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幽邃曲折。
张天佑走在最前面，体内创世之种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像一盏明灯照亮前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道的岩壁上残留着古老的能量印记，越往下走，那股呼唤感就越强烈。
“这条通道似乎不是人工开凿的。”冷月凝跟在张天佑身后半步，短刀始终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岩壁的纹路很自然，像是地质运动形成的裂隙。”
唐紫尘伸手触摸岩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有人工修整的痕迹。你们看这些凸起的岩石，边缘都被打磨过，应该是为了方便通行。”
苍龙和影凤走在队伍最后，两人依然保持着战术队形。苍龙手中的战术手电扫过通道顶部，低声道：“空气在流动，说明这条通道有出口。但流向很奇怪，时强时弱。”
“可能是地下暗河的影响。”影凤看了眼仪器上的数据，“湿度在升高，温度在下降。我们正在接近地下水源。”
阿娜尔罕紧跟着唐紫尘，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爷爷说过，圣地之湖是活水，肯定有源头和出口。我们顺着水流方向走，一定能出去。”
张天佑点点头，继续前行。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得多，不仅能感觉到空气流动，还能感知到岩层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地下水系在奔流的声音。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众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祭坛大厅还要广阔数倍。空间的中央，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静静流淌，河面宽约二十米，河水呈深蓝色，在不知名光源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河两岸是平坦的岩石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古老的石制建筑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对岸有一座残破的神殿。虽然只剩断壁残垣，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神殿的残柱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与之前祭坛大厅的星空穹顶如出一辙。
“这才是真正的古神殿。”张天佑喃喃道，“我们之前去的地方，可能只是外围的祭祀场所。”
冷月凝的目光在河面上扫过：“要过去吗？河水看起来不深，应该可以涉水而过。”
“等等。”唐紫尘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扔进河里。石头入水的瞬间，河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几道黑影迅速掠过。
“水里有东西。”她沉声道。
影凤立刻用仪器扫描河面，屏幕上显示出一片密集的生命信号：“不是鱼...体型很大，而且不止一种。这河里至少有三种以上的大型生物。”
苍龙皱眉：“能绕过去吗？”
张天佑环顾四周。地下空间虽然广阔，但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沿着河岸才能前进。而神殿在河对岸，要过去必须过河。
“我可以试试用轻功。”冷月凝估算着距离，“二十米的话，中间需要借力一次。但不知道水里那些东西会不会攻击。”
“太冒险了。”张天佑摇头，“而且就算你过去了，我们其他人怎么办？”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商量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做决定？”
所有人猛地转身，只见通道出口处，天目圣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长袍，额头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跟踪我们？”冷月凝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跟踪？”天目圣使轻笑，“你们身上有创世之种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我想不注意到都难。”他的目光落在张天佑身上，“考虑好了吗？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请’你走？”
张天佑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同伴。”
“同伴？”圣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些蝼蚁也配做创世之种继承者的同伴？你应该明白，从你觉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错了。”张天佑平静地说，“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我才能保持自我。力量从来不是让人远离他人的理由，而是守护他人的责任。”
圣使的笑容渐渐收敛：“看来语言是说不通了。那好，就用实力说话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虚握。四周的温度骤降，岩壁上迅速凝结出白色的霜花。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小心，他的内力属性极寒！”唐紫尘立刻提醒，“不要硬接他的掌力！”
话音未落，圣使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但当他迈出第一步时，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张天佑面前。手掌轻飘飘地拍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张天佑不敢怠慢，体内创世之种全力运转，四象密钥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他同样一掌迎上，掌心中隐隐有青龙白虎的虚影浮现。
“轰！”
双掌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张天佑感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顺着掌心侵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几乎冻结。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圣使只是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居然能接我一掌而不倒？创世之种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话间，左手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更加诡异，掌风在空中化作数十道冰蓝色的气劲，从不同角度袭向张天佑。
“小心！”冷月凝想要救援，但她的速度远不如圣使。眼看张天佑就要被击中，唐紫尘突然洒出一把红色药粉。
药粉在空中燃烧，化作一片火幕，暂时挡住了冰蓝气劲。虽然火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寒气扑灭，但这一瞬间的空隙已经足够张天佑闪避。
“多谢。”张天佑对唐紫尘点头。
唐紫尘脸色凝重：“他的寒毒太霸道了，我的药粉只能稍微干扰。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弱点？张天佑仔细观察圣使。对方的气息圆融无碍，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破绽。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额头的那道金色纹路——每当圣使运功时，纹路就会微微发光。
“他的力量来源可能是那道纹路。”张天佑低声道。
这时，圣使再次攻来。他的掌法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每一掌都蕴含着恐怖的寒毒。张天佑虽然全力抵挡，但境界差距太大，很快就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天佑，我来助你！”冷月凝终于找到机会加入战团。她的刀法以快着称，短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圣使后心。
但圣使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指点出。指尖与刀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冷月凝感觉一股巨力传来，短刀差点脱手。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刀身侵入她的手臂。
“月凝小心！”张天佑见状，连忙一掌拍向圣使，想要逼他回防。
圣使却是不闪不避，硬接张天佑一掌的同时，左手变指为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冷月凝胸口。
“噗！”
冷月凝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月凝！”唐紫尘连忙冲过去检查。她的手刚碰到冷月凝的手腕，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寒毒入体，已经侵入心脉！”
张天佑心中大急，想要去救援，但圣使根本不给他机会。连续三掌拍出，掌风封死了所有退路。
“你的同伴已经不行了。”圣使的声音依然平静，“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帮她解毒。”
“做梦！”张天佑怒吼，体内的创世之种疯狂运转。四象密钥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同时在他身后浮现。
圣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终于要全力出手了吗？让我看看，创世之种到底有多强！”
他双手结印，额头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整个地下空间的寒气瞬间增强了十倍，河水表面开始结冰，岩壁上的霜花变成了厚厚的冰层。
“幽冥玄冰掌·冰封天地！”
圣使双掌齐出，两道冰蓝色的掌劲在空中汇合，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天佑。冰龙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张天佑知道，硬接这一掌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能躲，因为身后就是受伤的冷月凝和正在救治她的唐紫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创世之种的力量是调和、平衡，可以吸收转化任何属性的能量。那么，如果只调用其中的部分力量呢？
青龙主生，白虎主杀，朱雀主炎，玄武主水。要对抗极寒，最好的选择是...
“朱雀，助我！”
张天佑全力催动体内的朱雀密钥，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至阳至热的火属性内力。他的身体表面泛起红光，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
“四象秘法·朱雀焚天！”
他双掌前推，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火凤，迎向冰龙。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冰龙与火凤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和火星。恐怖的能量冲击向四周扩散，岩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河面被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张天佑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感觉全身经脉都在灼痛，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内力。
而圣使也不好受。他的幽冥玄冰掌被朱雀之火克制，寒毒反噬，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依然站着，虽然脸色苍白了许多。
“好一个朱雀焚天...”圣使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这样的招式，你还能用几次？”
张天佑挣扎着爬起来，他知道圣使说得对。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的极限，而圣使显然还有余力。
必须想办法突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下河，突然有了主意。
“苍龙，影凤，用你们所有的手雷！”张天佑喊道，“扔进河里！”
苍龙和影凤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两人从背包中取出所有的手雷，拉开引信，同时扔向河面。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响起，河面被炸起冲天水柱。水中的生物受到惊吓，开始疯狂游动，掀起巨大的波浪。
圣使皱眉：“你想干什么？”
张天佑没有回答，而是冲向受伤的冷月凝，对唐紫尘喊道：“带她走，去神殿那边！”
唐紫尘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背起冷月凝就向河边冲去。苍龙和影凤紧随其后，阿娜尔罕也咬牙跟上。
圣使想要阻拦，但张天佑再次催动四象密钥，不过这一次，他同时调动了青龙和白虎的力量。
青龙主生，可以暂时激发潜能；白虎主杀，可以发出震慑心神的攻击。
“双钥共鸣·龙虎啸天！”
张天佑仰天长啸，青龙白虎的虚影从他体内冲出，在空中盘旋咆哮。那啸声中蕴含着奇特的音波，直击灵魂深处。
圣使猝不及防，被音波震得心神一颤，动作慢了半拍。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已经足够唐紫尘等人冲到河边。
而此时，河中的生物被爆炸惊扰，正处在狂暴状态。当唐紫尘等人涉水过河时，数条黑影从水中窜出，扑向他们。
那是三条从未见过的生物——似鱼非鱼，似蛇非蛇，体长超过五米，口中长满利齿，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
“小心！”影凤举枪射击，但子弹打在鳞片上只溅起火花。
眼看一条怪物就要咬中唐紫尘，张天佑突然出现在她身前。他双掌齐出，蕴含着朱雀之火的内力拍在怪物头上。
“嘶！”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头部被烧焦一大片，翻滚着退回水中。但另外两条怪物已经逼近。
就在这危急时刻，圣使已经恢复过来。他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精彩的垂死挣扎。不过，也该结束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额头的金色纹路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寒气开始凝聚，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张天佑心中一沉。他知道，圣使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
而他们这边，冷月凝重伤昏迷，其他人也精疲力尽。唯一的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的神殿遗迹上。那里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创世之种隐隐呼应。
赌一把！
“所有人，全力冲向神殿！”张天佑大喝一声，同时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注入创世之种。
四象密钥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在张天佑周围形成了一个旋转的能量场。能量场不断扩大，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想跑？”圣使冷笑，双掌向前一推，“幽冥玄冰掌·绝对零度！”
一道纯白色的寒流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寒流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追上了张天佑等人。
但就在寒流即将击中能量场的瞬间，张天佑突然转身，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那是他在创世之种的记忆中看到的印诀——四象封魔印！
“封！”
张天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能量场，四象密钥的虚影骤然变得凝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同时张口，吐出四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
法阵与寒流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地下空间在剧烈震动，岩壁开始崩塌，河面掀起滔天巨浪。
圣使脸色一变：“你竟然会四象封魔印？不可能！那是创世之灵的不传之秘！”
张天佑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施展四象封魔印消耗了他所有的精血和内力，他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但封印法阵暂时挡住了寒流，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走！”唐紫尘咬牙背起冷月凝，率先冲进了神殿遗迹。苍龙和影凤架起张天佑，阿娜尔罕紧跟其后。
当所有人都进入神殿的瞬间，封印法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寒流席卷而过，将神殿入口彻底冰封。
圣使站在冰封的入口前，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张天佑竟然会四象封魔印，更没想到对方能从他手中逃脱。虽然神殿入口被冰封，但那只是暂时的。创世之种的力量正在快速修复张天佑的伤势，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破冰而出。
“有意思...”圣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没有强行破冰追击，而是转身离开。因为他知道，创世之种既然选择了张天佑，那么有些事就必须按照古老的规则来进行。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冰封的神殿入口，和河面上漂浮的几具怪物尸体。
而在神殿内部，张天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唐紫尘焦急的面容，和冷月凝苍白的脸庞。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不是圣使的，也不是同伴的，而是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女声：
“孩子，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现在，真正的传承，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