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沙曼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放肆:“我早就告诉过你,要看好你的美丽仙子。”他拍了拍裴文筠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现在还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的。毕竟,我也还想着她!”
裴文筠立马一拳头打了过来,毗沙曼的头挨了一拳,又挂了一道彩,他吐着嘴边的鲜血,“妈的!我想着她能带我回她的家乡!没说要她的人!”
“那也别想了!”裴文筠抓住毗沙曼的衣领,接着又松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明日启程之前,你最好安分些。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他转身拉住梨溶月的手,大步朝牢房外走去。
梨溶月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走出牢房,甬道里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她才勉强回过神。她抬头看向裴文筠,轻声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皇帝他……”
裴文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有些事,我早已知晓。但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他的目光深邃而认真,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梨溶月心中的几分寒意。
“这么说,林幼娘刚来京城就认识了陛下,那幅画像据说也是林幼娘拿给淮王看的,淮王中计,又以为太子看中了玉梨堂的矿山,再加上太子那时候想要断掉万家皇商的路子,所以淮王以为太子想要玉梨堂的玉石矿山…”梨溶月在那里前后捋着。
裴文筠拉住她的手,打断她,“别想了。”
秦牧早候在甬道拐角,见裴文筠与梨溶月出来,立刻上前抱拳躬身:“右相。”
裴文筠脚步未停,指尖仍握着梨溶月微凉的手,对秦牧沉声道:“韩氏在安州经营多年,用兵手段不输于你,此去需见机行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虽有云州卫赵将军南下驰援,但安州布防图你必须烂熟于心,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秦牧颔首:“属下明白。”
“护送毗沙曼的路上更要当心。”裴文筠语气加重,“昔年淮王曾去过安州、乾州,毗沙曼常年扮作商人,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你得盯紧他,别着了他的暗招。”他补充道,“此人热衷兵器火药研究,你多留个心眼,提防他暗中搞鬼。”
秦牧躬身拜谢,声音恭敬:“属下谨记右相叮嘱,定不辱命。”
他转向梨溶月,又拱了拱手,语气缓和几分:“右相及夫人好好保重,属下此去安州,必会尽快传回消息。”
梨溶月点了点头,“秦将军一路小心,安州局势复杂,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裴文筠拍了拍秦牧的肩:“事不宜迟,你即刻启程。”
秦牧应了声“是”,又朝二人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去,玄色衣袍在甬道的树荫下掠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梨溶月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对裴文筠道:“秦牧此去,怕是要面对不少凶险。”
裴文筠握紧她的手,眼底沉了沉:“他久经沙场,自有应对之法。”
晨光透过军狱司甬道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空气中潮湿的铁锈味被阳光晒得淡了些。裴文筠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着梨溶月微凉的掌心,沉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启动时空门的法子。”
梨溶月心头一动,想起毗沙曼在牢房里提及的南疆铁石矿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毗沙曼说那矿场有异常天象,又提到奇特铁石——说不定那里藏着磁铁矿山,而磁铁正是启动时空门的关键。我想去南疆看看。”
裴文筠眉头微蹙,抬手拂去她鬓边沾染的尘埃,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此事不便你亲自前往。南疆偏远,且矿场早已在陛下暗中掌控中,你若贸然前去,必会引起注意。”他稍作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想瞒过陛下,最好请玉夫人的人出面帮忙。她在江湖中势力广,行事隐秘,由她的人去南疆探查,不易暴露行踪。”
梨溶月仔细思索片刻,玉夫人为了保全她,忍痛不认她的身份,想要寻求帮助,她确实是可靠人选,便点头应道:“此法可行,今日午后我便修书给玉夫人,托她安排人手。”
“这段时间你且安心待在府中。”裴文筠握住她的手,缓缓向前走去,晨光里两人的影子随脚步轻轻晃动,“我需留在京城复核大虞州县图的终稿,还要主持观天改历之事,这是陛下交代的要紧事,不能脱身。但更关键的,是尽快校定浑天仪——时空门的方位测算,离不开精准的浑天仪。”
他忽然停下,转身凝视着梨溶月,眼底漾起几分温柔笑意,声音也放轻了些:“你就安心陪在我身边,好好调理身子。昨夜里你不是还说,想给我生个孩子吗?”
“轰”的一声,梨溶月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昨夜里她因毗沙曼的消息心绪难平,又因裴文筠的问题直击灵魂,确实带着几分脆弱与真心说了这话,却没料到他会在此刻提起。她想起当时两人依偎的温热触感,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随口说说。”
裴文筠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将甬道残留的凉意尽数隔绝。“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往后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时间。”
梨溶月埋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期待:“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去观星台?上次你说观星台的星空最亮,我还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