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高耸入云，用的是一种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石料，远远看去整座城像一块巨大的玉石嵌在山川之间。城门宽得能并排走十辆马车，进进出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苏阮站在城门口看了两眼，评价了一句。
“修得挺气派。”
大黄接了一句：“就是太金了，闪眼睛。”
苏阮乐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城门没有守卫盘查，进出自由。碧云宗管的城池不像青木宗那么严，只要不在城里闹事，谁来都行。
苏阮进了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一家，法器铺，丹药铺，材料铺，灵兽铺...路边还有摆摊的散修在吆喝。
苏阮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找到一家规模不小的丹铺，招牌上写着碧云丹阁四个字。
推门进去。
店里很宽敞，三面都是药柜，中间摆着几个展示用的玉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有人进门，抬头扫了一眼。
看到苏阮的穿着打扮，又低头继续打算盘了。
“要什么？”
语气不冷不热。
苏阮也不在意，走到柜台前：“掌柜，你们这儿有丹炉卖吗？”
掌柜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丹炉？小姑娘，你会炼丹？”
“嗯。”
掌柜的虽然没在苏阮身上看到任何修为，但是上门的买卖怎能不做。
“什么品级的？”
“先看看，合适就买。”
掌柜放下算盘，脸上有种我看你不太像买得起的样子。
“有是有。上品丹炉三万仙晶起步，中品的七八千，差一点的也要两千。”
他说完顿了顿，“你买得起哪种？”
苏阮没接他的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片金边仙草的叶子，放在柜台上。
“这个能值多少？”
掌柜本来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那片叶子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他伸手拿起叶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变了又变。
“这...这仙草你从哪儿弄来的？”
“种的。值多少？”
掌柜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客官，咱们借一步说话！”
苏阮站着没动：“就在这儿说吧。值多少？”
掌柜咽了口唾沫：“这片叶子的品相，在碧云城不多见。如果单卖的话，能抵五百仙晶。”
苏阮点了点头，这个价格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但要买好丹炉还差得远。”掌柜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客官要是想卖个好价钱，不如去拍卖行。这种品相的仙草，上拍卖会能翻好几倍。”
“拍卖行在哪儿？”
“出门左拐走两条街，看到最高的那栋楼就是。”掌柜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地图，“这是碧云城的地图，送给您了。”
苏阮接过地图，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大黄跟在她脚边，小声说了一句：“主人，他刚才那脸变得也太快了。”
“做生意嘛，都这样。”
碧云城拍卖行是一栋五层高的楼阁，通体用白玉砌成，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看着挺气派。
苏阮进了门，一个年轻的侍者迎上来：“客官，请问您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有东西要寄售？”
“寄售。”
侍者把她带到一个偏厅，说鉴定师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袍，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精神很好。
“是姑娘要寄售？”
“嗯。”
苏阮把带来的金边仙草拿了一株出来，放在桌上。
大黄蹲在她脚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每次都这招。”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概是见得多了。
但他走近之后，拿起那株仙草看了又看，表情慢慢变了。
“这...”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捏了一小片叶子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他抬起头，看苏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种品相的仙草...老朽在碧云城待了几十年，也没见过几回。”
苏阮没接这个话，直接问：“你们收吗？”
“收，当然收！”白发老者连连点头，“不知道姑娘手里有多少？”
苏阮想了想：“有个几斤吧。”
白发老者愣住了。
“几...斤？”
“嗯。怎么了，不够？”
白发老者手抖了一下：“姑娘，这仙草在咱们仙界都是按株卖的...”
“我知道啊。但我确实有几斤。”
白发老者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仙草，又抬头看了看苏阮，表情复杂，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姑娘，如果真有这个量...三天后正好有一场拍卖会，可以安排这批仙草上拍。”
“行。”
白发老者正要继续说，偏厅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穿碧绿色长袍的中年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他进门后目光扫过桌上的仙草叶子，脚步顿住了。
他走过来，拿起那片叶子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看向苏阮：“这仙草跟上次拍卖会上那三株，是出自同一处吧？”
苏阮看了他一眼：“你见过那三株？”
“见过。”中年人笑了笑，“那三株仙草就是从我们碧云宗的拍卖会上卖出去的。”
“你是碧云宗的人？”
“碧云宗药阁，鄙人姓陈。”
苏阮心里一动，青木宗的人已经查到碧云宗来了。
陈长老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小姑娘，那三株仙草是你种的？”
苏阮点了点头。
“是我种的。”
陈长老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青木宗的人昨天来打听过那三株仙草的来历。”
陈长老说，“我当时就觉得有意思，一个凡人，能种出这种品相的仙草，还引来了青木宗的注意。”
他看着苏阮：“没想到今天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苏阮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长老打量了她几秒，又问了一句：“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姑娘种的仙草，产量稳定吗？”
苏阮看了他一眼：“看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