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强光灯刺得张天佑几乎睁不开眼。
数十个暗殿成员手持武器,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胸口发闷。
鬼面站在祭坛边缘,那张诡异的面具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他缓缓抬起手,暗殿成员立刻停止了动作,但枪口依然对准三人。
“张天佑,四象密钥的传人。”鬼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们找了你很久。”
张天佑心中一震。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是四象密钥的传人——这意味着暗殿对他们的了解比想象中更深。
“你认识我?”他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认识?”鬼面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何止认识。你的师父张云修,当年可是坏了我们不少好事。没想到他的徒弟会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意。”
听到师父的名字,张天佑眼神一凝:“你们和我师父有过节?”
“过节?”鬼面摇摇头,“谈不上过节,只是立场不同。他想要守住那道门,而我们想要打开它。就这么简单。”
他走下祭坛,缓缓走向三人。冷月凝和唐紫尘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但鬼面似乎毫不在意。
“别紧张。”他在距离三人五步处停下,“如果我想杀你们,刚才你们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留你们一命,是因为你们还有用。”
“什么用?”张天佑冷声问。
鬼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被锁在石柱上的白尘:“白尘前辈,您守护这道门已经九百年了,不累吗?时代在变,灵气复苏是大势所趋,何必逆天而行?”
白尘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也配谈天道?煞气一旦释放,生灵涂炭,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生灵涂炭?”鬼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前辈,您太悲观了。煞气不是毒药,而是力量。只要能掌控它,就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这不是毁灭,而是进化。”
他转身看向张天佑:“就像你,张天佑。你修炼的《太初导引术》能吸收天地灵气,但如果换成更精纯的煞气呢?你的修为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张天佑心中一凛。对方连他修炼的功法都知道,这情报能力太可怕了。
“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他斩钉截铁地说。
“话别说得太早。”鬼面也不生气,“等你们看到真正的力量,自然会改变想法。带他们去石室,好好招待。”
几个暗殿成员上前,收缴了三人的武器和背包。张天佑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现在硬拼毫无胜算,不如等待机会。
他们被押着离开地下空间,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前进。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应该是暗殿后来修建的。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几个石室。张天佑、冷月凝和唐紫尘被分别关进不同的石室。石室没有门,只有一道铁栅栏,外面有守卫看守。
张天佑被推进石室后,铁栅栏“哐当”一声关上。石室不大,约莫十平方米,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石凳。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环境。石室是天然洞穴改造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岩石的纹理。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地下特有的土腥味。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阴寒隐晦,与之前接触的暗殿成员身上的气息类似,但更加古老纯粹,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这是...”张天佑心中一动,想起唐紫尘曾经说过的话。她说暗殿成员身上有股阴寒气息,与普通的武者不同。
他闭上眼睛,运转《太初导引术》,将感知扩散开来。随着内息的流转,那股阴寒气息变得更加清晰。它像蛛网一样弥漫在空气中,源头似乎来自更深的地下。
就在他专注感知时,隔壁石室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是冷月凝在用暗号联系他。
张天佑走到与隔壁相邻的石壁前,也用手指敲击石壁回应。两人用简单的敲击密码交流,很快就确认了彼此的情况。
冷月凝说她那边也有那股阴寒气息,而且更浓。唐紫尘那边暂时没有回应,可能被关在了更远的石室。
交流完毕后,张天佑重新坐回石床,开始思考对策。鬼面没有立即杀他们,说明他们确实还有利用价值。最大的可能是,鬼面想用他们来威胁白尘,或者用他们来开启封印。
但四象密钥现在都在他手里,鬼面要怎么用他们开启封印?难道暗殿还有其他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两个时辰后,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走到铁栅栏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吃饭。”男人将托盘从栅栏缝隙塞进来,语气冷漠。
托盘上是一碗看不出成分的糊状食物和一杯水。张天佑没有动,而是看着那个男人。
“你们不是暗殿的人,对吗?”他突然问道。
男人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冷漠:“吃你的饭,别多问。”
“你们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张天佑继续说,“和暗殿的人不一样,更古老,更纯粹。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来自一个更古老的组织——幽冥宗,对吗?”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你怎么知道幽冥宗?”他压低声音问道。
“猜的。”张天佑平静地说,“暗殿的成员身上也有阴寒气息,但很驳杂,像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而你们身上的气息,是先天就有的,更像是...血脉传承?”
男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盯着张天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果然不简单。难怪鬼面大人特别交代要看好你。”
他没有否认,这等于默认了张天佑的猜测。
“幽冥宗和暗殿是什么关系?”张天佑追问,“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们?”
男人摇摇头:“这些不是我能说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吃饭吧,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张天佑一个人陷入沉思。
幽冥宗——这个名字他在师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据记载,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邪道宗门,崇拜煞气,追求以煞炼身。但因为行事太过极端,早在千年前就被正道联手剿灭了。
如果这些穿灰色工作服的人真是幽冥宗的传人,那说明这个宗门并没有真正灭亡,而是隐藏了起来。现在他们和暗殿合作,目的显然是为了那道门后的煞气源头。
张天佑感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暗殿可能只是幽冥宗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这个古老的邪宗。
他端起那碗糊状食物闻了闻,没有异味,但也没有食欲。不过为了保持体力,他还是勉强吃了半碗。水很清澈,应该没有问题。
吃完后,他将托盘放回栅栏边,重新坐回石床,继续运转《太初导引术》恢复内息。虽然石室里煞气弥漫,但《太初导引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能转化各种能量为己用。他将吸入体内的煞气慢慢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内息。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刚才送饭的男人,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睛细长,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他走到栅栏前,上下打量着张天佑。
“你就是张云修的徒弟?”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是。”张天佑站起身,“阁下是?”
“你可以叫我‘幽先生’。”老者淡淡道,“听说你能感知到我们身上的气息,还能认出幽冥宗。有点意思。”
“幽冥宗不是早就灭门了吗?”张天佑故意问道。
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灭门?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确实想灭我们满门,但我们幽冥宗传承千年,岂是那么容易灭的?我们只是...暂时隐退而已。”
“现在要卷土重来?”
“不是卷土重来,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幽先生盯着张天佑,“那道门后的煞气,本来就是我们幽冥宗先发现的。那些所谓的守护者,不过是后来者,凭什么霸占着不让我们用?”
张天佑心中冷笑。按照古籍记载,煞气源头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邪物,谁都可以用,但谁用谁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幽冥宗当年就是因为滥用煞气,才被正道围剿。
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们和暗殿合作,是各取所需?”
“暗殿?”幽先生嗤笑一声,“他们不过是我们在世俗界的代理人罢了。没有我们提供的功法和资源,他们哪来的今天?现在他们翅膀硬了,想摆脱控制,所以我们才亲自出马。”
这话信息量很大。张天佑迅速消化:幽冥宗是暗殿的背后支持者,但现在暗殿想独立,所以幽冥宗不得不亲自下场。难怪这些“考古队”成员身上的气息比暗殿成员更纯粹——他们是真正的幽冥宗传人。
“你们想用那道门后的煞气做什么?”张天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幽先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灵气复苏’吗?”
“听说过。”
“那你应该知道,灵气复苏意味着什么。”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意味着古老的传承将重新现世,意味着武者可以突破现在的桎梏,达到传说中的境界。但灵气复苏需要引子,需要足够强大的能量来打破天地屏障。”
他指向地下:“那道门后的煞气,就是最好的引子。只要释放出来,就能引发连锁反应,让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在短时间内暴增。到时候,我们这些修炼煞气功法的人,就能率先突破,成为新时代的主宰。”
张天佑心中巨震。他原来以为暗殿只是想利用煞气修炼,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更大——要用煞气引爆灵气复苏,改变整个世界!
“你们疯了!”他忍不住说,“煞气释放的后果你们想过吗?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无数人会因此丧命!”
“必要的牺牲而已。”幽先生毫不在意,“新时代的到来总要付出代价。而且你放心,我们有控制煞气的方法,不会让它无限扩散。”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师父当年也研究过灵气复苏。他留下的笔记里,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推测。可惜他太保守,不敢冒险。”
张天佑握紧拳头。师父确实研究过灵气复苏,但师父的理念是顺应自然,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强行引发。
“我不会帮你们的。”他坚定地说。
“由不得你。”幽先生淡淡一笑,“四象密钥在你手里,守护者后人的血脉我们也有了。现在只差一个条件,就能打开封印。而这个条件...需要你来完成。”
“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幽先生没有明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一半,他又回头,“对了,你的两个同伴很有趣。那个姓冷的姑娘,是古武世家冷家的传人吧?冷家的《冰心诀》倒是挺适合修炼煞气的。还有那个姓唐的姑娘,唐门用毒的行家,对煞气应该也有研究。说不定她们会比你更容易接受我们的理念。”
说完,他带着送饭的男人离开了。
张天佑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幽先生的话暗示他们会尝试策反冷月凝和唐紫尘,这可不是好消息。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夜深了,地下空间里的守卫开始换班。张天佑躺在石床上假装睡觉,实际上在仔细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
他发现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每次换班时有大约五分钟的空当期。这五分钟里,两个班的守卫会交接,注意力会比较分散。
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但光逃出石室还不够,他们得找到白尘,拿到四象密钥——刚才被押进来时,鬼面亲自收走了他身上的密钥。钥匙现在应该在鬼面或者幽先生手里。
就在他思考时,隔壁石室再次传来敲击声。这次是唐紫尘。
张天佑立刻回应。唐紫尘用敲击密码告诉他一个重要信息:她刚才趁着送饭的时候,在送饭人身上撒了一种特制的追踪药粉。这种药粉无色无味,但唐门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追踪。
如果鬼面或者幽先生接触过送饭的人,身上就会沾上药粉。这样她就能追踪到密钥的位置。
张天佑心中一动,回敲询问药粉的有效期。唐紫尘回复说可以维持十二个时辰。
很好,他们有一天的时间来行动。
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张天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他走到栅栏边往外看,只见几个暗殿成员匆匆跑过,嘴里喊着:“有人潜入营地!在神庙那边!”
张天佑心中一紧。难道是阿娜尔罕?不对,那丫头答应过会留在密道出口接应。那会是谁?
骚动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逐渐平息。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守卫押着一个黑衣人从通道走过。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是个女子。
张天佑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等他们走近些,借着灯光,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是冷月凝!
不,不是被关在隔壁的冷月凝。这个冷月凝穿着夜行衣,身上有打斗的痕迹,显然是从外面潜入进来的。
张天佑愣住了。如果这个是从外面潜入的冷月凝,那被关在隔壁的是谁?
他看向隔壁石室,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被关在隔壁的“冷月凝”可能是假的,是幽冥宗或者暗殿伪装的。而真正的冷月凝根本没有被抓,她一直在外面活动,现在试图潜入营救他们,结果失败了。
如果是这样,那唐紫尘呢?她也是真的吗?
张天佑感到后背发凉。幽冥宗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诡秘,居然能伪装成冷月凝而不被他察觉。要不是真的冷月凝被抓,他可能一直蒙在鼓里。
“冷月凝”被押着从石室前经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冷月凝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很快就被押走了。
张天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情况更复杂了,他得重新评估局势。
天亮时分,送饭的人又来了。这次是个生面孔,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阴冷,身上那股幽冥宗的气息更浓。
张天佑接过托盘时,假装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一瞬间,他运转《太初导引术》,将一丝内息打入对方体内。
年轻人身体一震,但没察觉到异常,只是瞪了张天佑一眼就离开了。
张天佑回到石床上,闭目感受那丝内息的反馈。通过内息的共鸣,他能隐约感知到年轻人的位置和状态。
这是一种高深的追踪技巧,师父教他的时候说只能用在关键时刻。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通过内息反馈,他“看”到年轻人离开石室区域后,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三分钟,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那里有很多人,其中两个气息特别强大——应该是鬼面和幽先生。
年轻人向其中一人汇报了什么,然后退到一边。张天佑努力放大感知,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但距离太远,只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圣使...三天后到...”
“...钥匙...已经准备好...”
“...祭祀...月圆之夜...”
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起来,张天佑大致明白了:幽冥宗有个“圣使”三天后会到;四象密钥他们已经拿到手了;祭祀将在月圆之夜举行,也就是四天后。
时间不多了。
他收回感知,开始思考对策。现在他手里有几个筹码:唐紫尘的追踪药粉、他打入年轻人体内的内息标记、还有真假冷月凝这个变数。
也许可以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就在这时,隔壁石室又传来敲击声。这次是唐紫尘,她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她刚才趁乱用藏在身上的微型工具打开了手铐,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她还说,她发现石室的锁并不复杂,如果有合适的工具,她可以打开。
张天佑心中一喜,回敲询问需要什么工具。唐紫尘说需要一根细铁丝或者类似的东西。
张天佑在身上摸索,最后在衣领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根别针——这是临行前柳婉儿给他缝衣服时留下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小心翼翼地把别针掰直,从栅栏缝隙塞出去,然后用内息控制着别针滑向隔壁石室。这个过程很考验控制力,他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汗。
终于,别针滑到了隔壁石室的栅栏边。唐紫尘伸手捡起,回敲表示收到。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白天的时间格外漫长。张天佑一边假装睡觉,一边观察守卫的动向。他发现中午时分,大部分守卫都会换班吃饭,那时的警戒最松懈。
他把这个发现通过敲击告诉唐紫尘,两人约定在中午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石室外的油灯被重新点亮时,张天佑知道中午到了。他听到守卫换班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气氛比平时轻松不少。
就是现在!
他给唐紫尘发了行动信号。几秒钟后,隔壁传来极轻微的“咔嗒”声——唐紫尘打开了锁。
紧接着,他这边的铁栅栏也轻轻响了一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唐紫尘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那根别针,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室,躲在一处石柱后面观察。通道里有两个守卫在闲聊,背对着他们。
唐紫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轻轻吹了口气。纸包里的粉末随风飘向守卫,两人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靠在墙上睡着了。
“这是我特制的迷药,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唐紫尘低声说,“快走,我们先去找月凝。”
“等等。”张天佑拉住她,“你怎么确定被关在另一边的是真的冷月凝?”
唐紫尘一愣:“什么意思?”
张天佑把昨晚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唐紫尘听完,脸色变得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先确认哪个是真的。我有个办法。”
她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瓶液体:“这是显形水,能破除一些简单的幻术。如果那个‘冷月凝’是伪装的,显形水会让她现出原形。”
两人沿着通道向关押冷月凝的石室摸去。一路上遇到几波守卫,但都被唐紫尘用迷药放倒了。她的迷药确实厉害,无色无味,中招的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很快,他们来到了关押冷月凝的石室。透过栅栏,可以看到冷月凝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唐紫尘将显形水滴在手指上,悄悄弹向石室内。水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冷月凝身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真的。”唐紫尘松了口气。
张天佑却觉得有些不对。他仔细观察冷月凝,发现她的呼吸节奏和平时不太一样,太规律了,像是刻意控制的。
“再等等。”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石室里的“冷月凝”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被发现了呢。”
她的脸开始变化,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妖艳,眼神阴冷。
“幽冥宗的‘千面幻术’。”唐紫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失传已久的邪术,没想到还有人会。”
假冷月凝站起身,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化,变成了一袭黑色长裙。她走到栅栏边,隔着铁栏看着两人:“张天佑,唐紫尘,你们果然不简单。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真正的冷月凝在哪?”张天佑沉声问。
“在外面,应该快被抓到了。”女人轻笑,“鬼面大人亲自带人去抓她,她逃不掉的。至于你们...”
她话音未落,突然出手!一只手穿过栅栏缝隙,抓向张天佑的喉咙。那只手在半空中突然伸长,像橡皮一样,完全不符合常理。
张天佑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一掌拍向那只手。掌风凌厉,但打在对方手上却像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感。
“没用的。”女人收回手,“我的身体经过煞气改造,已经不同于常人。你们这些武者,根本伤不了我。”
唐紫尘突然洒出一把药粉。药粉碰到女人的手,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白烟。女人痛呼一声,收回手,只见手背上出现了几个腐蚀的小坑。
“唐门的毒?”女人眼神一冷,“倒是小看你了。”
她正要再次出手,通道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天佑和唐紫尘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耽搁,转身就跑。
女人在身后大笑:“跑吧,跑吧!反正也跑不出这个地下迷宫!”
两人在通道里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唐紫尘一边跑一边洒下药粉,延缓追兵的速度。
跑了几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张天佑凭着之前打入年轻人体内的内息标记,选择了左边的通道。他感觉到标记的位置就在这个方向。
又跑了一段,前方传来打斗声。他们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吃了一惊——冷月凝正在和三个幽冥宗的人激战!
真正的冷月凝一身黑衣,手中短刀如电,招式狠辣凌厉。但那三个幽冥宗的人也不弱,他们配合默契,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煞气,竟然能硬抗冷月凝的攻击。
“月凝!”张天佑喊了一声。
冷月凝听到声音,精神一振,攻势更加凶猛。她一刀逼退一人,趁机脱出战圈,退到张天佑和唐紫尘身边。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她喘着气问。
“说来话长。”张天佑简短回答,“先解决眼前。”
三人背靠背站立,面对围上来的幽冥宗门人。除了刚才那三个,又有五个人从通道另一头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共八个幽冥宗门人,个个气息阴冷强大。张天佑快速评估局势,发现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弱,至少都是暗劲级别的武者,加上煞气的加持,更难对付。
“擒贼先擒王。”冷月凝低声说,“那个穿紫衣的女人是领头的,先解决她。”
她指的是站在后方的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约莫四十岁,穿着紫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根黑色长鞭,鞭身上布满倒刺,看起来就很危险。
“我来对付她,你们解决其他人。”张天佑说。
“小心,她的鞭法很诡异。”冷月凝提醒。
战斗一触即发。幽冥宗门人同时出手,煞气如潮水般涌来。张天佑运转《太初导引术》,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气罩,硬抗煞气的侵蚀。
他直扑紫衣女子。女子冷笑一声,长鞭如毒蛇般抽来,鞭影重重,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张天佑不闪不避,任由长鞭抽在身上。鞭子上的倒刺撕裂了衣服,但碰到他的皮肤时,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太初导引术》的护体罡气!
女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张天佑的防御这么强。她正要变招,张天佑已经冲到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中蕴含着《太初导引术》的精纯内息,至阳至刚,正好克制阴寒煞气。女子不敢硬接,闪身后退,同时挥鞭缠向张天佑的手腕。
张天佑变掌为爪,抓住鞭梢,用力一拉。女子没想到他敢空手抓鞭,猝不及防下被拉得向前踉跄。
机会!张天佑另一只手闪电般点出,正中女子胸前大穴。女子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解决领头的,剩下的幽冥宗门人顿时乱了阵脚。冷月凝和唐紫尘趁机发难,一个刀法如风,一个毒术诡异,很快又放倒了三人。
剩下四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张天佑哪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堵住去路,三拳两脚将他们全部击倒。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但张天佑知道,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这里的打斗动静肯定会惊动鬼面和幽先生。
“快走,我知道密钥在哪。”他说。
三人迅速离开现场,沿着通道向深处跑去。张天佑凭借着内息标记的指引,带着她们来到一个隐蔽的石室前。
石室门口有两个守卫,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冷月凝解决了。张天佑推开石门,里面是一个类似书房的空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卷轴。
而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正是装着四象密钥的盒子!
张天佑上前打开盒子,四把钥匙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松了口气,将钥匙收好。
“现在怎么办?”唐紫尘问,“原路返回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起来。碎石从天花板落下,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冷月凝警惕地看向门外。
张天佑脸色一变:“不好,他们可能提前开始仪式了!”
三人冲出石室,沿着来路狂奔。震动越来越强烈,空气中煞气的浓度急剧上升,几乎凝成实质。
当他们跑回之前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祭坛上的四根石柱正在发光,中央那块黑色晶体悬浮在半空,表面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缝隙。缝隙中透出猩红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窥视这个世界。
鬼面和幽先生站在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而白尘被绑在祭坛中央,胸口有一道伤口,鲜血正顺着石槽流向四根石柱。
“他们在用白尘前辈的血激活阵法!”张天佑目眦欲裂。
他想冲上去阻止,但祭坛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力场,煞气如实质般凝聚,根本无法靠近。
幽先生转过头,看到了他们。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得正好,四象密钥的传人。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用你的血,来完成祭祀!”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的黑色晶体突然炸开,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地下空间的天花板,射向地表。
地面上的神庙区域,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道光柱。光柱中,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而在光柱的源头,张天佑感觉到怀中的四象钥匙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
幽先生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感觉到了吗?那是你血脉中的力量在觉醒!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你是我们幽冥宗等待千年的——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