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半日的赶路,他们终于到了京城外,从威严高大的西城门进入。
梨溶月手挑着窗帘,惊叹不已,“哇塞,周文筠,你这次玩的真大啊,这个主题城像个真的一样,这地方真酷!就为了这些,姐姐我也会陪你好好玩玩的!”
羽衣不知道梨溶月在嘀咕什么,以为她在叹息京城的繁华,便对她道:“姑娘,等你腿伤好了,我陪你一起逛逛京城的朱雀大街,天街,还有御道。”
梨溶月听她说的这些,觉得十分有趣,“你来过这里?好不好玩?”
羽衣不过十六七岁,是个半大的姑娘,一说到玩,也是兴奋的不得了,“三年前,我有幸被二公子挑中,带来照看别苑山庄,刚来置办宅子日常物品时,我一起过来帮过忙,当时就去过那些地方,姑娘,这京城可好玩儿了,是我见过最繁华的地方!”
进了城后,宝生对文筠道:“公子,我先去上林庄看看,看看那些房间今晚能不能住人,不然我们还得另外租住。”
文筠点头,对他嘱咐了几句,而后他便带着几人进了眼前的一家饭馆,午时早就过了,店内也没几个食客,中年的掌柜子在翻账本,店小二在打瞌睡。
梨溶月腿不方便走路,羽衣扶着她慢慢走在后面,就在靠近门的桌子前坐下,掌柜子看见来客,便走了过来,“几位客官,是吃饭吗?”
文筠答道:“店家,来几个下饭的菜,我等赶路饿了半天,米饭馒头都可以,多来一点。”
店家笑嘻嘻的应允了,“诸位客官,稍等片刻,我这就吩咐厨房赶紧做。”
文筠答谢,回过头看见梨溶月,发现她对这家店十分有兴趣,一直在观察店内的摆设。
“溶月姑娘,路上劳累了,腿伤感觉可好?”文筠问她。
梨溶月收回视线,再看看旁边的羽衣,这时店小二送来茶水,给他们倒茶,她又看了看店小二,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自己的衣服上,最后落到腿上。
“溶月姑娘……”文筠看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周文筠,你确实没在骗我?”梨溶月严肃而又认真。
“在下裴文筠,从没有骗姑娘。”文筠回答。
“羽衣,你不是在玩COSPLAY?”梨溶月问。
“羽衣听不懂姑娘的话,姑娘这里是京城。”羽衣小声回答。
“哇!哇!啊!……”梨溶月突然像个尖叫的厉鬼一样放声大哭,吓得倒茶水的店小二嗖的一下拎着茶壶跑开了,羽衣也被惊吓的差点推开椅子,只有文筠端着茶杯的手捏的紧紧的,一动不动的看着梨溶月惊人的哭声。
缓了几秒,羽衣颤颤的问:“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梨溶月一边哭一边无助的喊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是穿越了?”
羽衣听清楚了,面色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梨溶月还在哭,“还断了腿,我该怎么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羽衣看向文筠,文筠脸色沉沉,一句话也不说,放下茶杯,递了块帕子给梨溶月。
梨溶月哭得肝肠寸断,一时间陷入到了极大的恐惧之中。她在马车上还在想着这个主题城到底有多么好玩,可是自从进到店内,她忽然就感觉到了所有事情都不对,这不是在COSPLAY,在京郊别苑,她所见过的几人如果说演的特别像,他们是重要角色,也说的过去,可是现在随意进门的一家店,掌柜和店小二这样的小人物,甚至这家店内的气息,她都挑不出任何塑造过的痕迹了,这不是演的而是真实的!
掌柜的和店小二向这边张望,但也没询问什么,把菜送过来后,还送了一包红枣过来,掌柜子道:“客官,这个是我自家枣树结的枣,前段时间我的小娃儿上树掏鸟蛋折了腿,不愿意吃药,大夫叫我做的药枣,做得多吃不完,送你一包做零嘴儿,客官不要嫌弃。”
梨溶月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拿起来一个放嘴里。
文筠站起来,双手替她接了过来,并道:“多谢掌柜!”
掌柜道:“不谢!”
掌柜离开,文筠夹菜放进梨溶月的碗里,“你若有急事,可说与我听,我来替你想办法。”
梨溶月擦了把眼泪,“与你说何用?再说,我与你们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听得懂吗?”
文筠心中有一种道不明的激动情绪,他极其严肃的说道:“那你谨记,除了和我说,勿要同他人说起。”
梨溶月猛然抬眼看他,这张迷了她好久的脸,此刻既熟悉又陌生,她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与他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坚定,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是严肃而又认真的,她看了眼羽衣,羽衣的眼里是充满不解和迷茫的,而他不是,他的眼里是清醒冷静和坚定。
她点点头,“我明白。”
然后什么都不说了,他们开始吃饭。
没过多久,宝生跑了进来,他喘着气,坐在文筠旁边,“公子,麻烦了。”
文筠倒了杯水递给他,“有话慢慢说。”
宝生喝了口水,“公子,原先我随老爷来的时候,上林庄园破旧不堪,可如今我还未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宅子被人修葺过,崭新的我都快认不出了。”
文筠皱眉头,“还有这样事情,那你可有问到是何人所为?”
宝生道:“老爷离京十来年了,常年无人照看,光凭一把锁哪能锁住耗子?也是不知者无畏,占了我们上林庄园的人,正是隔壁的邻居,这个人叫海棠姐,开的歌舞坊就在上林庄园的左边,名字叫海棠花开,几年前买的隔壁铺面,原是一幢独立的小楼,后来把小楼后面的铺面也买了下来,打通后做成了歌舞坊的庭院,可是现在,连着把上林庄园都打通了,整个都成了海棠花开歌舞坊了。”
文筠惊讶,“天子脚下都这么胆大包天?这歌舞坊老板什么来历?”
宝生道:“这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要不让陆二公子帮我们查一下。”
文筠略一沉思,道:“不必,再大的来历,也赢不过官府的判书,我下午拿着状纸文书便去刑部衙门告状,告他个侵占私人府宅之罪。”
宝生道:“我们有房契地契在手,只要官府不黑,我们就能拿回宅子。”
几人吃完饭后,文筠交代宝生找一处环境安静通行便利的住店住下来,他亲自去交涉海棠花开歌舞坊的事情。
梨溶月知晓上林庄园是裴文筠父亲在京做官时候置办下来的产业,荒废十余年无人打理,如今被人占了去。
若是无聊,这等奇葩之事也够她寻开心的,可是她自己的遭遇才更为奇葩,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不过是糊里糊涂的去爬了山,倒霉遇到极端天气,然后追下山崖,摔断了腿,醒来就看见裴文筠,并被他救下来然后送到京郊别苑陆旭风的庄子养伤,直到现在。
她的运气很好,那么高摔下来只断了腿,还能被人救,而不是被山里的野猪野狼叼走。
可是好多天了她才意识到她确实进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而造成这种误解的关键原因,就因为裴文筠!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裴文筠就是周文筠,是他设计了这一切。
要不是她感受到了这个陌生的真实世界,她到现在都还那么认为。
他们被宝生安置在朱雀街的一家客栈的最里面的一间院子里。梨溶月自从意识到自己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有意识的努力的去识记这里的风物人情,这种店就像是那种高级别的古典风格私人会馆一类,前后三进院子,第一进为酒楼,第二第三进为客房,幽幽走道穿过院子的中间,第二进与第三进之前设一无门的门洞,翠竹掩映着,环境甚好,确实符合了裴文筠提的安静又便利。
宝生这个人大约有四十多岁吧,个头不算高,站在高大的裴文筠身侧矮了一个头,相貌普通,身材结实,经常听到他说话和裴文筠唱反调,但是裴文筠吩咐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去做,而且处处替他的主子考虑,看得出来,是个非常忠心贴心的仆从。
宝生看到梨溶月一直看自己,他也看了看她,似乎发现,比起之前,这个倒霉又幸运的姑娘有些不太一样了。
“溶月姑娘,公子可能忙住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梨溶月道:“好的,谢谢宝生叔叔。”
梨溶月说完就扶着凳子进房间了,宝生忙着搬箱子,却忽然停一下,自言自语:“呀!这姑娘确实不对劲!”
他放下箱子,走过去一边,找正在门口收拾东西的羽衣,“羽衣姑娘,那位溶月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羽衣摇摇头,“今天吃饭时候,她刚进入店内坐下就大哭,当时我都吓傻了,不知道她怎么了,文筠公子问她她也不说,就是不开心,后来店家送来一包药枣,才缓和一点,可能是看见京城这么繁华,她想家想亲人了,唉!看到她那样,我也想哭,可是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亲人在哪?唉!”
宝生点头,“哦,原来如此,我就说这姑娘之前好像不太拿我们当回事,现在好像在研究我们呢,原来是想家人了,这样就对了,还真担心公子要一直带着她。”
羽衣又叹一口气,自顾的搬东西进屋内,去照顾梨溶月。
宝生一直忙碌搬箱子,马车带了文筠的两箱书,他要给它们拿出来摆设好,按照他的估计,上林庄园暂时住不进去了,官司是必须得打了。
文筠忙到很晚才回,宝生赶忙迎接上去,接过他的外衣,“公子怎么样?”
文筠坐下道:“刑部衙门接了讼书,也派人去了歌舞坊核实了,可是歌舞坊居然拿出来与别人买卖上林庄园的契书。”
宝生疑道:“上林庄园是老爷置办的,房契都在公子这,谁能和他买卖?”
文筠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不那买卖的契书是假的,歌舞坊伪造的,要不卖上林庄园的人伪造了房契拿去交易的。这个明日还要再去京兆府核实,我已经拿到了刑部衙门的调阅令,明日春闱放榜,你先去京兆府问询,看看买卖登记地契的是何人?拿到登记在册的契书,如果歌舞坊造假,那便看不到登记也拿不到契书,如果是真有贼人伪造房契卖了上林庄园,那便能看到贼人名字,也能看得到登记的旧房契的编号,编号是不是假的,京兆府一查资料便知,因为这些资料都是他们登记造册的。”
宝生问:“既然查起来不难,那为何还能出这档子事?”
文筠喝了一口水,气愤道:“尸位素馨的太多了,加上这么多年没有去管理上林庄园,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宝生点头,“公子,不早了,快点歇息吧。”
文筠点头,“梨溶月下午过来心情如何?”
宝生道:“心情嚒,但看不出来,但是她奇奇怪怪的,称呼我也很客气,我一时不解,问了羽衣姑娘才知她先前大哭想家人了,公子啊,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早点把她送走吧。”
文筠却道:“送走她怎么就是对我是件好事了?你给我说说。”
宝生皱眉,“公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未娶她未嫁的,长时间久了你俩总在一起,总归是不好的对不?”
文筠听懂了,原来是宝生操心他的感情,他内心并没有急躁和反感宝生这个仆从对主子的管辖,反而是有些感动的。
文筠出生时父亲已经四十多岁了,父亲常年在外为官,他自小留在家中由母亲照看,后来七八岁时母亲亡故了,家乡族人在但是亲近人不在了,父亲为给他好的教育,接他到身边去上学,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宝生照顾陪伴他,宝生是他的仆从,照顾衣食起居,是他的书童,给他收拾书桌笔墨,陪他看书写字,更是他的朋友,为他每日生活操心,现在还操心起他将来的婚事。
但是文筠偏偏想要逗他,道:“既是如此,我与她亦无不可!岂不正好?”
宝生赶忙急道:“万万不可,这姑娘来路不明,虽说老夫人不在世了,可老爷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你这次若是金榜题名了,可就有了正儿八经的官家身份,你与她更加门不当户不对了。”
文筠佯装不悦,“我的事情,岂是你管的?”
宝生捂着嘴,还不死心,模糊不清的说道:“公子,我怕你到时候伤心有的哭啊!”
看到文筠站起来,宝生迅速的走了出去,边走边回头,“哎呀,我不说了,公子你休息吧。”
文筠甩甩袖子,看着走开的宝生,扯唇一笑,似是在笑宝生的可爱和可笑,他都没想到这么多呢,怕啥?
天黑了,雨下起来了,四月底的雨了,让人觉得闷热烦躁,他叫来店家的小斯给他准备热水,他要在房里好好洗个热水澡。
小斯动作很快,马上准备好大木桶,提了两桶热水再混上冷水,临了还从藤条编织的篮子里捧出些干燥的桂花玫瑰花瓣,文筠看到后还未来得及制止,就全部撒进水里了。
文筠摇头,“好了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吧。”
小斯点头哈腰,“好嘞,客官小心点着凉,若是水不够,小的一会再送点热水来。”
文筠只道:“行行,你出去吧。”便自顾自的脱了外袍,解衣带,躺进温热的水里,只露个脑袋,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上林庄园的事情,此事倒是不难解决,主要是眼下时间被耽误了,很可能上林庄园一时半会都住不进去,他一个男人倒好解决住宿的事情,只是现在还带着个需要养伤的女孩,也是麻烦。
他又想起梨溶月,刚才宝生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可千万不要被她听去了才好,要不然还有什么面目见她,救她纯属巧合,他可并无狭恩图报的意思,而想要对她怎样。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小斯送热水进来了,闭着眼睛道:“多谢小哥,不用再送了。”
可是并没听到小斯答话,他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刚才脑子里还在想起的脸庞。
水雾缭绕里,灯光昏黄,梨溶月一脸故作镇静而又无可安放的眼神,躲躲闪闪,最后还是理直气壮似的直视他。
文筠惊讶不已,这个女孩真是胆大包天,敢只身闯进男子的房间,还是在夜里!
“你干什么?我在沐浴,你没看见吗?”文筠怒气喊道。
“嗯,你全身都藏在水里,我什么都没看见,再说我对你没兴趣,你洗快点吧,我有事要问你。”梨溶月的目光扫过文筠胸前的水面。
“你真是不知羞!滚出去!明天再说!”裴文筠咬牙切齿,想要把她撵出去,可奈何他只能呆在水里,干干的生气。
梨溶月哼了一声,道:“我不知羞?撩人者贱,你好到哪去了?我不出去,我有话问你!”
文筠怒道:“你不出去是吧?那我就出去了。”说罢,他就要站起来了。
梨溶月面色变了一下,手捂住脸,“啊”的大叫着,“好吧,我出去。”说完,她转身拄着一截木棍,一瘸一瘸的向门外走去,直到文筠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
文筠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开门,梨溶月果然还等在门口,拄着木棍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灯火阑珊的庭院。
院子里的雨还没有停下,雨点打在低矮的灌木上,滴答滴答的,文筠原本怒气冲冲的心情,好像被这雨声安抚好了,他平淡的问:“你,到底什么事情?”
听见他问话,梨溶月回头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就是听到你这有说话声,才来找你的。”
看她表情,确实真心实意的道歉,文筠沉默了一会,想着她一会儿纸老虎一会儿小兔子的样子,“嗯,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梨溶月拄着木棍慢慢的走了进来。
梨溶月站累了,进来就寻到椅子坐下来,文筠站在她面前。
“裴文筠,我应该信任你,对吗?”
文筠一愣,想是与今天她大哭的事情有关,她可能是记清楚她自己的事情了。
“嗯,你想要说给我听,想要我做什么,我竭尽全力帮你。”裴文筠说。
梨溶月点头,得了他的承诺,可面上并没有流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有些迟疑,语气也有些迟缓,“我像是在做梦,问题是,我在这个梦里醒来了,但是我的身体还是躺在床上的,你能听得懂吗?”
文筠听着她这样奇怪的表述,没有捋清楚是什么意思。
她接着说:“我如大梦一场,无法脱离梦境,你们都是我梦中的人,这个世界除了我,你们都不是真实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醒过来。”
她看裴文筠不说话,换了个说法,“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里,我不能在这里稀里糊涂的被人摆布。”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先前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不善的,像是在和他较劲,与他有新仇旧恨那样,可现在的语气,就是在请求。
裴文筠看着她,她这么急切的要找他说话,原来是真的遇到难事了,可是这件事,他要怎么帮呢,“我一直不明白,你是否因摔下山崖忘记了以前事情?”
“不!我没有,我都记着,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认成他!”梨溶月毫不犹豫的如实相告。
“你现在确定认错人了?”文筠抓住了这句。
梨溶月深深的看着文筠,似乎是再确定一次,“嗯,我不知道,可能吧,但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这事也肯定和你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赖都和我脱不开关系是吧?”文筠追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梨溶月瞪着他。
“那你既然没有失忆,你能和我说说你从哪里来的?为何坠崖?”文筠坦然,“要不然,我恐怕帮不了你。”
梨溶月看着他,他表情温和无害,可是他的眉眼分明就是周文筠,她甚至又在怀疑他在戏耍她,她犹豫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继续说下去,即便纯属巧合,他就是个普通的古人,那他这么个古人能比她这个来自智能世界的人,多出多少本事呢?只怪她年少不肯多学点知识,只对舞蹈感兴趣,现在来这没有AC人的世界,她就成了没有电的汽车,轮子都转不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衣着打扮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这里上下衔接的历史发生过和将会发生什么大事,她如一粒尘埃掉落入历史的洪水中,无法自主沉浮,只能被裹挟着漂泊。
梨溶月叹了口气,唉!既然是个梦,终能醒来吧,她看着他,他表情如常,他是他,他又不是他,如果她自己不被周文筠套进去,那么管他是不是他呢。
梨溶月道了声:“晚安。”
裴文筠觉得她并没有信任他,且看她想要如何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