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帐外的风还在刮。诸葛轩已经坐在案前,手里握着那枚黑色令符,指节泛白。昨夜他没合眼,脑子里全是“三个月”这三个字。血髓晶、魂引大阵、幽冥渊……这些东西不是靠人多就能挡住的。
容若涵掀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一碗热汤放在桌上。“你得吃点东西。”
诸葛轩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能等了。”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守,只会越守越弱。”他把令符放下,“魔皇在造新军,用的是死人和矿脉。这种手段,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围。再拖下去,等他准备好,我们就连守都守不住。”
容若涵皱眉。“你想做什么?”
“去找人。”他说,“极西之地有个地方叫云隐谷,古籍里提过一次。据说有位高人住在里面,曾经破过上古魔阵。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也不知道他愿不愿出手,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话音刚落,南宫雅也走了进来。她听见了最后一句,立刻问:“你要去?”
诸葛轩点头。
“不行。”南宫雅直接说,“你现在是联盟统帅,一旦离开,前线立刻动摇。而且边境封锁,外面全是残余魔气,你一个人走出去,等于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去。”诸葛轩看着她们两个,“我是想让你们一起走。”
容若涵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这趟路太险,我一个人不行。但要是我们三个一起去,把握会大些。”他站起身,“我已经想好了。副统领可以接管防务,预警阵和巡逻体系照常运转。我们留三日回讯机制,如果失联,就启动撤离预案。这不是冲动,是必须做的事。”
南宫雅沉默片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走,整个防线就少了三位核心战力。万一魔界趁机进攻……”
“那就更要快去快回。”诸葛轩打断她,“敌人给了我们三个月。我们不用三个月,只要一个月,甚至二十天。只要能找到那个人,拿到应对之法,回来还能抢在他们发动之前布防。”
帐内安静下来。
容若涵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早就决定了,是不是?”
诸葛轩没否认。“从昨晚看到密信那一刻就开始想了。我不敢赌,但我更不敢什么都不做。”
南宫雅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人死了呢?或者根本不存在?”
“那我也得亲眼确认。”他说,“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
容若涵忽然笑了下。“你还是老样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诸葛轩看着她。“所以你是答应了?”
“我不答应能行吗?”她说,“你要是真自己跑了,联盟说不定明天就散了。与其让你一个人犯险,不如我跟着,至少能保住你一条命。”
南宫雅也开口:“路线我来定。旧情报网还没完全恢复,但我知道几条避开魔气带的小道。虽然慢一点,但安全。”
诸葛轩点头。“那就现在出发。越早越好。”
两人没有再多问,转身出去准备。半个时辰后,三人换上了便装,收起兵刃,只带必要的灵器和干粮。临走前,诸葛轩在主营留下一道手令,盖上令印,交给副统领。
没人知道他们离开了。
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地边缘,绕过哨塔,往西而去。
第一天还算平静。他们沿着废弃的驿道前行,避开主城和关卡。夜里扎营在一处山坳里,火光压得很低。南宫雅负责警戒,容若涵检查三人经脉状态,诸葛轩则用元神感应周围灵气流动,确保没有被追踪。
第二天进入魔界边缘地带。空气开始变得浑浊,远处的地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那是蚀灵瘴。普通人走进去,不出半刻就会神志混乱,经脉萎缩。
容若涵取出清心铃,轻轻一摇。铃声扩散开来,形成一圈透明屏障,将三人护在中间。瘴气碰到声波,像水汽遇热般蒸发。
“这东西撑不了太久。”她说,“一天最多三次。”
“够了。”南宫雅指着前方,“再走三十里,就能绕开这片区域。”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地面微微震动。
诸葛轩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手掌贴地,感知片刻后低声说:“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不是活物。”
南宫雅迅速抽出一张地形图展开。“前面是裂隙区,地图上标过危险区域。我们得改道。”
“来不及了。”容若涵耳朵微动,“听到了吗?金属摩擦的声音。”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瘴气中冲出。那是傀儡,外形像狼,四肢由铁链连接,关节处闪着红光。它们没有眼睛,头部中央只有一个凹槽,里面嵌着一块血色晶石。
“追踪型。”南宫雅冷笑,“孙俊义的手笔。”
傀儡扑来的一瞬,她猛地跃起,手中金丝一闪,缠住其中一只的脖子,用力一扯。铁链崩断,傀儡翻倒。容若涵同时摇动清心铃,音波直击另一只头部晶石,发出刺耳爆鸣。那傀儡动作一滞,脑袋炸开。
第三只扑向诸葛轩。他站着没动,右手食指在空中快速划动,一道符纹成形,迎着傀儡胸口拍去。符文贴上晶石的刹那,光芒熄灭,傀儡僵住,随后轰然倒地。
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
南宫雅落地喘了口气。“这些傀儡不该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在监视我们的动向。”
“那就不能再走大道。”诸葛轩抹掉指尖血迹——画符时反噬伤了手指。“走山脊线,虽然难爬,但隐蔽。”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不断绕行。有时要攀悬崖,有时得穿地下溶洞。清心铃用了两次,金丝断了一根,诸葛轩的元神也开始不稳定,夜里出现短暂眩晕。
第五天清晨,他们终于越过最后一片荒原。
眼前是一座山谷,入口被浓雾笼罩。山腰处立着一道石门,上面刻着两个字——“云隐”。字迹斑驳,像是多年无人打扫。
“到了。”南宫雅松了口气。
容若涵扶着诸葛轩坐下。他的脸色发青,呼吸沉重。“你还撑得住吗?”
“没事。”他摇头,“只是元神耗得有点多。”
“再往前就是未知区域。”南宫雅看着石门,“没有记录,也没有标记。我们进去后,可能遇到任何情况。”
诸葛轩站起来,拍掉衣上的尘土。“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试试。”
三人走向石门。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识海深处传来,像是某种规则在警告外来者。
走到门前五步时,地面突然震动。
石门上方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一块石碑从中滑落,砸在地上,扬起灰尘。碑面朝上,刻着一行小字:
“无信者止步,无勇者退散,无求者勿入。”
诸葛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