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我的好颜颜！出大事了！”
安颜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
她哼哧哼哧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金元宝塞进被子里。
“姨，您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红姨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柳莺儿的初夜，被陆公子买下来了！”
安颜眨了眨眼：“一万两黄金，这不早就定了吗？这是好事啊，姨您怎么跟要被抄家了似的？”
“好什么好！”红姨跺了跺脚，“人已经送进去了，可问题是……陆公子说，他想再听一遍《客官不可以》！”
安颜：“……”
安颜傻了。
大哥，你花一万两黄金，是来听现场Live的吗？
“让柳姐姐唱呗。”安颜弱弱地说。
“她要是会唱，我还来找你？”红姨快哭了，“那丫头唱出来的调调，一时半会根本不是那个味儿！陆公子是什么人？他一听就知道不对！这要是被他发现我们是找人代唱，春日楼的招牌就砸了！”
安颜懂了。
这是售后出问题了。
“那……那退钱？”
“你疯了！”红姨点了点她的脑门，“那可是陆绥！京城陆家！富可敌国说的就是他们家！得罪了他，别说春日楼，我跟你都得被打包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安颜打了个哆嗦。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红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看着安颜，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颜颜，现在只有你能救姨了。”
“姨，您不会是想……”
“柳莺儿已经在里面了，房间里没点灯。”红姨语速飞快，“你现在过去，也躲在屏风后面。他要听歌，你就唱。反正黑灯瞎火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安颜的世界观，再次被震碎了。
这是什么操作？
买一个人的夜，听另一个人的歌？你们古代人玩得这么花的吗？
“姨！这不行！”安颜头摇得像拨浪鼓，“万一呢？万一他要点灯呢？万一他听出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呢？这风险太大了！”
“没时间了！”红姨直接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你不去，我们都得完蛋！去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快走！”
安颜就这么被红姨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房间。
她感觉自己不是去救场，是去送人头。
……
风满楼的雅间外，气氛凝重。
柳莺儿和一个端着水盆的小丫鬟，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绥的那个面瘫小厮守在门口，拦住了她们。
安颜被红姨推上前，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最憨厚的笑。
“那个……小哥，陆公子在里面……我们是奉命来伺候的。”
她指了指柳莺儿，又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小丫鬟。
“这位姐姐进去伺候，我们俩就在屏风外面守着，万一公子要热水、要用热巾，也方便些，免得再来回跑打扰了公子的雅兴。”
这理由，无懈可击。
面瘫小厮看了她们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里面，果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柳莺儿咬了咬牙，率先走了进去。
安颜和小丫鬟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房门在她们身后被轻轻关上。
在彻底的黑暗中，安颜只能听到自己和身边几人紧张的呼吸声。
她看见柳莺儿那个模糊的轮廓，正一步步，朝着房间里那张巨大的床榻走去。
安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
这有钱人的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干那档子事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现场围观，这也能有感觉？
柳莺儿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踏上床前的地毯，黑暗中慵懒的男声便响了起来。
“唱吧。”
声音不大，却让房内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柳莺儿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安颜的心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大哥，你这流程不对啊！
不应该是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吗？
怎么直接就跳到才艺表演环节了？
柳莺儿显然也懵了，但她反应极快，缓缓转过身，面向屏风的方向，摆出了一个自以为优美的姿态，然后张开了嘴。
无声的对口型开始了。
行，专业！
安颜认命地吸了口气，将手里的竹筒凑到嘴边，开始了她的BGM工具人生涯。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来越近……”
甜腻的夹子音再次响起，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颜一边唱，一边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播放颜色废料。
不是，这陆绥到底想干嘛？
花一万两黄金，就为了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听一首现场Live？
那柳莺儿怎么办？就这么干站着？
安颜的思绪开始跑偏。
一想到等会儿自己唱完，这俩人可能就要进入正题，开始为爱鼓掌，发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安颜完全没意识到，她这点隔着竹筒和屏风的伎俩，在陆绥这种内力深厚的高手耳朵里，声音的来源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更何况，柳莺儿刚才进来行礼的时候，那声音娇媚婉转，带着女子的风情，跟这歌声里没经过事的、又纯又憨的稚气，根本就是两码事。
一曲唱罢，安颜嗓子都快齁出糖尿病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安颜紧张地捏着竹筒，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唱得太难听，金主爸爸不满意吧？
就在这时，陆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意兴阑珊的倦意。
“行了，出去吧。”
柳莺儿、安颜、小丫鬟，三个人都是一愣。
这就……完了？
紧接着，一句更让她们摸不着头脑的话飘了过来。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与赵公子一笑泯恩仇。花魁，伺候他去吧。”
柳莺儿行礼告退的动作都僵住了。
安颜更是满头问号。
什么玩意儿？
一万两黄金买来的花魁初夜，听了首歌就转手送人了？
你们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互相谦让吗？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气氛诡异的房间。
安颜跟在最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总觉得陆绥那轻飘飘的几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
可他要是发现了，为什么不说破？
安颜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走廊上，红姨已经等得快把手帕给绞碎了，一听柳莺儿转述完陆绥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精彩。
“赵公子？工部侍郎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红姨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立刻对柳莺儿使了个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