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桑柠没理。
停下来等红灯时，后面的黑色宾利响了一声喇叭，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桑柠：“……”
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那车子一眼，桑柠抿了抿唇，半晌，不情不愿地拿过了手机。
点开，傅沉舟发来了两条信息。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可以吗？
桑柠：“……”
带着十足恼意，现在桑柠是一点也不愿意和傅沉舟待在一起。
她竟然会在傅沉舟面前露出那种样子。
简直不可思议。
在绿灯亮起前，桑柠发过去了三个字。
——不可以。
发完，桑柠启动车子，彻底丢开手机不管了。
回到小区，停好车后，桑柠拔下钥匙下车，几乎是往电梯那边跑。
一进电梯，她就疯狂按关门。
“桑柠。”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是挡了进来。
电梯门开，傅沉舟高大的身子站在外面。
桑柠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不能坐旁边的电梯吗？非得跟我挤？”
傅沉舟抿唇，漆黑的眸子看着桑柠。
他扶着电梯门，没有进来。
只是似乎有些受伤，眼底幽沉沉的。
“桑柠，不要躲我。”
低沉微哑的嗓音，还有那幽沉的目光，桑柠心里一跳，猛地想到那天晚上失控的傅沉舟。
那晚好像也是她把他关在书房外，赶他，不让靠近，等她出来后，傅沉舟就有些不对劲了。
后来桑柠也想过原因。
她记得温以宁说过，傅沉舟这半年为了找她，活得都有点病态了。
似乎只要被她推开、躲开、驱赶，他就会有应激反应。
“傅沉舟。”
桑柠连忙放轻声音，浅眸抬起，尽量平静地看着电梯外眼神沉寂的男人。
“我没有躲你。”
傅沉舟一顿，抬眸，“真的？”
桑柠点头。
傅沉舟沉默了下，说：“你不等我。”
桑柠看了眼自己放在关门按键上的手，淡定的收了回来。
“没有，我……内急，赶着回去上厕所。”
傅沉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走进电梯，伸手按了关门键。
“好，那我们快点。”
看着傅沉舟眼里的晦暗渐渐消失，桑柠松了口气。
心情又有些复杂。
在电梯过半时，桑柠看了看傅沉舟。
一米九几的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裤，挺拔沉稳，气质出众。
“傅沉舟。”
在她目光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傅沉舟就垂眸望向她，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嗯？”
桑柠嘴巴动了动，半晌，开口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傅沉舟顿了下。
他静静地望着桑柠。
许久，他轻轻笑了下，低声道：“嗯。”
桑柠有点惊讶，身体面向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知道？”
傅沉舟还是点头：“嗯，知道。”
情绪失控又不是失忆。
在寻找桑柠的半年里，傅沉舟多次情绪失控。
他会想要伤害自己。
他会在半夜偷偷哭。
他会在桑柠抗拒他时，行为不受控制。
“那你……”桑柠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更多的是震惊。
傅沉舟竟然是清醒着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病了。
“桑柠，我会治好的，你别怕。”
傅沉舟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桑柠的头，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
“我爱你，桑柠，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你别躲我。”
桑柠心绪复杂，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眸，她沉默了许久，转回身，轻嗯了声。
没有具体承诺什么，只是嗯一声。
至于这一声嗯代表什么，问桑柠，她其实也是说不清楚的。
可能是允许傅沉舟靠近。
也可能是她不会躲他，或者其他什么。
电梯没有在傅沉舟住的楼层停下，直接到达桑柠的公寓。
“妈妈！”
“爸爸！”
“你们回来了！”
念念算着时间守在门口，一看到电梯门打开，立马开心的叫了起来。
李姐在旁边陪着，旁边放着一把芹菜，一边择菜一边看着念念。
看到桑柠和傅沉舟，李姐也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桑总，傅先生，你们回来了。”
念念一把扑进桑柠怀里，桑柠抱住她亲了亲。
“念念今天过的开心吗？”
“开心，念念画了画，还拼了图，还看了动画片，还和阿姨一起做蛋糕了。”
念念也亲了桑柠一口，然后又去让傅沉舟抱，在傅沉舟脸上也亲了一个。
傅沉舟单手托着念念。
桑柠非常捧场的夸：“哇，念念好棒，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真厉害。”
念念咯咯的笑。
一行人进屋。
念念好奇地问：“妈妈，你和爸爸一起去工作了吗？”
“没有，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哦。”
虽然傅沉舟在手机上问桑柠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桑柠没有答应。
不过人都来了，又有念念在，傅沉舟还是留下来吃晚饭了。
之后几天也是如此。
桑柠几乎习惯每天一开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傅沉舟，下班后，眼睛一扫，就看到那辆静静停着的黑色宾利。
她还是没有和傅沉舟一辆车。
每天都是一前一后，一白一黑，两辆车一起开出小区。
晚上又一起开出科研院。
一起坐电梯回家。
一起吃晚饭。
除了没有住在一起，桑柠恍惚觉得，现在的日子跟一家三口也没什么差别了。
过了几日，桑柠便准备给念念安排学校了。
原本想找她爸帮忙，毕竟耀耀只比念念大一岁。
桑柠想着，要不就让念念和耀耀一个学校，这样两人能有个照应。
但是她电话还没打出去，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就看到傅沉舟拿出了一沓文件。
“这是什么？”
桑柠拿过来翻了翻，这才发现是一家学校的资料。
很详细，还附带各种照片，还有报名申请。
“这是给念念安排的学校，你看一下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还有几家备选，在下面几份里。”
桑柠又拿起底下的几份文件看了看，也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不过是不同的学校。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桑柠看完，忍不住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