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啸天山触发共鸣，而不是直接取白虎钥。”
越野车内，张天佑一边开车，一边向冷月凝和唐紫尘梳理从云萝那里得到的信息。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车灯在崎岖的山路上划出两道孤寂的光束。
唐紫尘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唐门特制的暗器：“那个云萝值得信任吗？千年守塔人...听起来太玄乎了。而且她提到洛倾城的‘玄阴绝脉’，这会不会是博取同情的谎言？”
冷月凝沉吟片刻：“她的气息很特别，不是武者，但也不是普通人。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与白帝城融为一体的感觉。如果她真想害我们，在祭坛那里就有很多机会。”
“我也倾向于相信她。”张天佑道，“至少她给的地图很详细，而且青龙钥在祭坛上的反应做不了假。不过她说要小心鬼面特使的真实身份...这话值得琢磨。”
唐紫尘坐直身子：“你觉得鬼面特使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不一定是认识，但可能是某个我们知道的身份。”张天佑目视前方，“三级特使在暗殿已经是高层，这样的人不可能凭空出现。云萝既然特意提醒，说明这个身份一旦揭穿，可能会让我们很被动。”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冷月凝忽然道：“我们需要支援。按照地图，白虎钥的封印地在啸天山东侧冰谷，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暗殿的人先到设伏，我们三个人很难突破。”
张天佑点头：“所以得联系叶琳她们。之前通讯器一直没信号，现在应该快到有基站的地方了。”
又行驶了约莫半小时，仪表盘上的信号指示灯终于亮了起来。张天佑将车停在路边，取出加密通讯器。
信号接通的过程有些延迟，几秒钟后，叶琳的声音伴随着杂音传来：“姐夫？！是你们吗？天啊，我担心死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们没事。”张天佑快速道，“叶琳，长话短说。我们现在得到了啸天山的详细地图，目标明确。但暗殿的人两天内就会到，我们需要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我正在看你们的卫星定位...你们在白帝城附近？那个传说中的古城真的存在？”
“存在，而且我们见到了守塔人。”张天佑看了眼时间，“叶琳，你带着影豹和阿木到啸天山外围接应。另外，通知瑾萱、婉儿姐和叶芯姐，我们需要...”
“等等等等！”叶琳打断他，“姐夫，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三个小时前，联盟开了紧急会议，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语速飞快地将会议内容复述了一遍：苗疆制造朱雀钥假象的计划、苏瑾萱在临渊牵制暗殿、柳婉儿调配药材、叶芯在商业战线施压，以及她自己带着影豹和阿木前往接应的安排。
张天佑三人听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那洛倾城的事...”张天佑问。
“我们推测就是她。”叶琳道，“但云萝说她去加固封印，这和我们的推测有出入。不管怎样，她既然持有玄武令，目的应该不是抢夺白虎钥。对了，云萝有没有说需要什么特殊准备？”
张天佑将共鸣和引导封印的过程说了一遍。
叶琳在那边记录着：“需要三天时间引导封印到白帝城...也就是说，你们触发共鸣后，必须立刻撤离，否则会被困在啸天山。这三天里，暗殿的人很可能会赶到。”
“所以我们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触发，然后撤离。”冷月凝接口。
“时间很紧。”叶琳计算道，“我带着影豹和阿木，最快也要明天中午能到啸天山外围。婉儿姐配制的药材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运往西部，估计明晚能到指定交接点。瑾萱姐那边...她正在动用苏家在西部的关系，为你们准备一条紧急撤离路线。”
张天佑心中稍定：“做得很好。叶琳，你们到外围后不要进山，就在安全点建立指挥所。我们需要实时情报支援。”
“明白！”叶琳应道，“另外，婉儿姐让我转告你，她根据你之前传回的幽冥寒毒样本，配制了专门的解毒剂和抗寒丹药，这些都会随药材一起送到。”
通话结束后，车内气氛轻松了一些。知道有后援，压力总算没有那么大。
“现在的问题是，”唐紫尘看着地图，“我们从哪个方向进山？按照云萝给的地图，有三条路可以到东侧冰谷，但每条路都有标注危险。”
张天佑仔细研究地图。第一条是正面路线，直接穿越啸天山主峰南坡，距离最短但坡度最陡，而且经过几处雪崩高发区。第二条是绕行北坡，路程增加一倍，但相对平缓，要经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原始森林。第三条是走地下暗河，从山腹中穿行，最隐蔽也最危险——暗河路径复杂，且有未知生物栖息。
“我觉得走北坡。”冷月凝分析道，“虽然路程长，但地形相对开阔，万一遇到埋伏也有周旋空间。而且‘鬼哭林’虽然名字吓人，但唐门擅长丛林作战，紫尘应该能应付。”
唐紫尘点头：“鬼哭林听起来像是毒虫瘴气多的地方，这正好是我的强项。我可以提前配制驱虫避瘴的药物。”
张天佑却盯着第三条路线：“我在想...暗殿的人会走哪条路？”
“他们人多，肯定走相对好走的路线。”冷月凝道，“要么南坡，要么北坡。地下暗河那种地方，大部队施展不开。”
“所以我们走暗河。”张天佑做出决定，“出其不意。而且云萝在地图上标注了暗河的几个关键节点，只要我们小心一些，应该能安全通过。”
这个决定有些冒险，但冷月凝和唐紫尘思考后都表示同意。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时间，走暗河虽然危险，但确实最可能避开暗殿的眼线。
计划定下，三人继续赶路。深夜时分，他们抵达了啸天山脚下的一个废弃村落。这里曾经是进山采药人和猎户的落脚点，如今只剩下几间破败的木屋。
“今晚就在这里休整。”张天佑停下车，“明天一早进山。”
三人简单打扫出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生起火堆。唐紫尘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分给大家，冷月凝则检查了武器装备。
“天佑，你的伤怎么样了？”冷月凝忽然问。
张天佑运转内息感受了一下：“已经完全恢复了。青龙精气对我的经脉滋养效果很好，而且《太初导引术》突破第二重后，内息恢复速度也快了很多。”
“那就好。”冷月凝点头，“进山之后，我们可能没时间慢慢疗伤。对了，你和紫尘的内息融合，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张天佑伸出手掌，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气旋。他看向唐紫尘，唐紫尘会意，也伸出手，一股淡紫色的内息缓缓注入。
两股内息在张天佑掌心交融，形成一种金紫相间的特殊能量团。能量团缓缓旋转，散发出既温暖又带着些许刺鼻的气味——那是疗愈与毒素的奇异结合。
“可以维持十息左右。”张天佑额角渗出细汗，“再长就会失控。不过这种融合内息的威力很强，我估计能击穿一般的护体真气。”
“那三种内息融合呢？”唐紫尘好奇。
张天佑苦笑：“试过一次，差点经脉崩裂。三种内息的性质差异太大，要找到平衡点太难。除非...有外物辅助。”
他想到了青龙钥。在护林站那次，就是青龙钥和玉佩的力量帮助他们完成了三种内息的初步融合。但那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冷月凝若有所思：“如果白虎钥也有类似的性质...等我们集齐四象密钥，也许内息融合的问题就能解决。”
夜深了，三人轮流守夜休息。张天佑值第一班，他坐在火堆旁，取出云萝给的地图再次研究。
暗河的入口在啸天山东北方向的一处瀑布后面，非常隐蔽。但地图上标注，暗河中有三处“危险区域”，两处是因为水下漩涡，一处是因为“有不明生物栖息”。
“不明生物...”张天佑喃喃自语。在这种人迹罕至的雪山暗河中，会有什么生物呢？
后半夜，他被唐紫尘叫醒换班。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恢复精力。
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越野车留在村落里，他们只带了必要的装备和三天份的干粮。
“按照地图，走到暗河入口需要四个小时。”张天佑看了眼天色，“我们得抓紧时间。”
清晨的雪山空气冷冽，呼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三人沿着山脚向东北方向行进，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走起来很费力。
两个小时后，他们遇到了一处断崖。地图显示，需要从这里攀爬上去，才能到达瀑布所在的高地。
“我先上。”冷月凝解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套攀岩工具。她的《冰心诀》突破后，对寒气的抵御能力更强，在冰壁上行动自如。
唐紫尘则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特制的丝线：“用这个，唐门的‘千机索’，能承受五百斤重量，而且末端有倒钩，抓附力很强。”
张天佑看着那卷银色的丝线，赞叹道：“唐门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配合，用了约莫半小时攀上断崖。站在崖顶望去，前方果然有一道瀑布从山壁倾泻而下，水声轰鸣。
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就是暗河的入口。
“入口在水帘后面，我们需要穿过去。”冷月凝观察着水流，“瀑布冲击力很大，要小心。”
张天佑从背包里取出防水布，三人将装备包裹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同时冲向瀑布。
冰冷的水流砸在身上，力道大得惊人。张天佑运起内息护体，强行穿过水帘。眼前一暗，已经进入了洞穴。
洞内光线很暗，但能听到地下河奔流的声音。张天佑取出强光手电，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隧道，洞壁湿滑，长满了苔藓。
“就是这里了。”他对照地图，“沿着暗河向下游走约五里，会到达第一个危险区域。大家小心脚下。”
三人排成一列，张天佑打头，冷月凝断后，唐紫尘在中间。隧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回荡。
走了约莫一里路，隧道逐渐变宽，暗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深潭。水潭漆黑如墨，看不到底。
“地图上没标注这个水潭。”张天佑皱眉，“但我们必须过去，对岸有继续前进的洞口。”
唐紫尘蹲在水潭边，取出一小包粉末撒入水中。粉末遇水迅速溶解，几秒钟后，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水里有生物。”她低声道，“荧光粉显示有生命反应，但不知道是什么。”
冷月凝从背包里取出一根荧光棒，折亮后扔进水潭。荧光棒缓缓下沉，照亮了水下一小片区域。
忽然，一道黑影从深处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什么？”唐紫尘警觉地后退一步。
张天佑盯着水面，心中涌起不安：“不管是什么，我们得尽快过去。这水潭不宽，用千机索应该能荡过去。”
唐紫尘点头，取出千机索，将倒钩固定在洞顶的岩石缝隙中。她第一个尝试，抓住丝线荡向对岸，轻盈落地。
接着是冷月凝，也顺利通过。
张天佑最后一个。他抓住千机索，脚下一蹬，身体向对岸荡去。就在他荡到水潭中央时，水下忽然涌起一股暗流！
一条粗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直扑半空中的张天佑！
“小心！”对岸的两人同时惊呼。
张天佑临危不乱，左手继续抓住千机索，右手运起内息一掌拍向黑影。掌风与黑影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东西被震回水中。
借着反震力，张天佑加速荡到对岸，落地时一个踉跄，被冷月凝扶住。
“没事吧？”冷月凝关切地问。
“没事。”张天佑看向水潭，水面已经恢复平静，但那道黑影让他心有余悸，“那东西...好像是一条大鱼，但太大了，不正常。”
唐紫尘从背包里取出一瓶药水：“我在唐门古籍里看过，有些雪山暗河中会孕育出变异的生物，因为长期接触地脉灵气。刚才那条鱼，可能就是这类东西。”
“希望后面不要再遇到了。”张天佑调整呼吸，“继续走吧，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
三人继续前进。暗河隧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低，洞壁上开始出现冰霜。又走了约莫两里路，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那是暗河形成的地下瀑布。
“第一个危险区域到了。”张天佑对照地图，“这里有一处断崖，暗河从这里坠落，形成地下瀑布。我们需要从旁边的岩壁绕过去。”
手电光照去，果然看到前方道路中断，暗河在这里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右侧的岩壁上，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我先探路。”冷月凝说着，踏上了窄道。
岩壁湿滑，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冷月凝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就在她走到一半时，岩壁忽然震动起来！
“不好，要塌！”唐紫尘惊呼。
碎石从头顶掉落，窄道开始出现裂缝。冷月凝当机立断，脚下发力向前冲去，在窄道彻底崩塌前跃到了对岸。
“月凝！”张天佑大喊。
“我没事！”对岸传来冷月凝的声音，“但路断了，你们过不来！”
张天佑和唐紫尘看着已经崩塌的窄道，心中一沉。前路断了，他们被困在了这边。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正在从他们来的方向，快速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