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先生的笑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祭坛中央的光柱剧烈膨胀，暗紫色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诡异扭曲。
“门开了...终于开了！”幽先生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什么神圣的存在，“幽冥之世，当重现人间！”
阿娜尔罕被鬼面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膝盖磕破了，一阵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光柱中那些蠕动的黑影，还有那些从光柱边缘伸出来的、漆黑如墨的手臂。
“那...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从小在戈壁长大的她见过狼群，见过沙暴，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
张天佑迅速判断形势。幽先生的注意力完全被光柱吸引，鬼面则守在阿娜尔罕旁边，其余的幽冥宗门人都跪伏在地，朝着光柱膜拜。这是救人的最佳时机！
“月凝，紫尘，掩护我！”张天佑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冲向阿娜尔罕。
冷月凝和唐紫尘立刻会意。冷月凝短刀一横，拦在幽先生和张天佑之间；唐紫尘则素手轻扬，数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鬼面。
“找死！”鬼面冷哼一声，黑袍一抖，竟将毒针尽数扫落。但他这一分神，张天佑已经冲到阿娜尔罕身边。
“抓紧我！”张天佑一把拉起阿娜尔罕，将她护在身后。
阿娜尔罕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他背对着光柱，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坚定。不知为何，她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了几分。
“想走？”幽先生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脸色阴沉下来，“圣子，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看看这扇门，看看门后的世界！那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张天佑没有理会他，而是快速扫视四周。来时的通道被幽冥宗的人堵住了，祭坛周围力场仍在，唯一的出路...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后方——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隐藏在阴影中，若不是光柱照亮，根本难以发现。
“那边！”张天佑当机立断。
三人护着阿娜尔罕，且战且退，朝阶梯方向移动。幽冥宗门人想要阻拦，但冷月凝的刀法凌厉，唐紫尘的毒术诡异，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废物！”幽先生怒喝一声，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瞬间穿过人群，一掌拍向张天佑后心。
掌风未至，刺骨的寒意已经袭来。张天佑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将阿娜尔罕推向冷月凝，同时双手结印，体内《太初导引术》全力运转。
“轰！”
两股力量碰撞，张天佑连退三步，喉头一甜，硬是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幽先生却只是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精纯的阳刚内力...可惜，还未完全觉醒。”幽先生摇头，“若是圣子血脉彻底苏醒，这一掌我未必接得下。”
张天佑擦去嘴角血迹，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圣子。”
“你会是的。”幽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当门完全开启，当幽冥之气灌注全身，你会明白自己是谁。”
谈话间，光柱又发生了变化。那些漆黑的手臂已经伸出了半截，能看到手臂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光柱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不能再等了！”唐紫尘急声道，“那东西要出来了！”
张天佑也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犹豫，对冷月凝使了个眼色。冷月凝会意，短刀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两个幽冥宗门人，率先冲下阶梯。
“跟上！”
四人鱼贯而入，消失在阶梯的阴影中。幽先生想要追击，但光柱突然剧烈震动，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祭坛。
“大人，追吗？”鬼面问道。
幽先生盯着阶梯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必。那条路...他们走不出去的。”他转身面对光柱，脸上重新浮现狂热，“现在，让我们迎接真正的盛宴吧！”
***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石头，勉强照亮前路。这些石头呈淡蓝色，光芒柔和，照在人脸上却显得有些诡异。
“这些是...萤石？”唐紫尘摸了摸墙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不是普通的萤石。”张天佑仔细观察，“里面掺了别的东西，能持续发光，应该是某种古老的工艺。”
阿娜尔罕一瘸一拐地跟着，她的膝盖还在流血。张天佑注意到，停下脚步：“你的伤需要处理。”
“没...没事。”阿娜尔罕咬着嘴唇，“我能坚持。”
冷月凝看了她一眼，突然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我帮你包扎。”
阿娜尔罕愣住了。这一路上，冷月凝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清冷、话少，像冰山一样难以接近。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忙。
“谢谢...”阿娜尔罕小声说。
冷月凝手法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快而精准。包扎完后，她抬头看了阿娜尔罕一眼：“能走吗？”
“能！”阿娜尔罕连忙点头。
张天佑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他认识的冷月凝，外表冰冷，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这一路上，她的话不多，但每次出手都毫不犹豫，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张大哥，刚才那个人说你是圣子...”阿娜尔罕犹豫着开口，“是真的吗？”
张天佑沉默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师父从小教我医道，教我心怀善念，教我济世救人。如果这就是幽冥宗所谓的圣子，那我和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坚定。唐紫尘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说得好。修行之道，最重要的是本心。管他什么血脉传承，守住本心才是正道。”
冷月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人继续向下。阶梯越来越陡，墙壁上的萤石光芒也越来越暗。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通道入口都刻着古老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
“这应该是古西域的文字。”阿娜尔罕仔细辨认，“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左边这个写的是‘生’，中间是‘死’，右边是...”她皱起眉头，“这个字我不认识，但形状像是一只眼睛。”
生、死、眼。
张天佑看着三条通道，陷入沉思。按照常理，应该选“生”门，但幽冥宗布置的地方，常理往往不可信。
“你们看地面。”冷月凝突然说。
众人低头，发现三条通道入口的地面上，都落着薄薄的灰尘。但仔细看，能看出细微的差别——左边“生”门前的灰尘最均匀，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中间“死”门前的灰尘有凌乱的脚印，而且是新鲜的；右边“眼”门前的灰尘则有一条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拖着进去。
“有人来过。”唐紫尘警惕起来，“而且不止一批。”
张天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脚印。脚印很杂乱，有大有小，至少属于五六个人。更重要的是，他在脚印边缘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冷月凝握紧了短刀：“会不会是沙蝎帮的人？”
“有可能。”张天佑站起身，“阿娜尔罕说沙蝎帮来了五十多人，但我们在祭坛只看到一部分。其他人可能找到了别的入口，闯进了这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娜尔罕有些紧张，“走哪条路？”
张天佑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运转《太初导引术》，将感知扩散开来。这门功法不仅能强身健体，修炼到高深处，还能提升五感，甚至产生某种对危险的直觉。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走右边。”
“为什么？”唐紫尘问。
“直觉。”张天佑说，“左边的‘生’门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引诱人进去。中间的‘死’门有新鲜脚印，可能真有危险。右边的‘眼’门...我感觉到一丝很微弱的气息，像是活物，但又不太一样。”
冷月凝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张天佑老实说，“但这三条路，总得选一条。”
唐紫尘笑了：“那就听你的。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
四人走进右边的通道。一进去，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的萤石发出幽蓝色的光，照得通道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路。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冷月凝打头，张天佑殿后，将阿娜尔罕护在中间。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转过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顶高约十米，悬挂着无数钟乳石。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而水池周围，散落着几具尸体。
“是沙蝎帮的人。”冷月凝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的衣着。
张天佑走上前，蹲下检查。一共五具尸体，死状都很诡异——没有明显外伤，但面部扭曲，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血液被抽干了。
“是吓死的？”阿娜尔罕声音发颤。
“不止。”唐紫尘仔细查看一具尸体的手指，“你们看，指甲缝里有皮屑，是他们自己抓的。死前一定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张天佑注意到，五具尸体都面朝水池，像是临死前都在看着池中的什么东西。他站起身，走向水池。
“小心！”冷月凝提醒。
张天佑点点头，在距离水池三米处停下。池水很清澈，能看见池底铺着白色的细沙，还有一些彩色的石头。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在看什么？”唐紫尘也走了过来。
张天佑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池水。突然，他瞳孔一缩：“水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池水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影子。那影子开始很模糊，渐渐清晰起来——是一张人脸。
一张女人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像是睡着了。但诡异的是，她的头发在水中漂浮，像是活着一样缓缓摆动。
“这...这是...”阿娜尔罕吓得后退一步。
张天佑却向前走了一步。他盯着那张脸，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明白了：“这不是真人，是雕像。”
“雕像？”唐紫尘仔细看，“可是...太逼真了。”
确实逼真。那皮肤的质感，睫毛的弧度，甚至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栩栩如生。若不是它一直沉在水底，若不是它太过完美，几乎要以为是个真人。
“是玉。”冷月凝突然说，“上等的羊脂白玉，经过特殊处理，能在水中保持光泽。你们看，她的头发应该是用某种金属丝做的，所以会摆动。”
经她提醒，众人才发现，那漂浮的“头发”确实闪着金属的光泽。而在玉像的眉心，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像是一只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张天佑喃喃道，“原来这就是‘眼’门的含义。”
他话音刚落，玉像眉心的宝石突然亮了起来。深蓝色的光芒投射到洞顶，形成一幅幅活动的图像。
图像中，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神殿。神殿前，跪拜着无数身穿古老服饰的人。一个头戴高冠、手持权杖的祭司站在祭坛上，正在主持某种仪式。祭坛中央，放着一个玉盒，盒中隐约可见一把钥匙的形状——白虎形状的钥匙。
“是白虎钥！”唐紫尘惊呼。
图像继续变化。仪式进行到高潮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暗紫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大地震动，神殿崩塌，无数人在光芒中化为灰烬。只有那个祭司，抱着玉盒逃进了神殿深处...
图像到这里戛然而止。宝石的光芒暗淡下去，玉像重新沉入水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洞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看到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这座神殿的过去？”阿娜尔罕小声问。
张天佑点头：“应该是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个祭司最后逃进了神殿深处，白虎钥应该就在那里。”
“可是怎么找？”唐紫尘环顾四周，“这个洞穴除了水池，没有别的出口。”
冷月凝走到洞穴边缘，仔细敲打墙壁。突然，她在一处石壁前停下：“这里声音不对。”
张天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但触感略有不同——更光滑，温度也更低。他运转内息，将手掌贴在石壁上。
石壁微微震动，表面的石头竟然开始移动，露出一个狭小的入口。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找到了！”阿娜尔罕惊喜道。
但张天佑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他注意到，入口处的地面上，有血迹——新鲜的血迹。
“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去了。”他沉声道。
冷月凝已经拔出了短刀：“追？”
张天佑想了想，摇头：“不急。先看看这些壁画，也许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众人看向墙壁上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很连贯，像是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描绘了神殿的建造过程，无数工匠在祭司的指挥下工作；
第二幅，是神殿落成的盛大典礼，万民朝拜；
第三幅，祭司将白虎钥放入神殿最深处，设置重重机关保护；
第四幅，天空裂开，暗紫光芒降临，神殿被毁；
第五幅，祭司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神殿核心区域，并留下预言：当四钥重聚，神殿将重现天日；
第六幅...第六幅很奇怪，画的不是古代，而是现代。画中出现了汽车、飞机，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手持四把钥匙，站在重新升起的神殿前。
“这...”唐紫尘难以置信，“古代的壁画，怎么会画出现代的东西？”
张天佑盯着第六幅壁画，心中涌起强烈的违和感。画中的那个人影虽然模糊，但身形轮廓...竟然和他有几分相似。
“可能是后来加上去的。”冷月凝说，“你们看，这一幅的颜料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确实，前五幅壁画用的是矿物颜料，颜色古朴厚重。第六幅用的却是某种现代化学颜料，颜色更鲜艳，而且绘画风格也更写实。
“是幽冥宗？”阿娜尔罕猜测，“他们修改了壁画，想传达什么信息？”
张天佑没说话。他想起了幽先生的话，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圣子”预言。如果这一切都是幽冥宗策划的，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开启那扇“门”？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他深吸一口气，“但大家要小心，里面可能不止沙蝎帮的人。”
四人依次进入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有股霉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张天佑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探头看去。
那是一个更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和壁画中祭司抱着的那个一模一样。而石台周围，躺着三具尸体，都是沙蝎帮的人，死状和外面那五具一样。
但真正让张天佑警惕的，是站在石台前的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背对着他们，正盯着玉盒。从身形看，是一男一女。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张天佑感到危险——不是幽先生那种阴冷的危险，而是一种更加凌厉、更加肃杀的感觉。
“不是幽冥宗的人。”冷月凝也看到了，低声道，“他们的站姿、气息，更像是...军人。”
军人？张天佑心中一动。难道除了幽冥宗、沙蝎帮，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就在这时，那个男的突然开口，声音冷硬：“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不是君子所为。”
张天佑知道藏不住了，索性走了出来。冷月凝、唐紫尘、阿娜尔罕跟在他身后。
石台前的两人转过身。男的约三十岁，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女的二十五六岁，短发，瓜子脸，神情冷漠。两人都穿着相同的黑色劲装，左臂上有一个小小的徽章——一条盘绕的龙。
“你们是谁？”张天佑平静地问。
男的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尤其在冷月凝身上停留了片刻：“龙牙特种部队，代号‘苍龙’。这位是我的搭档，‘影凤’。”
特种部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唐紫尘皱眉。
“任务。”苍龙言简意赅，“追查一起跨国文物走私案。线索指向这里，我们就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张天佑身上，“你们呢？普通游客可不会跑到这种地方。”
张天佑还没回答，影凤突然开口：“他们不是普通人。这个女的，”她指向冷月凝，“练的是古武，而且境界不低。这个，”又指向唐紫尘，“身上有药味，应该是医道或者毒道高手。至于这个男的...”她盯着张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看不透。”
苍龙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古武传人？你们是哪一派的？”
冷月凝没回答，而是反问：“外面的沙蝎帮，是你们杀的？”
“不是。”苍龙摇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死因不明，但很诡异。”
张天佑心中快速盘算。龙牙特种部队，他听师父提起过，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之一，专门处理普通军队无法应对的特殊事件。如果连他们都出动了，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但问题是，他们是敌是友？
“我们也是为了追查一些事情。”张天佑选择部分坦白，“外面的幽冥宗，你们知道吗？”
苍龙和影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知道。”苍龙沉声道，“一个国际性的邪教组织，涉嫌多起恐怖活动、人体实验和文物盗窃。我们这次的任务，主要就是针对他们。”
“那我们可以合作。”张天佑说，“我们的目标一致——阻止幽冥宗。”
苍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幽冥宗的人？”
“如果我真是，刚才就可以偷袭你们。”张天佑坦然道，“而且，幽冥宗的人叫我‘圣子’，你觉得他们会这样称呼自己的人吗？”
“圣子？”影凤挑眉，“有意思。所以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张天佑苦笑：“我也不想是，但他们好像认定了。”
苍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他点了点头：“好，暂时合作。但玉盒里的东西，必须由我们保管。这是国家文物，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张天佑没有异议。他的目标是阻止幽冥宗，白虎钥虽然重要，但不是非要不可。
“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们，那个玉盒可能有问题。”他说，“外面那些人的死状，你们看到了。如果贸然打开，可能会有危险。”
苍龙看向玉盒。玉盒通体洁白，表面刻着精细的虎纹，看起来确实不简单。他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影凤拦住。
“等一下。”影凤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仪器，对着玉盒扫描。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屏幕上显示出一组数据。
“有辐射？”苍龙皱眉。
“不是普通辐射。”影凤盯着数据，“是某种能量场，很强，而且...有生命反应。”
“生命反应？”所有人都是一惊。
“仪器显示，玉盒内部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影凤抬起头，眼神复杂，“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洞穴里突然安静下来。玉盒、白虎钥、沉睡的生命...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张天佑突然想起壁画上的内容，想起祭司封印神殿的传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白虎钥不是一件死物。也许它和四象密钥一样，有着自己的...灵性。”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就在这时，玉盒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接着，玉盒表面的虎纹，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苍龙立刻拔枪：“后退！”
众人迅速散开，警惕地盯着玉盒。金光越来越亮，玉盒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突然，盒盖自动弹开，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白光中，隐约可见一只白虎的虚影。它仰天长啸，虽然无声，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在震颤。然后，虚影散去，玉盒中，一把白玉雕成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正是白虎钥。
但奇怪的是，钥匙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它似乎在...选择。
张天佑怀中的四象密钥突然发热，青龙、朱雀、玄武三把钥匙的虚影自动浮现，与白虎钥遥相呼应。四把钥匙的虚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完整的四象图案。
图案旋转着，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照在张天佑身上。
张天佑感觉体内《太初导引术》自行运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觉醒。
“不...”他咬牙压制，“不能在这里...”
但已经晚了。四象图案猛地收缩，全部没入他的胸口。张天佑身体一震，整个人被白光吞没。
“天佑！”唐紫尘惊叫。
冷月凝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苍龙和影凤也试图靠近，同样无法突破那层白光。
白光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突然消散。张天佑站在原地，完好无损，但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神更加深邃，气息更加沉稳，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而白虎钥，已经不见踪影。
“钥匙呢？”苍龙问。
张天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四把钥匙的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齐聚。然后虚影消散，他看向苍龙，眼神复杂：“在我体内。”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象密钥，已经和我融为一体。”张天佑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我现在能感觉到...很多东西。这座神殿的结构，外面的情况，还有...幽冥宗的目的。”
“什么目的？”影凤追问。
张天佑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不只是要开启那扇门。他们要用那扇门，连接两个世界，让幽冥之气彻底侵蚀现实。而四象密钥...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钥匙。”
他顿了顿，看向洞穴深处：“白虎钥选择了认主，是因为它感应到了危险。在这座神殿的最深处，有一个封印，封印着那扇门的真正核心。幽冥宗现在开启的，只是门的一道缝隙。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核心，封印被破坏，门就会完全打开。”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阿娜尔罕声音发颤。
张天佑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末日。”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震撼了。
苍龙第一个反应过来：“核心在哪里？怎么去？”
张天佑指向洞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面石壁，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他眼中，石壁后是一条通道，一直通往地底深处。
“那里。但路上会有更多机关，更多危险。”他看向众人，“你们可以选择留下。”
冷月凝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
唐紫尘也笑了：“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阿娜尔罕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我也去！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不能看着它被毁掉！”
苍龙和影凤对视一眼。苍龙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幽冥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好。”张天佑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这个所谓的‘末日’。”
他走到石壁前，双手按在墙上。四象密钥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石壁感应到这股力量，开始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传来诡异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阶梯。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
而在他踏下第一步的瞬间，神殿最深处，一双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看着虚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来了...终于来了...”
“我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