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遇害时他也在场,确实未见三联帮的人。至于巷中情形,只是道听途说。
他沉思片刻:“雷先生,既然事情如此,我需要回去向龙头汇报,后续再做定夺。”
雷功正色道:
“我们对靓坤的死表示哀悼,前几日还专门派人参加了追悼会。若真是三联帮所为,岂会派人吊唁?这栽赃之事,我必定彻查!”
阿超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向徐陆大哥复命。”
雷功忽然说道:“烦请转告徐先生,下月我将亲赴香江,当面说明调查结果。另外还有个项目想与他商谈。”
“明白,告辞了雷先生。”
阿超离开三联帮总部,当日便返回香江。
他未回堂口,直奔洪兴总堂向徐陆复命。
靓坤之事就此了结。
人死如灯灭,三联帮是否参与对徐陆已不重要。
制造三联帮背黑锅的局,本就是徐陆一手策划。
(诺了的)
随后的日子里,徐陆对洪兴展开了全面改革。
葵青区红棍韩宾被破格提拔为总堂揸数。
原兼任此职的陈耀被撤换。
帮会元老们强烈反对,指责这项任命违反了非白纸扇不得掌数的传统。
陈耀心知肚明,这是徐陆在逼他退位,好将白纸扇的职位也让给韩宾。
如此便能名正言顺。
但他岂会轻易认输?
背地里,他四处活动向徐陆施压。
值此之际,徐陆突然颁布50岁强制退休新规。
消息一出,西环基哥、北角肥佬黎、魁青兴叔、柴湾阿超、官塘灰狗五人顿时傻眼。
他们当然不愿放弃既得权势。
更舍不得眼前利益。
连离退休尚有五年的肥佬黎都激烈反对。
兴叔、基哥、灰狗的反应尤为强烈。
甚至传出风声,声称要与已退位的元老们重新推选话事人。
然而众人很快惊恐地发现,往日唯命是从的各堂口红棍态度变得暧昧动摇。
就连底层草鞋也开始刻意疏远。
毕竟事关切身利益!
扛把子退休意味着红棍上位的机会,而红棍晋升又能给草鞋带来新靠山......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徐陆这招釜底抽薪何等狠辣。
堪称香江版推恩令。
堂口势力中,红棍的地位仅次于扛把子。
失去红棍,扛把子寸步难行。
当陈耀等人试图生事时,红棍们消极应付,阳奉阴违。
走投无路之下,陈耀和肥佬黎只得求助口水鸡出面调停。
有骨气酒楼。
倪永孝领着几名保镖走上楼梯。
倪坤死后,潮州帮少主之位落在了倪永孝肩上。
帮内人心浮动,这样的时刻最能磨砺一个人。
如今的倪永孝已然蜕变,愈发沉稳老练,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
止步!
包厢门前,骆天虹拦下了倪永孝的随从。
倪永孝驻足打量眼前人。
骆天虹一袭黑色西装,衣领绣着三爪金龙,额前垂下的发丝半遮眉眼,不怒自威。
阿继,你们在外面候着。倪永孝对身后的罗继吩咐道。
此刻他还不知晓,这个最信任的保镖实则是警方卧底。
请进。骆天虹推开包厢大门。
徐陆端坐其中。
倪永孝迈步而入,门扉随即闭合。
恭喜徐先生执掌洪兴。
倪永孝欠身致意,从容落座。
客气了。原想早些会面,奈何帮中事务缠身。今日前来,是为令尊之事?
正是。家父遇刺时您在场,据我所知,对方目标恐怕也包括您。倪永孝开门见山。
倪少的意思,是要洪兴与潮州帮联手?徐陆目光淡然。
合则两利。倪永孝语调平稳,贵帮刚经历内乱需要休整,我们应当化干戈为玉帛。
说着取出一份文件推至徐陆面前:
这是927的一点心意。
徐陆翻阅间唇角微扬:
有意思,倒不知有这么多人惦记徐某。
东兴、和连胜、号码帮乃至东瀛三口组都在打自己的主意,这倒是出乎意料。
和连胜、东兴、号码帮的动作尚在徐陆预料之中,毕竟积怨已久。但三口组的意图很明显,想拿他当跳板进军香江。
徐陆直视对方:“有件事得提醒你,你父亲不在了,你现在能控制社团多少势力?”
倪永孝沉默以对。
他心知肚明,四大家族早有反意。若不能摆平这四人,自己在潮州帮的地位必定风雨飘摇。
“给你一个月时间。若能拿下社团实权,我送你份厚礼,合作未尝不可。”徐陆说。
“一个月没问题,”倪永孝抬眼,“不过这份礼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告诉你谁是你父亲遇害的幕后主使。”徐陆回答。
倪永孝瞳孔骤然收缩。
“上次那事儿,我也是被牵连的。”徐陆轻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一个月足够检验你有没有资格当我的合作伙伴。”
倪永孝起身颔首:“希望徐先生言出必践。”
“菜都快上了,不留下喝两杯?”
“不必,告辞。”倪永孝推门离去,带着人马消失在酒楼外。
望着他的背影,徐陆唇角微扬。
一山不容二虎。
原着里倪永孝花了很久才彻底收服潮州帮。如今只给他一个月期限,势必会采取非常手段。
徐陆很清楚——这个把亲情看得很重的男人,马上就要做出选择了。
倪坤的死,倪永孝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注定会走上极端,只为掌控整个潮州帮。
徐陆给他的时间却不长,仅仅一个月。
即便倪永孝成功拿下潮州帮,也必将元气大伤,这正是徐陆所乐见的。
骆天虹推开包厢门走进来。
“天虹,让兄弟们准备。”徐陆淡淡道。
骆天虹点头:“明白,徐先生。”
如今他已改口称徐先生,自然而顺。
徐陆并未安排骆天虹进入洪兴堂口担任话事人。
并非空缺不够,而是他本就不会这样做。
骆天虹更适合留在身边当贴身保镖,这正合他的性子。
待骆天虹离去,徐陆走到落地窗前。霓虹闪烁,映照着这繁华时代。
翌日,洪兴月度例会。
总部里,五位年迈或即将退休的话事人已在座。
无一带着小弟,退隐的老人们也都到场。
徐陆现身,会议室里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随即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
基哥仗着往日情分率先开口:
“阿陆...不,陆哥,你这改革是要逼死我们,还当不当我们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我又何必来?”徐陆语气平静。
“陆哥,现在搞到一团乱,要是其他社团趁机...”肥佬倪阴阳怪气。
“听说不少社团都想打洪兴主意,知道是个19岁的后生带队,个个跃跃欲试呢。”灰狗冷笑。
徐陆走向那把椅子,冷声道: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某些人里应外合的把戏我都防着呢。
徐陆稳稳落座,锋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要敢生事,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整间会议室陷入死寂。
五个人脸色煞白——他们清楚,这句话绝不是玩笑。
徐陆瞥见左侧的空位:陈耀怎么没来?
他发烧了,正在家休养。兴叔接话。
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起,徐陆吐着烟圈道: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都别演了。
众人眼神飘忽,最后纷纷看向兴叔。老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年面对蒋家父子都游刃有余,碰上靓坤也不过皱皱眉,可这位年轻龙头带来的压迫感,竟让他后背沁出冷汗。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兴叔斟酌着开口:龙头说要摊牌,那我问句实在话——你真要我们五个全退?
规矩要改,年纪够的自然退。徐陆指尖轻叩桌面,没到龄的可以留,但得通过堂口考核。
考核?肥佬黎搓着脚丫冷笑,龙头花样真多。
徐陆睨着他:黎胖子,混这行靠的是拼命。洪兴五十岁以上的扛把子有多少?还提得动刀吗?
江湖都说洪兴是夕阳社团——你肥佬黎除了喝茶按摩嫖娼,还剩什么本事?
“你为什么就不能爽快地退下来?将来还能留着小弟们的敬重。”
基哥按捺不住,作势要起身。
徐陆抬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
“说白了,你们就是放不下钱,占着大哥的位置,一个月起码几十万进账。”
“死皮赖脸不放手,就能干到进棺材,是不是?”
话音刚落,几个老家伙低头咳嗽的咳嗽,抽烟的抽烟,没人吭声。
这时口水鸡鼓起勇气开口:
“阿陆,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就算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也得给老将们足够的金银财宝吧?”
“总得给人留条活路,洪兴向来讲究尊师重道。”
“我尊重你们!”
徐陆提高声音说道:
“知道这几天多少红棍想见我吗?”
“告诉你们,我一个都没见,就是想给大家留面子。”
“该退的自己退,免得小弟撕破脸,闹得难看。”
五人听完,互相交换眼神。
各自盘算着手下哪个红棍可能会去找徐陆。
他们心知肚明,或许所有红棍都想见他。
毕竟红棍只是干活的,和扛把子的收入天差地别。
基哥最会审时度势,知道现在不能跟风头正盛的徐陆硬碰。
他情绪,低声下气地说:
“陆哥,突然让我们退,我们平时赚的钱也没剩多少,退了没钱没势……”
“搞不好第二天就会被仇家砍死在街上。”
徐陆扫了他一眼:“基哥,别装可怜,这几年你没少捞,养老钱早攒够了吧?”
“这……陆哥,话也不能这么说……”
基哥尴尬地笑了笑。
他自然记得徐陆当上龙头时给了他一百万港币,若再哭穷,恐怕这一百万就得吐回去。
基哥干笑两声,默默坐回椅子上。
官塘区的灰狗开口:
“陆哥,你当过扛把子,知道我们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突然要我们退休,实在有点……”
徐陆见时机成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