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询问：“不会伤害到蓁蓁吧？”
“不会。”
谢居尘施法，自己和林蓁蓁的额头再次亮出他之前写的符文。
还在闭眼整理记忆的林蓁蓁突然露出了痛苦神色。
她屈膝抱头，朝旁边倒下。
大伙连忙扶住她。
陆嫣是真想杀人了：“你还说不会伤害到蓁蓁？！”
谢居尘来不及解释，就听见林蓁蓁真的发出声音了。
“娘……”
永嘉激动地张大了嘴：“说话了！”
凌渊也紧紧抱住林蓁蓁的手臂：“真的开口说话了……”
这点喜悦并不能让夙菱解除对林蓁蓁的担心：
“师妹？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蓁蓁现在还痛苦地抱着头。
所有人都因为她这难受的模样提心吊胆。
“蓁蓁。”
“小糕点？”
“师妹，师妹！”
几人轮番呼唤，等来的却是林蓁蓁扑到夙菱的怀里，闷声哭出来的举动。
“我、我真的没有杀阿娘。”
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夙菱轻拍她的后背。
刚才还很着急的大伙，都默默等林蓁蓁哭完。
以前一点动静都不会发出的林蓁蓁此时声泪俱下。
陆嫣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因为自己如今除了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气得直咬牙，焦虑地一直用脚尖在搓地面。
在地上搓出了一个坑。
终于等到了林蓁蓁哭累了。
夙菱的衣裳都湿了一大半。
凌渊捧着水囊让林蓁蓁喝水。
林蓁蓁顶着两个核桃眼抬头，一看见面前的师姐们，哽咽了一瞬，又不说话了。
陆嫣掐了一把林蓁蓁有些浮肿的脸蛋：“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林蓁蓁张嘴，却如鲠在喉。
她刚才还能呜呜哭，现在却又说不出声了。
陆嫣握紧拳头，又想在谢居尘和凌渊两人之中挑一个人揍一顿。
凌渊连忙摇头：“没有！蓁蓁她什么都没想！”
林蓁蓁完全是懵的，她真的来不及考虑什么东西。
她知道自己能说话，可是情绪平复后，她每次开口，又觉得有一只手在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说不出来。
只是弱弱地伸出手，扯了扯陆嫣的手。
陆嫣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心疼。
在合欢宗养好的师妹，怎么去了一趟幻境，又变回去了呢？
那眼泪汪汪的样子真的好令人心疼。
夙菱再硬的心肠，也忍不住摸了摸师妹的发顶：“没事，等你缓缓。”
林蓁蓁眨了眨眼，垂下头。
才发现，过目不忘也不全是好处。
她好像很难缓过来。
自己前世因为害死阿娘吃了几百年的苦，等自己好不容易触碰真相，才发现真相更残忍。
她失去意识前，瞥见了那用火球袭击她的人。
那人就是林月澄。
那会儿才炼气期的林月澄，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手段呢？
她把整个秘境烧了。
阿娘是因为阻止她，才死的吗？
林蓁蓁只敢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在一处，每次恍惚，那被火焰包裹的场景，就会一次次出现在她眼前。
每出现一次，其中的细节就越清楚。
她说不出来。
那会儿她才八岁，如果一直记着这种场景，或许她前世早就疯了。
现在的她也想疯。
想着想着，林蓁蓁又眨巴着眼，忍不住掉眼泪。
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是林月澄杀了阿娘。
可林月澄为什么杀阿娘？
阿娘什么也没做错啊。
“我真要打死你了！”
陆嫣揪起云团，一副要将它撕碎的样子，“把我开朗明媚的小糕点还回来啊！”
云团呈现出蓝紫交织的色彩，声音都在颤抖：“我不、不知道啊！”
“主人，我不坏了，救救……”
云团可怜极了，从陆嫣手上逃出来，还没挨到林蓁蓁的衣角，又被陆嫣逮回去狠狠揉搓。
合欢宗姐妹们用了多少心血把林蓁蓁养好了，现在突然又变成这样。
别说陆嫣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若云团是个活生生的人，夙菱的铁锤和永嘉的毒针也不会放过它。
林蓁蓁接过谢居尘递来的帕子，擦掉眼泪。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生涩地唤了一声：“师姐。”
“诶。”
三道声音一齐应道。
陆嫣将云团一丢，挤开凌渊和谢居尘，与永嘉、夙菱一块围住林蓁蓁。
夙菱：“不急，慢慢说。”
永嘉：“对，什么时候再讲都行。”
林蓁蓁张开嘴巴，难以启齿。
想着提笔写出来，可手又控制不住发抖。
她只好向谢居尘和凌渊投去求助的眼神。
两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居尘：“在你从幻境出来后，我们就听不见你心中的念想了。”
他们都想帮林蓁蓁承担那幻境中的痛苦。
可林蓁蓁无法表露那种痛苦。
重新捡回那段记忆，让活了几百年的她凭空多出了一个年幼时无法承受的心理阴影。
连林蓁蓁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了。
落芷溪：“幻境是不是还能进入第二次？蓁蓁是它的主人，她可以操控云团让我们看一次她的幻境吧？”
落芷溪的提议确实很有效，但这对林蓁蓁来说，又是一个考验。
谢居尘：“与法器契约是一回事，能完全操控法器又是一回事。”
林蓁蓁不一定敢动手。
让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陷入幻境，要么自己遭反噬，要么伤害到对方。
要让修为低的人进入幻境，她也怕自己控制不好伤到人。
永嘉：“我倒不怕进幻境，我信蓁蓁不会伤到我们的。”
夙菱和陆嫣也不怕。
凌渊：“我也不怕啊。”
谢居尘也给她投去一个温和的目光。
林蓁蓁怔怔地接收着大家的信任，心中的不安褶皱一点点被抚平。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如果她能说出来的话，谁也不用进幻境受苦。
“我……”
林蓁蓁抓紧裙摆，逼着自己调整呼吸。
心中的拥堵一点点消散，她无法准确地描述那段内容。
只能用精简的语言说出来：“秘境里发生兽潮，阿姐将阿娘残忍杀害了。”
说完后，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
连呼吸都变轻快了。
业火焚决推动她体内的灵力，她抬起手心，释放出一串火焰。
火焰以线蔓延，连接成一个平面，平面恰好就是幻境中的场景。
兽潮、火灾，和尸体。
林蓁蓁勾了勾手指，发现自己收不回这把火。
奇怪，她明明没有……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了。
好像是第三个封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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