这一时却语塞了。

“你们虞国人不是挺讲究成家立业的么,快点成家也好有个交代不是。”梨溶月继续劝说,“我也是为你考虑。”

看她笑的贼兮兮的,裴文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生气,这是有被冒犯吗?他一点也不陪笑,态度冷冷,“我的事情不劳溶月姑娘费心,告辞。”

梨溶月看着他长袖一甩,迅速的转身走了,“哎?哎!”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虽说是游戏,可自己终究是下不了手。

羽衣抱着几本书进来,正碰上裴文筠出去,她道了声,“文筠公子。”

裴文筠快步走着并未答话,羽衣进门又看见梨溶月站在桌前,“姑娘,你和文筠公子吵架了?”

梨溶月面无表情,“哎!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我就说他现在可以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了,就不高兴了。”

羽衣有些好奇,“那是姑娘看上他了?”

梨溶月立刻表示,“我可不敢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让他找人相亲成家立业。”

羽衣低头思索了一下,笑着说:“姑娘,我明白了,怕不是文筠公子心意在你,然后却看到你对他无意,他伤心故而气愤。”

“你可真是做编剧的料,”梨溶月白她一眼,“我可不喜欢他,看他那张脸我都堵得慌。”

羽衣不解,“姑娘,你不喜欢吗?文筠公子的脸好看啊,谁不夸?”

梨溶月欲言又止,她接过羽衣手里的书,“我下午我要去歌舞坊,你去不去?”

羽衣道:“姑娘,二公子走的时候已经与我交代,我的主子是你,以后姑娘去哪我去哪,姑娘交代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梨溶月把书合上,“我可不要,那个卖身契我还给你了,你把它撕了吧,从此后就没有人是你的主子,你是你自己的主子,别再搞那一套了。”

羽衣道:“可是…”

梨溶月道:“没有可是,我们是朋友。”

羽衣感激的看着她,“我知道姑娘的为人有多好,多谢姑娘,羽衣想做姑娘的朋友,只要姑娘需要,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梨溶月翻了白眼,“好了,好了,那我们下午一起去歌舞坊吧,我倒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做,嘿嘿。”

梨溶月的大名在京城的歌舞坊中传的沸沸扬扬时,裴文筠的任职文书终于下来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留在京城任职,甚至连个差不多的地方譬如像陆旭风那种的从九品都没有,他被任职为刺史并派往安州。

刺史这个职位怎么说呢,从前是个了不起的位置,但是本朝逐渐不设刺史的职位,可以说今年唯一的刺史就是裴文筠,而且是从九品阶。

他要去的安州,处于大虞西境,边塞之地,与大石国接壤,大石小国,最近几十年来两国友好通商,并无战事,但是离安州的北边不远之处是甘州,那是虞国的西北边塞,常年与勒国纷争不断,那边甚至连个确切的两国边境线都没分好。

这样的职位去这样的地方,人们都知道裴文筠得罪了大人物,这是要将他弄死。

裴文筠合上任职文书,叹了口气,对宝生道:“明日便要启程,你赶紧去帮我收拾下行囊,我再写一封家书报平安,你给我送去驿站。”

宝生哭丧着脸,“公子,这个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位子,咱不去了好不?”

裴文筠笑道:“没有什么是好位子的官,想做好就都要干事,我下午再去拜访下枢密使梁大人。”

裴文筠在书案前坐下,拿起笔蘸了蘸墨汁,在信纸上写道:

敬呈父亲大人膝下:伏惟父亲大人福体安康,起居佳胜。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见天子颜,然殿试成绩并不如愿,未能留任京中,但皇恩浩荡,儿受命于安州,为一方百姓谋福祉,儿不敢懈怠,不忘父亲大人教诲,不辜负圣贤,定会尽忠职守,儿会珍重自身,亦愿父亲大人颐养天和,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祈愿岁月温柔以待,庇佑大人鹤算绵长,椿龄永茂,长享期颐之福。

他封好信封后,交给宝生,对他道:“你快去忙吧。”

然后,他就去了枢密院求见梁文焕,正是此人带人搜寻熙山发现铜矿山的。裴文筠来到枢密院府衙门前,很快便有小吏出来引他去见梁文焕。

梁文焕并没有在屋内见他,而是在枢密院内的一处水榭旁见他。裴文筠恭敬的躬身拜道:“下官拜见大人。”

梁文焕转身,瞧了瞧他,“嗯,裴大人,你有何事要见本使?”

裴文筠道:“下官明日启辰安州,临行前,特来拜谢梁大人,多谢梁大人对下官的庇佑。”

梁文焕仔细瞧了瞧他,道:“当日宫宴上,见你献龙蛋于陛下,想来尔等不过如此啊,但是下属来报熙山发现有人利用胆水炼铜,且有规模,本使才明白裴大人的才智与胆识,兵部有意与你,奈何并未审批通过,想来此事与熙山铜矿有关,目前来说离京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只不过安州县尉给改成了个刺史,没有实权自然不承担风险,县尉是要领兵打仗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而刺史不过一挂名虚职,本朝律法边官满两年期限有调令可调回京城,两年后可再做打算。”

裴文筠又是一拜,“多谢大人为下官前途考虑,下官定不辜负大人期望,此去安州,下官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梁文焕点头,“此去山高路远,裴大人好好保重。”

裴文筠拜别梁文焕后,已是日暮时分,夕阳无限好,他经过朱雀大街,站在上林庄园门口,上林庄园大门门头上已经悬挂上了裴府的匾额,他自从来京城后还一直未进去看过,明日将要离开,不知何年再回来,老父亲的嘱托,犹如在耳,他在枫亭镇救下的女子,如今帮他把宅子拿了回来了,要不然这件事都未能办妥。推开大门,他缓缓走了进去。

园子里的花草在落日的余晖中葳蕤生光,假山石林里种满了西府海棠,高大的树干上还有盛开的粉色花朵,毕竟是5月多了,海棠花事将尽了,地上倒是铺满了一层粉色的花瓣,如精致华美的地毯,踩上去,令人心疼。

不远处的隔墙已经砌的七七八八了,泥瓦匠的铲子泥灰桶都还没收,散落在灰色的泥胚墙脚下,他顺着蜿蜒曲折的小道走了过去,正看见梨溶月和羽衣也站在墙下,梨溶月今日与往日着装有些不同,她似乎打扮了起来,连头发都好好梳了,不是只简单的用个玉钗挽了个发髻,淡粉色纱裙站在海棠树下,交相辉映。

看到裴文筠盯着梨溶月走了过来,羽衣对着裴文筠弯腰施礼后便离开了。

梨溶月环抱着手,等他走近,心里尴尬不已,因为只要看见他,她就想起自己还在计划怎么干掉他,她不太自然的与他打招呼,“嗨!晚上好!”

裴文筠没接上话,她又笑着说:“你家园子还挺大,看满园子海棠花真漂亮!”

裴文筠并没有笑,而是很郑重道:“我明日离京赴任,这里的宅子有劳你先看管,日后回京再重谢姑娘!”

梨溶月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想着,“哇喔!古人都是这么大方的,大别墅随便送的吗?”

她不禁笑了起来,“你和陆旭风不愧是好兄弟啊,你俩都喜欢送人宅子哦!”

裴文筠不解:“他送你宅子了?西郊的别苑山庄?”

梨溶月点头:“嗯哼。”

裴文筠低声骂道:“这个陆旭风,送了别人还要送我,真不是东西!”

梨溶月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裴文筠道:“想问你愿不愿意?”

梨溶月几乎没思考一下,立刻说:“不愿意!我可不要。”

裴文筠不解:“你接受陆旭风的,为何不肯要我的?”

梨溶月道:“人家钱多房多,不要白不要,你又不是!”

“你!”裴文筠被她气的说不出话,转身就走。

梨溶月跟在后面小跑着追过去,“开玩笑,开玩笑,你这人!只许你气我,不许我气你么?”

裴文筠停下转身,一脸生气,“我何时气过你?哦,你说那天晚上,我已经道过歉了。”

梨溶月一头撞上他,差点没站稳要摔倒,被裴文筠一把拉住,没控制好手劲,用力过猛,梨溶月一下子被他拽进怀里,两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

黄昏的西府海棠树下,花瓣纷飞,如一场浪漫的雨。

裴文筠失神的凝望着怀里的女孩,女孩圆嘟嘟的小脸,如手边的花朵,娇艳如滴,任君采撷。

此情此景,梨溶月的脑海里翻起了往日画面,这张迷惑她的脸,害的她迷失在一个虚拟世界里无法脱身,她恨死了这张脸,她迅速的打开摸上她脸颊的手,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匕首,她划拉一下刺了出去,裴文筠在被打掉手的时候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清楚一把匕首冲他面门而来,果断闪身,侥幸避开。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梨溶月,梨溶月也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二人眼里海棠花飞舞着,夕阳的余晖扫过裴文筠的脸,他的眼里的光芒落了下来,天渐渐黑了。

“你想杀我?”他的语气听不出愤怒或者气愤,而是有些不可置信中夹着点受伤。

梨溶月嘴巴张了张,这该怎么解释,或者说该怎么骗他,她确实是想杀他,而且还试了不止一次,难道和他说,对!我杀了你,我就可以回我自己的世界去了吗?你就乖乖的让我杀了吧!

即便这是虚拟世界,也没哪个角色做的这么蠢吧。

他后退了一步,转身决然的走了。

梨溶月站立着不一动不动,看着裴文筠走远。

惊魂未定的躯体,慢慢平静下来,她刚刚只有一点点她自己都忽视了的念头,想要眼前的人去死,一刀划破那张脸,然后匕首就出现在她手中了。

这个游戏何其的残忍,她能看得见裴文筠眼中受的伤,她更加痛恨周文筠的这个游戏了。

她似乎也有些伤心,喃喃自语,:“周文筠,你这坏人!凭什么要我这样?我这次真的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高大的西府海棠花的花瓣,在暮春的微风中,轻轻落下,梨溶月心里想,春天要过去了,每一季都有每一季的花,没有谁的心可以一直记着谁。

那智能世界里,少女春心萌动的执念,是否真的可以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消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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