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简，双手捧到她面前。
“若遇危险，捏碎此玉。附近的旧部会在片刻之内赶到。”
苏阮看了看那枚玉简，没接。
老者也没强求，把玉简放在旁边的石阶上，退了两步。
“属下知道主上现在还不能接受。但这枚玉简，请主上收着。用不用，主上自己决定。”
说完转身就走。
“你们到底是谁？”苏阮叫住他。
老者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天机阁。”
然后加快脚步，拐了个弯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黄蹲在她脚边，仰头看了看她：“主人，他说的玉玺...”
“回去再说。”
苏阮弯腰捡起那枚玉简，收进怀里。
碧云城外三十里，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
青木宗掌门负手站在破败的香案前，面无表情。庙顶漏了几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一个暗堂弟子跪在身后。
“掌门，查清楚了。那个凡人丫头身边有两个高手。一个穿黑袍，真仙初期。另一个戴斗笠的，修为看不透，至少真仙后期。”
掌门没说话。
两个真仙。
一个刚飞升的凡人丫头，身边跟着两个真仙。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凡人，不可能值得两个真仙守护。”
暗堂弟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掌门转过身：“除非...她不是凡人，或者...有什么背景。”
沉默了两秒。
“拍卖会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拿到了一张入场帖。”暗堂弟子低着头。
“明天的拍卖会，她寄售的仙草会作为压轴拍品。她本人也会到场。”
掌门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
他顿了顿：“拍卖会上人多眼杂，就算是真仙也顾不过来。”
“掌门打算怎么做？”
掌门没有回答。
“去准备吧。明天，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凡人丫头。”
苏阮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把那枚黑色玉简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谢无妄从隔壁过来，看到桌上的玉简，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什么东西？”
苏阮把白天遇到老者的事说了一遍。
谢无妄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天机阁？”
“你知道？”
“九州也有天机阁。”
谢无妄说，“只卖情报，不站队。没人知道总部在哪，也没人知道阁主是谁。但他们的情报，从来没出过错。”
他顿了顿：“但我不确定仙界的天机阁跟九州是不是同一家。”
苏阮正要说什么，窗户被人敲了三下。
很有节奏，不轻不重。
苏阮警觉地看过去。
窗外传来玄七的声音：“姑娘，我师兄想见你。”
苏阮愣了一下。
“那个斗笠人？”
“是。”
苏阮沉默了两秒：“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走了进来。
身形修长，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带上，然后抬手摘下了斗笠。
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朝苏阮拱手行了一礼。
“属下玄一，纯阳真人座下大弟子。”
苏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在碧云宗外面拦路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暗处盯着她。几个月了，今天终于站在了她面前。
“你就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斗笠人？”
“是。”
“为什么挑今天现身？”
玄一沉默了一下。
“因为天机阁找上门了。”
玄一又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的拍卖会上，青木宗掌门已经拿到了入场帖。明天他会到场，但他不会在拍卖会上直接动手，他丢不起这个人。他更可能做的事，是在拍卖会后动手，或者派人跟踪姑娘。”
苏阮歪了歪头。
“所以呢？”
“明天拍卖会上，姑娘只管做自己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苏阮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玄一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修为？”
“真仙期。”
“能打过青木宗掌门吗？”
玄一沉默了一下：“若单打独斗，胜负难料。但加上玄七，他不会冒险。”
“那要是天机阁也掺和进来呢？”
玄一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找上门了吗？”
苏阮疑惑道：“你能确定他们就是纯纯的好心？”
玄一沉默了两秒。
“姑娘说得对。属下不能确定。”
“那你就别把话说太满。”
玄一看着她，忽然微微牵了一下嘴角。
那表情一闪而过，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是。”
谢无妄忽然开口：“我师傅他...现在在哪？”
玄一看了他一眼：“真人在闭关。”
“在哪儿闭关？”
玄一没有回答。
谢无妄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
但苏阮注意到，谢无妄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玄一戴上斗笠，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姑娘丹田中的玉玺，不要轻易示人。那不是普通的玉玺。”
然后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黄趴在窗边，打了个哈欠：“主人，他说的你信吗？”
谢无妄也看了她一眼：“你信了？”
苏阮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翻过来看了看。
“一半一半吧。”
“哪一半？”
“他说纯阳真人是师尊那部分，感觉不像假的。”
苏阮把玉简放回桌上，“但他不肯说的那部分，才是关键。”
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拍卖会，有得玩了。”
谢无妄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苏阮把那枚玉简收进怀里。
“先把丹炉搞到手。”
“就这？”
“不然呢？”苏阮拍了拍胸口那枚玉简的位置，“这叫战略物资，不一定用得上，但得有。”
大黄插了一嘴：“那万一明天真打起来了呢？”
“打起来就跑啊。”
“跑不掉呢？”
“那就捏碎玉简，让天机阁那帮人上。”
大黄沉默了两秒：“主人，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窗户边都听见了。”
“少废话，睡觉。明天早起。”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身回了隔壁。
苏阮躺下之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明天拍卖会，会发生什么？
青木宗掌门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那枚玉简，会不会真的用上？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明天来的是青木宗还是天机阁，也得把丹炉搞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