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这男子一副憨厚的模样,便向他展开了手中的画像。
“大哥,麻烦你看看这幅画像,是否认识这人。”
这人看了,面色古怪的看看看他们,然后道,“不知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是寻仇的还是报恩的?”
谢沐妍笑道,“大哥,我姓谢,不是坏人。我们找他是因为十年前救过他的人想找他叙旧。”
“这样啊,那我就和你们说说。哦,对了,我叫赵丰收。你们说的人是苏叔,他早在十年前就自己搬到锁魂崖去了,只偶尔下山换点粮食。”
“那他没有家人吗?怎么不住山坳里?”谢沐妍问。
这人犹豫了下,“你们进来说吧。”
他说完转身进了院子,“阿牛,拿凳子出来。”
“哎。”阿牛应了,就一手提了一只凳子送进院里,然后又进去拿了两只出来。
这男子自己坐在石桌旁的石墩上,把谢沐妍他们让到凳子上。
他开口道,“我们赵家坳都是姓赵的,是本地山民,唯独姑娘你刚才说的这苏叔苏华章是外来的。”
男子叹口气,又接着缓缓说道,“据有人传言,苏家原本是什么城里的大户人家,可后来家道中落,只剩他这一根独苗。苏叔自幼饱读诗书,气质不凡,本来是要考取功名的,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咱们这赵家坳。”
“他到这里半年多,族长可怜他孤苦,也觉得他能写会算的,就想把村里的姑娘嫁给他,好让他在这里扎下根。”
说到这里,他又叹口气,沉默一会接着说,“谁知他竟然拒绝了。族长一气之下收回了村里给他居住的房子,想逼着他自己妥协。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独自一人上了锁魂崖,一住就是十来年。”
谢沐妍问道,“那他如今还在锁魂崖吗?”
他犹豫了下,“姑娘,我今年只在春天见过他一次,还是他是回村里换粮食我才遇见他。”
谢沐妍心里估算了一下,春天到现在也有半年时间了吧!
“赵大哥,那你上回见他,他看上去怎么样?”
“很瘦,头发全白了。”他说完竟有些红了眼圈,忍不住说,“苏叔人很好,只是他同我们山里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族长想让他娶媳妇,说实话,我觉得这小村子里没有姑娘能配得上他。”
谢沐妍没有出声,她看得出来,这赵丰收似乎对这苏华章有不一样的感情。
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后,方才开口。
“有一年,我们这里下了大暴雨,可能是苏叔他在山上猜到了村子这里会有危险,就冒雨下了山,帮大家往高处转移。我那时才十来岁,转移途中,一不小心滚下了山坡,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说我没救了,想放弃我,然后大家继续转移。只有苏叔,二话不说就下了山坡把我救了上去。苏叔其实会功夫,村里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苏叔叮嘱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可我这些年真的没有告诉村里人。”
“那为什么告诉我们?”
“你们是苏叔的故人,我希望你们能劝他出山,别在这受苦了。”他说完,竟落下了眼泪。
谢沐妍叹息一声,“赵大哥,你别担心,我会尽力劝说他离开这里的。”
赵丰收这才擦干眼泪,道声,“好,我信你谢姑娘。”
说了这许久的话,天色已经黑尽了,赵丰收看看天色,诚心诚意的说,“谢姑娘,你们还是住一晚再进山吧!这山路夜里不好走,也会有狼。”
“好,那就叨扰了。”
“姑娘别客气,就是家中简陋,你们几位别嫌弃。”
“赵大哥客气了,我们都做好了今晚露宿街头的准备!”
她幽默的说法打消了赵丰收的顾虑。
他说声,“我去做饭。”就去了院子里搭建的小灶房那边。
石队长吩咐小七和十一过去帮忙。
那个叫阿牛的孩子听到他阿爹要做饭,也从屋里出来去灶房那边想帮忙。
石队长想了想,同谢沐妍说了什么,就出门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他提了杀好的两只鸡回来了。赵丰收见了,不好意思的说,“看,这些都该我去弄,倒叫你们花了钱。”
石队长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在这叨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石队长又要了案板和柴刀,放在院里的石案上,一会就把两只鸡剁好了。
赵丰收喊了阿牛去泡了蘑菇,他自己去了舀了水把石队长剁好的鸡清洗干净,又把锅里蒸好的米饭和蒸腊肉收拾出来。
刷了锅,不知放了什么油,油烟味呛嗓子。十一坐在灶前烧着柴火,被呛得起身进了院子。
阿牛见了,调皮的说,“叔叔,我就说你受不了,你偏不信,这会信了吧?哈哈我爹弄这菜油味道可冲了!”
他说完自己去了灶口前坐下,十一还在院子里咳得不行。
石队长坐在桌前和谢沐妍小声聊着,“谢小姐,你说这家就这爷俩?”
“看样子是,应该是家里有过什么变故。”
院里的小七和十一见没什么事,离吃饭还早,同石队长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院门。
赵丰收炒好鸡,让儿子烧着火,他从灶屋拿了一盏油灯,提了一壶热水放到了石桌上。
冲石队长和谢沐妍笑笑,又去堂屋拿了茶碗出来,给他们倒了水。
谢沐妍客气道,“赵大哥,坐下歇歇吧。”
赵丰收笑道,“就一碗饭,哪里还需要歇歇。”
石队长同他聊了起来,渐渐的,两人也越聊越热闹。
吃晚饭的时候,小七和十一回来了,两人提了野兔和野鸡回来,谢沐妍目测得有十来只。
她悄悄地笑了,这些年的野外生存,他们这些人本就好身手,如今更是人人练就了一手打猎的好本事。
见到他们俩提的猎物,赵丰收惊讶的说,“两位兄弟,就这一会功夫你们就打了这么多野物?这也太厉害了!”
小七笑道,“这有啥啊赵大哥,我俩就是运气好,端窝了而已,哈哈哈。”
他一边说笑,一边把东西放到了灶屋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