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戈壁地平线时,张天佑三人已经远离白帝城十里开外。
他们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底部找到个天然洞穴,洞口被几丛枯死的红柳遮掩,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三人钻进洞内,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暂时安全了。”冷月凝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追兵,“但暗殿的人肯定会展开搜索,这里不能久留。”
唐紫尘从背包里取出水和干粮分给大家。经过一夜奔逃,三人都已筋疲力尽。张天佑接过水袋,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他靠坐在洞壁上,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虎钥。银白色的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冷冽的光泽,虎眼处的红宝石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闪烁。
“四钥终于集齐了。”他低声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冷月凝瞥了一眼白虎钥,眉头微皱:“那石板上的话...‘以守护者之血为祭’。白尘前辈他...”
洞穴内陷入沉默。
张天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塔顶那段刻在石板上的文字。四象聚,天地变。灵气苏,灾劫现。需要守护者之血为祭,才能控制煞气而不被反噬——这意味着什么?暗殿囚禁白尘,难道就是为了在开启“门”时用他的血祭祀?
“我们必须回去救白尘前辈。”他睁开眼,语气坚定,“暗殿的目标不只是打开那道门,他们还需要守护者之血。白尘前辈有危险。”
唐紫尘却摇头:“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暗殿的人肯定在塔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现身。”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前辈遇害。”张天佑握紧拳头。
冷月凝忽然开口:“也许...我们该先弄清楚那扇‘门’到底是什么。白尘前辈说门后封印着上古煞气孕育的邪物,但暗殿费这么大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释放邪物。他们一定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看向张天佑:“你还记得蝎爷说过的话吗?暗殿的人在找‘门’,说找到了门就能打开新世界,还说灵气复苏。这和石板上的‘灵气苏’正好对应。”
张天佑陷入沉思。确实,从青龙钥到白虎钥,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灵气复苏。云萝前辈说过,四象密钥关乎一个更大的秘密;苗疆石碑上刻着“若得四象聚,天地灵气苏”;现在白虎钥的线索也指向同样的内容。
“如果灵气真的复苏,会怎样?”唐紫尘好奇地问。
“武道修行会更加容易。”冷月凝说,“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武者修炼事半功倍,甚至有人能突破先天桎梏,达到传说中的境界。但灵气复苏也可能带来灾劫——那些需要灵气滋养的妖邪之物也会苏醒。”
张天佑想起师父曾经隐约提过,说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难道师父早就知道灵气复苏的事?
洞穴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三人立刻警觉。冷月凝无声无息地挪到洞口,透过红柳丛的缝隙向外观察。片刻后,她回头做了个手势——有人来了,但只有一个人。
张天佑和唐紫尘也凑到洞口。只见河床对面的沙丘上,一个穿着当地民族服饰的少女正弯腰采摘着什么。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头戴绣花小帽,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大而明亮。
她似乎没有发现洞穴里的三人,专心致志地在地上寻找。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手里握着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是‘沙棘草’。”唐紫尘低声说,“一种耐旱的草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这个季节还能找到,说明她对这一带很熟悉。”
少女将草药小心地放进背篓,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洞穴方向,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张天佑心中一紧。难道被发现了?
但少女并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用汉语说道:“里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见?这附近很少有外人,你们迷路了吗?”
她的汉语发音很标准,只是带着一点当地口音。
冷月凝看向张天佑,眼神询问是否要出去。张天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没有恶意。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这一带不熟悉,也许能从本地人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三人从洞穴里走出来。少女看到他们,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害怕。
“你们...不是普通人。”她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尤其在冷月凝腰间的短刀和唐紫尘的药囊上停留,“是来探险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张天佑上前一步,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我们是来考察白帝城遗址的,但遇到了沙尘暴,和队伍走散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驼铃镇远吗?”
“白帝城?”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不太平。”
“你知道白帝城?”唐紫尘问。
“当然知道。”少女挺直腰板,“我爷爷年轻时是考古队的向导,带过好几支队伍去白帝城。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张天佑注意到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后来怎么了?”冷月凝追问。
少女摇摇头:“没什么。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到底是谁?普通考察队可不会像你们这样...”她指了指三人身上,“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张天佑和冷月凝对视一眼。这个少女比想象中敏锐。
“我们确实不是普通考察队。”张天佑决定部分坦诚,“我们在找一样东西,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它被一些人盯上了,那些人很危险。”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沙蝎帮?还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外来人?”
“你都见过?”唐紫尘惊讶。
“见过。”少女语气平静,“沙蝎帮的人经常在这一带活动,收‘保护费’,欺负外来人。至于那些穿黑衣服的...上个月来过一次,开着好几辆车,装备很专业,说是来‘考古’,但行为鬼鬼祟祟的。我爷爷说,他们不像考古的,倒像盗墓的。”
张天佑心中一动:“你爷爷现在在哪?我们能见见他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太见外人。不过...如果你们真的需要帮助,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就在前面的绿洲。”
她指了指东边:“大概走半小时就能到。”
张天佑看向冷月凝和唐紫尘。冷月凝微微点头,唐紫尘也表示同意。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当地人的帮助,而且这个少女看起来可信。
“那就麻烦你了。”张天佑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展颜一笑,笑容像戈壁上的阳光一样明媚:“我叫阿娜尔罕,在汉语里是‘月光’的意思。你们呢?”
“张远。”张天佑用了化名,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冷月和唐尘。”
阿娜尔罕点点头,没有多问:“跟我来吧,注意脚下,这一带有很多流沙坑。”
她转身带路,步伐轻快熟悉,显然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张天佑三人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路上,阿娜尔罕主动介绍起这一带的情况:“我们住的绿洲叫‘月牙泉’,因为泉水形状像月牙。那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是牧民,也有些做小生意。我爷爷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年轻时读过很多书,还会好几种语言。”
“你汉语说得很好。”唐紫尘称赞道。
“是爷爷教的。”阿娜尔罕说,“他说多学一门语言,就多一扇看世界的窗户。他还教我认字,给我讲很多古老的故事。”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三人,眼神认真:“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和白帝城的传说有关?关于‘白虎’的传说?”
张天佑心中一凛:“你知道那个传说?”
“爷爷讲过。”阿娜尔罕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了些,“他说白帝城下面镇着很可怕的东西,古代的英雄们用四把钥匙把它锁住了。其中一把钥匙,就藏在白帝城里。这些年很多人来找过,但都没找到,有些人还...再也没有出来。”
她回头看了张天佑一眼:“你们是来找那把钥匙的,对吗?”
张天佑没有否认:“是的。但那把钥匙现在被坏人盯上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它。”
阿娜尔罕沉默片刻,忽然说:“爷爷说过,那把钥匙不是谁都能拿的。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驾驭它的力量。否则...会被反噬。”
她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天佑的胸口。张天佑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难道阿娜尔罕能感觉到玉佩的存在?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月牙泉绿洲。
那是一片不大的绿洲,中央一弯新月形的泉水清澈见底,周围长着胡杨树和灌木。十几座土坯房散落在泉水边,炊烟袅袅升起,牛羊在圈里悠闲地吃草。
阿娜尔罕带着他们走向最边缘的一座房子。房子比其他的要旧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前种着几株沙枣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爷爷,我回来了!”阿娜尔罕推开院门喊道。
屋里传来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阿娜尔罕,你又跑去采药了?说过多少次,现在外面不太平...”
声音戛然而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老人约莫七八十岁,背有些佝偻,但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他看到张天佑三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几位是?”老人问阿娜尔罕,目光却一直打量着张天佑。
“爷爷,他们是迷路的考察队员。”阿娜尔罕上前扶住老人,“想问问路,我就带他们回来了。”
老人盯着张天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考察队?小伙子,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让我想起一个人。”
张天佑心中一动:“前辈认识什么人吗?”
“很多年前的事了。”老人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阿娜尔罕,去烧壶茶。”
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和几幅字画。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黑白合影,照片上是十几个年轻人,背景正是白帝城的古塔。照片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张天佑的目光被照片吸引。冷月凝和唐紫尘也看到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人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在椅子上坐下,缓缓开口:“那是1963年,我作为向导带的第一支考古队。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刚从城里读完书回来,满心想着要为家乡做点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支队伍很专业,领队的教授姓陈,是个博学的人。我们在白帝城待了三个月,发现了不少文物,但最重要的是...”
老人顿了顿,看向张天佑:“我们发现了一些文字记录,关于四象密钥的传说。陈教授很激动,说那是重大的发现。但就在我们准备深入调查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唐紫尘问。
“有人失踪了。”老人声音低沉,“先是队里的摄影师,晚上出去拍照就没回来。接着是两名队员,说去探路,也消失了。我们找了三天,只找到了摄影师的相机,里面的胶卷全曝光了。”
阿娜尔罕端茶进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爷爷,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老人接过茶杯,手微微颤抖,“后来陈教授决定撤退,但已经太晚了。撤离的那天晚上,我们遇到了...怪物。”
“怪物?”冷月凝眉头一皱。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人闭上眼睛,似乎在压制恐惧,“它们像人又不是人,动作快得看不清,力气大得惊人。我们死了五个人,才逃出来。陈教授受了重伤,回到城里没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他把我叫到床边,给了我一样东西。”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旧木箱前,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油布包裹。他小心地解开包裹,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几片碎裂的玉片。
“这是陈教授的笔记,还有他从白帝城带出来的东西。”老人将笔记本递给张天佑,“他说,如果有朝一日有人来找四象密钥,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我本来以为这只是老人的胡话,但今天看到你们...”
他深深看了张天佑一眼:“年轻人,你身上有和这些玉片相同的气息。”
张天佑接过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白帝城考察记录——陈启明”几个字。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字迹,记录着考古队每天的发现和思考。
他快速翻阅,直到翻到中间一页时,手停了下来。
那一页贴着一张手绘的图,图上画着四把钥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他手中的四象密钥一模一样。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其中一段用红笔圈了起来:
“四象密钥非锁非匙,实为四象封印之阵眼。四钥齐聚,可启封印,亦可加固之。然需守护者血脉为引,否则封印失衡,煞气倾泻,灾劫临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今见白虎塔中石棺已空,守护者不知所踪。若其遭难,封印危矣。后来者若见此记,务必寻得守护者后人,血脉不绝,封印不破。”
张天佑抬起头,看向老人:“陈教授提到守护者后人...您知道些什么吗?”
老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陈教授临终前说,守护者一脉并未断绝。白虎守护者当年为了保全血脉,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一个牧民家庭。那个孩子...后来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洞穴内陷入一片寂静。
阿娜尔罕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你是说...我们家族是白虎守护者的后人?”
老人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这件事我瞒了一辈子。父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嘱咐我永远不要泄露,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些年,我亲眼看着那些寻找密钥的人一个个失踪、死亡,更加不敢说出这个秘密。”
他看向张天佑:“但现在...也许到了该说的时候了。年轻人,你既然能拿到陈教授的笔记,说明你就是陈教授说的‘后来者’。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四象密钥?”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前辈,我叫张天佑,是四象密钥的传承者。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冷月凝和唐紫尘。我们正在寻找四象密钥,是为了阻止一个叫‘暗殿’的组织打开白帝城下的封印。”
他简要将暗殿的计划说了一遍,包括他们挖掘地宫、囚禁白尘、企图用守护者之血祭祀开启“门”的事。
老人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陈教授当年就警告过,说那些东西不会永远被封印,总有一天会有人试图打开那道门。”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步:“你们说白虎守护者白尘还被囚禁在塔里?”
“是的。”张天佑点头,“我们拿到了白虎钥,但没能救出白尘前辈。暗殿的人需要他的血来祭祀,才能控制开启封印时的煞气。”
老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那我们必须救他出来。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一旦封印被破,首先遭殃的就是月牙泉,然后是整个戈壁。”
“可是暗殿守卫森严,我们三个人很难突破。”冷月凝说。
“不是三个人。”阿娜尔罕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是四个人。我也去。”
“胡闹!”老人呵斥道,“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阿娜尔罕毫不退缩,“但爷爷,你教过我,有些事明知危险也要去做,因为那是责任。我们家族守护这个秘密几百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看向张天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对白帝城的地形很熟悉,知道几条连沙蝎帮都不知道的密道。我能帮你们。”
张天佑看着这个勇敢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阿娜尔罕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有种戈壁儿女特有的坚韧。
“前辈。”他转向老人,“阿娜尔罕说得对,我们需要向导。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白尘前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老人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走回椅子坐下,久久不语。最后,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决定。
“我可以告诉你们密道的位置,但阿娜尔罕不能去。她还年轻,不该卷入这种危险。”老人说,“作为交换,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要保护好那把钥匙,不能让它落入暗殿之手。”
张天佑郑重承诺:“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那是手绘的白帝城及周边地形图,笔触精细,标注详细,甚至标出了几条隐蔽的路径。
“这条。”老人指着一条虚线,“是从月牙泉通往白帝城后山的密道,是我父亲当年发现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烽火台下面,出口在古塔北侧两百米外的乱石堆里。知道这条密道的人,除了我,都已经不在了。”
张天佑仔细记下路线。有了这条密道,他们就可以避开暗殿在正面的防守,悄无声息地接近古塔。
“密道里有什么危险吗?”唐紫尘问。
“有流沙,还有...一些别的。”老人神色凝重,“我父亲说,那条密道是古代守卫者修建的逃生通道,里面设有机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机关可能已经失效,也可能变得更危险。你们要小心。”
他将地图折好,递给张天佑:“拿着吧。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已经足够了。”张天佑接过地图,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老人摆摆手,看向阿娜尔罕:“丫头,去给他们准备些干粮和水。他们要赶路。”
阿娜尔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地去准备了。等她离开房间,老人才低声对张天佑说:“小伙子,我孙女...她从小没有父母,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她执意要跟你们去,你们...”
“我们会保护她的安全。”张天佑承诺。
老人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情况危险,你们就让她回来。她还年轻,不该把命搭进去。至于我...”他苦笑,“我老了,活够本了。如果你们需要,我这条命也可以拿去。”
张天佑心中一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娜尔罕很快准备好了物资:几袋馕饼、风干肉、装满水的皮囊,还有一些当地的草药。她把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递给张天佑。
“这些草药可以驱虫解毒,在密道里可能用得上。”她说,然后咬了咬嘴唇,“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张天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摇头:“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照顾爷爷,等我们的消息。”
阿娜尔罕眼中闪过失望,但没再坚持。她送三人到绿洲边缘,指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土丘:“那座烽火台就是密道入口。祝你们...一路平安。”
三人告别阿娜尔罕,向烽火台进发。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张天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绿洲在视野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但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正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冷月凝也察觉到了,低声说:“是阿娜尔罕。她跟来了。”
唐紫尘叹气:“这丫头...果然不听话。”
张天佑沉默片刻,忽然说:“让她跟着吧。”
“什么?”冷月凝皱眉,“太危险了。”
“但我们确实需要向导。”张天佑说,“而且她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避开沙蝎帮的眼线。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远处的身影,“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关于她的家族,关于她肩负的责任。”
冷月凝和唐紫尘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张天佑转身,朝远处的身影招手。阿娜尔罕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被发现的窘迫和一丝窃喜。
“我...我只是想送送你们...”她试图解释。
“不用说了。”张天佑打断她,“跟我们一起走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离。”
阿娜尔罕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答应!”
四人继续前进。路上,阿娜尔罕主动介绍起周边的地形和沙蝎帮的活动规律。她的情报很有价值,让张天佑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接近烽火台时,天色已经过午。戈壁上的阳光炽烈,晒得沙地滚烫。那座废弃的烽火台立在沙丘上,只剩下半截土坯墙,破败不堪。
“入口在烽火台下面的地窖里。”阿娜尔罕说,“爷爷说,地窖的门被流沙掩埋了,需要挖开。”
他们开始在烽火台周围挖掘。沙土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力。挖了约莫半米深,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一块石板。
清理掉石板上的沙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张天佑抓住铁环用力一拉,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从洞里涌出。
阿娜尔罕点燃火把,率先走进洞口。火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通往地底深处。
“这条密道有一千多年历史了。”阿娜尔罕说,声音在通道里回荡,“爷爷说,是唐代的守卫者修建的,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撤离。”
四人依次进入密道。冷月凝殿后,将石板重新盖上,掩盖入口。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夯土结构,偶尔能看到支撑的木桩,大多已经腐朽。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微弱。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白帝城,右边...”阿娜尔罕停顿了一下,“爷爷说右边是死路,里面有很多机关,很危险。”
张天佑却盯着右边通道。怀中的玉佩传来微弱的脉动,仿佛在指引什么。他拿出玉佩,发现玉佩表面泛起淡淡金光,金光指向右边通道。
“等等。”他说,“右边可能有东西。”
“可是爷爷说过...”阿娜尔罕有些犹豫。
“我相信你爷爷的话,但我也相信这个。”张天佑举起玉佩,“它是四象密钥的指引,不会无缘无故有反应。”
冷月凝拔出短刀:“那就去看看。但要小心,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四人转向右边通道。这条通道比左边的更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和文字。张天佑举着火把仔细辨认,发现那些图案描绘的是古代祭祀的场景,而文字...是古篆。
“这是...祭祀白虎的仪式。”他辨认出一部分文字,“‘以血为引,以钥为匙,开天门,迎煞气’...不对,这不是加固封印的方法,这是打开封印的方法!”
他心中一震,继续往下看。图案描绘的是一群人在古塔前举行仪式,塔顶射出一道血光,血光中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而主持仪式的人手中,赫然拿着四把钥匙——四象密钥!
“暗殿的计划不是他们自己设计的。”张天佑声音沉重,“他们是按照古代流传下来的方法在操作。这个方法...需要四象密钥和守护者之血,目的是打开封印,释放煞气。”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唐紫尘不解,“释放煞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张天佑继续看图案和文字。在最后几幅图案中,他看到那些主持仪式的人站在煞气中,煞气像是被他们吸收了一样。旁边的文字写着:“纳煞入体,以煞炼身,可成不死不灭之躯。”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暗殿的人想吸收煞气来修炼!他们不是要毁灭世界,而是想利用煞气获得力量!”
冷月凝脸色一变:“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煞气入体会侵蚀神智,那些人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阿娜尔罕忽然指着前方:“你们看,那里有扇门。”
通道尽头,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中央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正是一枚玉佩的形状。
张天佑走到门前,取下脖子上的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入凹槽中。
玉佩完全契合。
石门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随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张天佑走到桌前,打开木盒。盒子里是一卷羊皮纸,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展开羊皮纸,借着火把的光阅读。
文字记载的是古代一个教派的兴衰史。这个教派崇拜煞气,认为煞气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吸收煞气可以让人获得永生。他们四处寻找煞气源头,最终在白帝城找到了那道“门”。
教派企图打开门释放煞气,但被当时的四象守护者阻止。双方爆发大战,最后守护者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门,也将教派的主要成员封印在门后。
但教派并未完全灭绝。少数幸存者隐姓埋名,将开启封印的方法代代相传,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暗殿...就是这个教派的后人。”张天佑合上羊皮纸,心中豁然开朗,“他们等待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四象密钥重现于世的机会。现在,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紫尘问。
张天佑将羊皮纸收好,取下玉佩:“阻止他们。但我们不能硬拼,得智取。阿娜尔罕,你知道密道出口具体在古塔什么位置吗?”
阿娜尔罕点头:“出口在古塔北侧的乱石堆,离塔大概两百米。那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塔周围的情况。”
“好。”张天佑眼中闪过决然,“我们先去出口观察情况,制定计划。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白尘前辈,其次是破坏暗殿的仪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正面冲突。”
四人退出石室,返回岔路口,走向通往白帝城的左侧通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石室墙壁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终于来了...四象密钥的传人。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