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老一愣，然后笑出了声：“有意思。”
陈长老也不绕弯子：“我直说吧。碧云宗想跟你建立长期合作。你种的仙草，我们按市价收购，有多少收多少。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给你提供种植场地和资源。”
苏阮想了想：“合作可以。但我得先看看你们能出什么价，什么条件。”
“爽快。”陈长老笑了一下，“这样吧。三天后的拍卖会，我让人给姑娘留一个雅间。拍卖结束之后，咱们坐下来细谈。姑娘觉得如何？”
苏阮想了想，三天时间也不算长，正好可以趁这三天在碧云城转转，打听一下丹炉的事。
“行。那就三天后。”
青木宗大殿里。
掌门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短。
但信息量很大。
新派去的两个探子，一个近距离监视的，一个远程接应的，全部失联。最后一次传讯定位显示，他们在靠近目标地点的途中中断了联系。
暗堂弟子跪在下方，额头冒汗。
“掌门...两位探子的传讯玉简全部中断。属下已经尝试了所有联络方式，均无回应。”
掌门没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油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久，掌门放下了玉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对方有高手在暗中守着。至少是真仙级别，甚至更高。”
暗堂弟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探子级别的人去再多也是送死。”
掌门站起身，目光沉了下来。
“我亲自走一趟。”
暗堂弟子猛地抬头：“掌门，您亲自去？”
“去准备吧。”
入夜。
苏阮在碧云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大黄趴在窗边打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谢无妄住在隔壁。
苏阮坐在床边，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玄七。纯阳真人。斗笠人。碧云宗的陈长老。三天后的拍卖会。
信息量有点大。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正要躺下，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风。
不是普通的风。
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苏阮还是捕捉到了。
跟昨晚的气息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更冷。
她猛地看向窗外。
月光下，客栈对面的屋顶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玄七的身形。
也不是斗笠人的。
更瘦，更快。
苏阮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又硬生生止住了。
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过。
她压下了那股冲动。
苏阮眯了眯眼。
她有种直觉，这个人，跟青木宗不是一路的。跟纯阳真人那边也不是一路的。
那他是谁？
第二天上午，苏阮带着大黄逛着碧云城。
主街上人来人往，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除了修士还有不少凡人商户，热闹得很。
苏阮边走边瞧，重点找丹铺。
连着问了几家，价格都不便宜。
上品丹炉三万仙晶起步，跑了两家都说没现货，得预定。
中品丹炉七八千，品质看着参差不齐，有的明显是用了多年的旧货。
差一点的两三千，但苏阮看不上，花两三千买个废铁回来还不如继续用铁锅。
逛到第三家，柜台里摆了个中品偏上的小丹炉，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品相不错。
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看她面生，报了价就咬死了没少。
“五千五百仙晶，少一块不卖。”
苏阮没接话，绕着丹炉转了一圈，拿手指敲了敲炉壁，听了个响。
“凑合。”
掌柜脸色一僵：“姑娘，这可是中品偏上的货，整个碧云城你找不出第二件这个价位的！”
“是吗。”苏阮拍了拍手，“那明天拍卖会完了再说吧。”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掌柜在后面喊了一句：“姑娘要是真想买，最低五千，不能再少了！”
苏阮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大黄小声说：“主人，他降价了。”
“明天拍卖会完了再来，到时候他还能再降。”
大黄啧了一声：“奸商碰上铁公鸡。”
苏阮白了大黄一眼。
“你会不会说话？这叫合理消费。”
除了丹炉，苏阮还顺手买了些种子。
一个摆地摊的老头卖的东西杂得很，角落里扔了一堆黑不溜秋的种子，说是从哪个秘境里挖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苏阮蹲下来翻了翻，挑了几颗品相还行的。
“十仙晶一颗。”老头说。
大黄蹲在她脚边：“主人，你连这东西能长什么都不知道就买？”
“试试又不亏。”
苏阮付了钱，把种子揣进怀里。
“万一长出来的是毒草呢？”
“那就毒你。”
大黄闭嘴了。
逛完准备回客栈，走到一条人少的巷子里时，苏阮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灰袍老者，头发花白，看着不起眼。但他站在那儿，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
苏阮看了他一眼，打算绕过去。
结果那老者看到她，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朝着苏阮行了一个大礼，弯腰九十度，姿态低到尘埃里。
苏阮疑惑的退了一步。
“老头，你好像认错人了。”
老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唇都在发抖。
“你身上有玉玺的气息，你就是我的主人！”
苏阮心里猛地一跳。
玉玺的事，除了蜀山自己人，外人根本不知道。
这是仙界，这老头怎么知道的？难道还是因为前世的师傅纯阳真人？
她面上没动：“什么玉玺？不知道。”
老者看到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反而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找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主上现在不信，正常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属下有几句话必须说。”
他压低声音：“青木宗掌门已经到了碧云城。他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拍卖会上，恐怕会对主上不利。”
苏阮心里又动了一下。
这老头连拍卖会的事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