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虽未明指洪兴下手，但雷功心里已猜了七八分，却拿不准。
思忖片刻，他抄起大哥大拨通电话。
“喂，向东？我是雷功。”
“雷老板，有事？”电话那头，**语气冷淡。
雷功眉头一拧——这态度与先前的热络判若两人。
他沉声道：“搞事雄的事，你听说了吧？”
**长叹一声：“昨晚就知道了，可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
“我也纳闷，特意来问你。”雷功说道。
“向东，这事儿十有 ** 是洪兴干的。你们大圈的人个个能打敢拼，我可全指望你们了。”
“再能打也扛不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拔高。
“搞事雄手下三千人，一晚上就被人做掉，水房帮都散架了。我们大圈加上**的人马总共才三百号，拿什么顶？”
听到这话，雷功脸色一沉，冷笑道：
“**，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钱我是拿了，可我也没说不办事。”
“麒麟山庄我带人去了，雷老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什么意思？耍我？”
“你在坑我，是不是？”
雷功压低声音质问。
“哪能，雷老板，合作前就说好了，我们只认钱。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在电话那头轻笑。
雷功气得笑出声。
我X你老母！
“行了，今天还得带兄弟去砍人，回头聊，雷老板，先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雷功攥着大哥大的手微微发抖。
他 ** 自己冷静下来。
混江湖这么多年，他清楚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眼下三联帮和洪兴已经彻底翻脸。
水房帮内斗不休。
大圈帮明显在打退堂鼓。
胜义堂估计也和**一样，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势力最强的号码帮。
只要号码帮肯联手，对付洪兴还有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喝了口茶，又点燃雪茄，让情绪渐渐平复。
随后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后，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传来。
哪位？
华哥，搞事雄的事听说了吗？现在形势紧张，洪兴步步紧逼，你们号码帮可得和三联帮统一战线。
雷功开门见山，对方陷入沉默。
难道赫赫有名的号码帮老大黑仔华会被洪兴吓住？
雷老板，事情有些蹊跷。黑仔华终于开口，我派人在各个码头盯了好几天，只看到洪兴来了几十号人。
这么点人能翻起什么浪？搞事雄的死是不是他们干的还两说。
雷功沉声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来我这儿面谈。
联盟的事洪兴已经知道，他们肯定会对付我们。现在想退出也晚了。
又是一阵沉默。
雷功几乎要爆发：黑仔华！联盟要是黄了，我大不了回湾岛。你觉得洪兴会放过号码帮？以他们的势力，吞掉你们易如反掌！
你说得对。黑仔华终于松口，不过我要和堂口兄弟们商量下，明天下午去找你。
上午来！下午来干什么？雷功厉声喝道。
行，那就明早九点。黑仔华应下。
挂断电话，黑仔华点燃雪茄陷入沉思。
水房一夜覆灭对他冲击太大。正如雷功所说，若让洪兴在本地坐大，号码帮的生存空间必然被挤压。
豪江第一社团的名号恐怕难保。洪兴几万弟兄，财力更是号码帮难以企及。
他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回应，他立即开口：
喂，我是**
阿华？什么事？听筒里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这边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你过来商量对策。
对方略作停顿，随即答道：
明白了，下午就到。
......
雷功放下电话，慢悠悠吸了十分钟雪茄。
总觉得不够稳妥，他朝门外喊道：
高捷，让丁瑶过来！
不多时，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款步而入。
这女子身形娇小却曲线玲珑，宽大的和服也掩不住婀娜体态。
姐夫找我？丁瑶走近问道。
你跟山鸡睡过了？我看他对你很上心。雷功话语轻佻。
这般露骨的问法令丁瑶面露讶异。
还没行动，您不是让我去接近他么？
那还等什么？去陪他，你懂我的意思。
丁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迅速隐去，低头应道：明白了，姐夫。
麒麟山庄内。
陆哥，用餐了。山鸡恭敬地站在卧室门外提醒醒来的徐陆。
这就来。
徐陆吩咐，傻强从米其林餐厅订了丰盛菜肴。
简单梳洗后，徐陆来到客厅与众人 ** 言欢。
米其林的菜品确实美味，濠**的啤酒也相当可口。
几杯下肚后，徐陆开口说：
暂时凑合着吃，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回香江，我安排大家享受全套服务，费用都记在总堂账上。
噗——
骆天虹被啤酒呛得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笑着说：
陆哥，那种特殊服务就别走公账了吧？
是，让元老们知道怕是要被笑话。傻强也附和道。
不行！
徐陆啃着烧鹅腿，满不在乎地说。
兄弟们卖命做事，就该得到最好的回报，开心最重要。
我是洪兴坐馆，看谁敢多说半个字？
众人你来我往，气氛渐渐高涨。
唯独山鸡默默喝酒，不动筷子。
山鸡，怎么回事？徐陆问道。
山鸡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嗫嚅着说：
我......
傻强插话道：山鸡，陆哥既然把你交给我带了，你还担心什么？
山鸡沉思片刻，突然起身要向徐陆下跪。
徐陆厉声喝止：敢跪我就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山鸡僵在原地，膝盖半屈着不知所措。
徐陆放下筷子，抿了口啤酒盯着他：
给我站好！
山鸡立刻挺直腰板，垂着头。
徐陆正色道：
我收你就有用你的道理，聪明人不用多说，现在坐下吃饭。
把头抬起来。
山鸡小心翼翼地抬头：陆哥，可是我......
他担心自己铜锣湾的出身会让徐陆心存芥蒂。
徐陆叹了口气，
山鸡，咱们以前打交道不多，还有过矛盾。但看了昨晚的表现，我信你，兄弟们也都信你。
别担心，虽然你进过三联帮，现在要回洪兴，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徐陆话音未落，山鸡眼眶已经发红。
傻强笑得合不拢嘴。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对这个小弟越看越顺眼。
他一把搂住山鸡肩膀用力摇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被山鸡的欢呼盖过。
徐陆拍了拍他：你电话。
抱歉。山鸡跑到角落接听。
回来时傻强直接问：谁来的电话？
特殊时期，必须事无巨细。
亲兄弟也得问清楚。
山鸡瞟了眼徐陆，压低声音：我在追个马子，三联帮的。
傻强瞬间变脸，骆天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两人偷瞄徐陆的反应。
徐陆却面不改色。
他不但知道这女人的底细，更清楚后续发展。只是淡淡问：在湾岛认识的？
山鸡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丁瑶，混血儿，本是三联帮雷功的小姨子。
他在湾岛避难时认识了丁瑶，立刻展开追求。
对方起初爱答不理。
后来突然变得热情了些。
但也仅限于此。
靠！你动雷功的女人？傻 ** 跳如雷，江湖规矩都不懂了？
强哥别急，山鸡急忙解释，听我说完......
“让山鸡说。”徐陆开口。
山鸡迅速摸出红万散了一圈，自己点上一支接着道：
“我喜欢丁瑶，雷功清楚这事，但他没动我。”
屋内一片寂静，除了徐陆，众人脸色发青。
这雷功唱的哪一出？
难道他和小姨子真没事？
山鸡扯了扯嘴角：“实话讲，雷功那方面早不行了，可能这才默许我追丁瑶。”
傻强张了张嘴没出声，目光转向徐陆。
徐陆问：“丁瑶最近找你说了什么？”
山鸡答：
“她说雷功查到昨晚是洪兴干的，现在想谈判，八成扛不住了。”
徐陆轻哼一声：“他想怎么谈？”
“具体不清楚，点名要见你。”
“时间地点？”
“明早十点，氹仔岛那边新买的别墅。”
“丁瑶放话允许我们带枪，人数不限。”
“山鸡，那女人值得你这么信？”
徐陆盯着他。
山鸡毫不犹豫：“陆哥，她救过我命。”
徐陆暗自摇头——这小子迟早还得栽女人手上。
电影里丁瑶设局把山鸡他们引去别墅，和雷功心腹联手做掉老大栽赃洪兴。
假造遗嘱接管三联帮后，直接从湾岛调来上千人马要和洪兴血拼……
徐陆本想把漏洞逐一挑明，转念又压下了念头——眼下这头倔驴哪听得进去。
既然如此，就换个计划好了……
思索片刻后，徐陆对山鸡说：
山鸡，现在给那个女人回电话，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
山鸡赶忙说：陆哥，要带家伙吧？那女人虽然我喜欢，但总觉得她对我忽冷忽热，还是防着点好......
徐陆轻轻点头，没有出声。
......
次日上午九点半。
徐陆一伙人上了面包车，路上遇到多处警察设卡。
幸好出发前徐陆下令不许带枪，这才顺利通过所有检查站。
车上徐陆交代众人：
到地方后都别下车，听我指挥。
傻强几个听得一头雾水。
山鸡问：陆哥，这是什么情况？
别多问，照做就行。徐陆淡淡道。
山鸡点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