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站在通道口，手还扶着容若涵的肩膀。他盯着老怪消失的地方，那缕黑烟早已散尽，空气中只剩下焦土与碎石的味道。他的掌心那道旧伤还在发烫，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走了？”南宫雅靠在石壁上，声音沙哑。
“不是逃，是退。”诸葛轩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裂了一道缝，但他没松手，“他还能再战，只是撑不住了。”
容若涵喘着气，指尖贴着地面，想再布一次阵。可灵力刚动，胸口就一阵闷痛，她咬牙停住。“不行，这里快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一块巨石轰然砸下，落在他们前方三步远，震得地面一颤。灰尘扬起，通道尽头的光晃了两下，似乎更暗了些。
“不能再等。”诸葛轩转身，一手托住容若涵的手臂，“走主殿方向，那边结构稳。”
南宫雅拖着左腿，单脚跳着跟上。每动一下，骨头都像被刀刮过。她没喊疼，只是把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一步步退回大殿外围。原本完整的石柱已倒了大半，祭坛所在的高台边缘开始下沉，裂缝一路蔓延到东侧廊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黑雾残迹，沾在皮肤上有些刺痒。
“你怎么样？”容若涵突然抓住诸葛轩手腕。
他皱眉，“没事。”
“不对。”她盯着他脉门，“心跳乱了，和刚才不一样。”
诸葛轩想抽手，却被她死死扣住。她闭眼凝神，一丝微弱灵力探入他经脉。片刻后，她猛地睁眼，脸色发白。
“他给你种了东西。”
诸葛轩低头看自己胸口，“什么？”
“叫‘影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毒，也不是符，是一种能藏在气血里的东西。它跟着你的心跳走，慢慢侵蚀神魂。”
南宫雅立刻抬剑指向来路，“能不能挖出来？”
“现在动，他会当场爆体。”容若涵摇头，“而且我不确定拔除之后会不会触发别的后手。”
诸葛轩沉默几息，忽然用剑尖划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道短符。线条歪斜，但成型后泛起一层淡光，将他整个人罩住。
“先压住。”他说，“等出去再说。”
符光闪了两下，稳定下来。他能感觉到胸口那股异样动得慢了些，但仍在。
“这地方撑不了多久。”南宫雅抬头看穹顶。那里已经开始掉落碎石，一块接一块，频率越来越快。
“我们必须找出口。”诸葛轩收起剑，目光扫过四周。主殿大门已被落石封死，西侧通道完全塌陷，只有北面一条断裂的回廊还连着外区。
正要动身，南宫雅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那边……”她指向西南角一堵半倒的墙后，“有风。”
众人静听。果然，从墙后传来细微气流声，像是有空间在呼吸。
“可能是通外面。”她说。
“也可能是陷阱。”容若涵提醒，“老怪临走前说了句奇怪的话——‘你们带走的，不只是命契之书’。”
诸葛轩眼神一冷，“他知道我们会拿走那本书。”
“所以他故意留条路？”南宫雅冷笑，“让我们以为找到了生路？”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试。”诸葛轩站起身，“留在这里，谁都活不成。”
三人缓慢靠近那堵墙。南宫雅用剑拨开碎石，露出后面一道窄门。门没关死，缝隙里透出微弱气流，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不像死路。”容若涵伸手探了探，“风是活的。”
诸葛轩上前一步，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地面平整，墙壁上有古老纹路，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但没有积灰。
“有人常来。”南宫雅蹲下检查门槛，“这里有刮痕，是金属摩擦留下的。”
诸葛轩盯着通道深处，“不管是谁，现在都不在里面。”
“进去吗？”容若涵问。
“不进不行。”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祭坛已经塌了一角，裂缝扩大到十几丈宽，黑雾翻滚不止。再待下去，会被活埋。
“我走前面。”诸葛轩挡在两人身前，持剑迈入通道。
容若涵紧跟其后，手指始终贴着衣袖内侧一道隐秘符纸。南宫雅断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一次身后情况。
通道不算长，约百步后出现岔路。左边向下倾斜，右边略高，尽头有光。
“选哪边？”南宫雅问。
“高处安全些。”容若涵说，“水往低处流，气往上走。有光说明通外界。”
诸葛轩却看向左边，“但敌人喜欢把出口设在难走的地方。越容易的路，越可能是圈套。”
“你是说他会故意让路好让我们掉进去？”南宫雅皱眉。
“他不怕我们跑。”诸葛轩低声，“他怕我们不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就走左边。”容若涵果断开口，“至少不会太轻易。”
三人转向下行通道。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壁上的纹路也越来越密集。某些符号与命契之书上的图腾相似，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
“这些不是装饰。”容若涵停下脚步，“是封印的一部分。”
“封什么？”南宫雅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感觉它们在动。”
诸葛轩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块石板。指尖刚触到表面，那纹路竟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别碰墙。”他立刻缩手，“整条通道都在监视我们。”
“那就快走。”南宫雅催促，“别在这儿耗。”
又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石厅出现在眼前，中央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满密文。四周有四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迷宫？”南宫雅皱眉。
“不是。”诸葛轩环顾四周，“是选择。”
“什么意思？”容若涵问。
“四条路，只有一条能出去。”他盯着石碑，“其他的，可能通向死地，也可能……通向他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南宫雅冷笑，“所以还得猜？”
“不用猜。”容若涵忽然蹲下，指尖抚过地面。她捡起一小片黑色碎屑，放在掌心看了看，“这是刚才那本古籍上的墨迹。有人从这里经过，带出来了。”
诸葛轩立刻反应过来，“老怪撤退时路过这里。”
“所以他走的那条路，就是活路。”南宫雅指向右侧上方的通道，“我们跟上去。”
“不一定。”诸葛轩摇头，“他可以故意留下痕迹引我们追。”
“那怎么办？等死？”南宫雅声音提高。
“等等。”容若涵忽然按住胸口。她脸色一变，猛地抓住诸葛轩手臂，“你的影种……动了！”
诸葛轩立刻察觉。胸口那股异样突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浮现一道黑线，正缓缓向上爬。
“他在远处操控它。”容若涵急道，“必须马上压制！”
诸葛轩咬牙，再次划破手指，准备重绘封禁符。可这次血刚滴下，符还没画完，那黑线竟猛地一跳，直冲咽喉！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快！”容若涵扑上来，双手按住他双肩，强行引导自身灵力输入他体内。
南宫雅立刻背对二人，剑锋横扫四周，警惕任何异动。
诸葛轩在地上挣扎了几息，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抬起手，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黑血。
“他还没走远。”他喘着说，“他还在这附近看着我们。”
“那就别让他得逞。”南宫雅回头，“我们选一条路，立刻走。”
“选中间那条。”容若涵突然说，“别的路上都有脚印，只有中间这条最干净。”
诸葛轩勉强站起，扶着墙，“有时候最干净的路，才是最危险的。”
“可有时候，”她盯着那条通道，“干净是因为没人敢走。”
三人对视一眼。
诸葛轩握紧剑，“那就走中间。”
他们刚迈出第一步，身后石厅中的石碑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翻动书页的声音。
诸葛轩猛然回头。
石碑表面，一个符文正在缓缓亮起，颜色由灰转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