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针静止在阵心的小孔里,尖端指向北方。诸葛轩盯着它看了几息,抬手将针拔出,收进袖中。
他转身走向主阵中枢的高台,脚步沉稳。容若涵正站在冰槽旁,手中握着一块新晶石,眉头微皱。南宫雅从侧门进来,肩上披着轻甲,手里拎着一张烧焦的地图。
“火鸦刚回来。”南宫雅把地图摊开在石桌上,“矿洞那边已经有人进去了,不止一支队伍。他们开始动地脉了。”
容若涵点头:“我这边也收到消息,西北三处哨点都有异动。有人在往裂谷方向集结。”
诸葛轩走到桌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处标记。“等够了。”
两人抬头看他。
“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防线。”诸葛轩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现在他们觉得安全了,以为能扎根,能喘口气。那就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南宫雅问:“动手?”
“动手。”诸葛轩抬头,目光扫过两人,“不是小打小闹,也不是试探。这一回,我要把他们在北境的所有据点连根拔起。”
容若涵眼神一凝:“全面清剿?”
“是命令。”诸葛轩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我已经召集联盟高层,半个时辰后议事。你们准备带队出发。”
南宫雅嘴角扬了一下:“终于轮到我们追人了。”
——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十几名联盟骨干围坐一圈,神情各异。有人面露疲色,有人眼中带火。
诸葛轩站在前方,手中拿着那块晶石。寒光一闪,冰镜升起,画面浮现:赵毅雄站在裂谷中央,手中赤光闪烁;孙俊义递出玉牌,残部首领低头查看。
“这是伪造的血契。”诸葛轩开口,“但他们认了。因为现在只有这个能让他们活下去。”
一名老者皱眉:“可我们现在出击,万一中伏怎么办?外面地形复杂,敌人藏在暗处,我们难以下手。”
“不出去,才更危险。”容若涵站出来,“他们已经在打通灵脉,一旦恢复修为,下一次就不会只是试探。到时候我们守得住阵法,守不住人心。”
另一人摇头:“可主力未复,伤员众多,这时候分兵,是不是太冒险?”
南宫雅冷笑一声:“怕冒险?当初他们偷袭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我们有机会反打,反而缩着不动?”
厅内安静了一瞬。
诸葛轩抬起手:“我不是要强攻每一处据点。我的计划是三路并进——左翼由容若涵带队,扫荡矿洞外围所有哨岗和补给点;右翼由南宫雅率领,切断东谷退路,封锁逃散通道;我坐镇中枢,随时支援两翼。”
他顿了顿:“我们不求快,但求稳。一个据点一个据点拔,不留活口,也不留隐患。”
众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
老者最终开口:“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干净净地干一场。”
诸葛轩拿起令牌,重重拍在桌上:“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一个时辰后,正式行动。”
——
夜色渐深,营地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容若涵带着一队人悄然出发。她没穿重甲,只披了件黑袍,腰间挂着冰丝索。队伍贴着山脚前行,避开明哨,直扑矿洞西侧高地。
那里有三个了望台,是敌人的耳目。
接近时,她抬手示意停下。两名队员立刻攀岩而上,动作轻巧。不到半柱香时间,三具身体被拖下高台,无声无息。
容若涵走上制高点,望向矿洞深处。通风口冒着淡淡白气,说明里面有人活动。
她取出一根细长冰针,插入地面符纹。寒气顺着地脉蔓延,很快封住了两个通风口。洞内传来骚动,有人叫喊,接着是撞墙的声音。
几分钟后,七八个身影从主通道冲出,满脸惊慌。埋伏在周围的联盟成员立刻出手,短刃入喉,电光火石之间解决战斗。
“清理完毕。”副队长低声汇报。
容若涵点头:“留下两人看守,其余人跟我继续深入。”
——
与此同时,南宫雅已抵达东谷断崖。
这里地势险恶,两侧峭壁夹着一条窄道,尽头是一片废弃营寨。据情报显示,这里是残部的秘密粮仓所在地。
她带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一行人沿着崖壁潜行,突然前方火光一闪,地面炸开一团烈焰。
“陷阱!”有人低呼。
南宫雅挥手:“退后!别踩中间那块石头!”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裂缝。果然,下面埋着火符阵,只要触发机关就会引爆。
“他们想用火逼我们跳崖。”她冷笑,“那就反过来烧他们。”
她从怀里掏出三张火符,贴在自己掌心,闭眼感应地火流向。片刻后,她猛地将符纸拍进裂缝。
轰的一声,地下火焰倒灌,顺着阵法回路反冲。远处一座石屋猛然爆炸,火光冲天。
喊杀声四起,十几个敌人从藏身处冲出,挥刀乱砍。南宫雅一脚踹翻一人,反手抽出短刃格挡,顺势割破对方喉咙。
混战持续不到一刻钟,敌人溃败。她在废墟中找到粮仓入口,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干粮和药材。
“原来他们打算长期驻扎。”她冷哼,“可惜没机会用了。”
她下令放火,同时救出被关押的几名俘虏。其中一人认得她,颤声道:“谢谢……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救我们。”
“我们一直都在。”南宫雅拍了拍他的肩,“带路,还有哪些地方藏着人?”
——
天亮时,战报陆续传回。
容若涵端掉五个据点,俘虏二十三人,缴获大量武器。南宫雅焚毁粮仓,摧毁蛊阵,打通逃生通道,解救十七名被困者。两路人马虽未正面相遇,却遥相呼应,形成合围之势。
诸葛轩坐在主阵台,听着汇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赵毅雄和孙俊义呢?”他问。
探子摇头:“没发现踪迹。根据俘虏交代,他们在三天前就离开了矿洞,只留下几个头目指挥。”
“走了?”南宫雅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烟尘,“那就是把我们引出来的局?”
“不是局。”诸葛轩站起身,“是结束。他们知道我们迟早会动手,所以提前撤离。剩下的都是弃子。”
容若涵也回来了,脱下战甲,坐在一旁喘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诸葛轩看向远方,“他们短期内不会再组织大规模行动。北境暂时安全。”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设立巡防司,每日轮值。开放投诚通道,凡主动归附者,登记身份,给予安置。抗拒者,一律拘押。”
命令传下,营地气氛渐渐放松。伤员得到救治,阵法节点重新加固,士兵们开始修整工事。
傍晚,夕阳落在营地边缘。
容若涵靠在帐篷外调息,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南宫雅站在高处,手里捏着一枚残符,是她在粮仓附近捡到的,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若失联络,至南岭汇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塞进怀里。
诸葛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南宫雅问。
“会。”他说,“但下次,我们会更快。”
南宫雅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衣襟,摸到了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火种符。她的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