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司漓低声喃喃,嘴角绽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彷佛那一刻的心境已彻底释然。她的话音刚落,申天豹、申龙象等人纷纷长松一口气,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骤雨的洗礼,所有的焦虑与紧张都在此刻逐渐散去。而申地虎则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眼底流露出一丝戏谑,似乎正享受着眼前这场戏的最后一幕。
回想起三百多年前的江寒,几乎成了天乱岛的“常驻居民”。那片荒凉的土地如同一座阴森的牢笼,将他困得死死的。长年沉醉其中,宛若被困在死寂的深渊,几乎等同于葬身于此。除非有天赐良机,否则他恐怕再难突破阴影,迎来一线生机。
申天豹作为破虚境的强者,战力之精纯令人瞩目。他若运气稍佳,击杀数名破虚境的对手也毫不为过,因此此次的惩罚,倒也不算太过残酷。以前他还颇有不满,听闻江寒被判三百年,心中反倒觉得畅快无比,仿佛一场仇恨的解脱。
江寒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如水,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司漓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你还不服气吗?江寒。”她的语调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江寒抬头望向她,正欲开口辩解,但就在此时,陆飞仙微微动了动嘴唇,传音声线至他耳中:“江寒,认命吧。前往天乱岛,你可以屠戮妖族、魔族和蛮族的强者,以此减轻惩罚。而且你的境界不高,但战力却不容小觑。杀一名轮回境的异族,或许能帮你少减刑半年。”
“虽然三百年听起来漫长,但只要你在天乱岛大肆屠杀轮回境的妖魔,最多几年便可回来!”陆飞仙语气中带着一股鼓励,仿佛在暗示江寒一个可以逆转命运的关键。
“啊?”江寒一愣,旋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关进永恒的牢笼,死也不愿意一辈子束缚在这里!若真是如此,只要能通过杀敌减刑,倒也无所谓了。
他犹豫片刻,目光炽热地望着司漓,恳求道:“司漓小姐,能不能少判一点?比如一百二十年,好不好?”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司漓淡然一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可以讨价还价?如果你不服,从本使可以帮你延长刑期。”她的话语平静而断然,毫不留情。
“别!我认了!三百二十年,就三百二十年,我接受惩罚。”江寒连忙挥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仿佛做了个了断的决定。
“……三百二十年。”司钰和望月阁的数名少爷小姐们相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惋惜,心底暗暗祈祷:这江寒恐怕要在天乱岛度过一辈子了。
柳星河偷偷望向远处的司漓,眼中满是崇敬与爱慕的光芒。他低声喃喃:“漓小姐真是了不起,这样的处理方式,不仅让众人心服口服,还起到了保护江寒的效果。她看似狠心,实则在救他啊!”
“啊?”司钰、柳星河等人不解,司钰狐疑地问:“为何这么说?”
柳星河轻抿唇角,低声解释:“江寒杀了那么多人,不惩罚他,众人怎么会心服?如果让他重返飞仙殿,戮仙峰和木健家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他们迟早会找江寒的麻烦,甚至可能派人暗中刺杀。陆飞仙虽然能暂时保护他,但能护一世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判他去天乱岛服役三百多年,实际上是在平息戮仙峰和木健家族的怒火。这就像用威慑手段,换取江寒的安全。”
“而且,江寒天赋非凡,境界虽不高,但在同阶中几乎无敌。即便突破轮回境,击杀一般的轮回异族都轻而易举。杀一名轮回妖族,少减半年刑期,三百年虽久,但只要他不断屠杀同阶妖魔,减刑的速度会无限提升。”
“再者……”柳星河沉吟片刻,言语逐渐透出一份深意,“如果江寒在天乱岛上开启大规模屠杀,必然引起妖族、魔族和蛮族的巨大关注。压力逐步堆积,逼得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生存。压力越大,战斗力也许越快飞跃。”
他总结道:“因此,司漓小姐实际上是在善用人才。让江寒在天乱岛中挖掘潜能,是最明智的策略。若他真是一条龙,经过几年的锻炼,定能腾云驾雾,成就霸业;若他只是废物,那在天乱岛死去也无妨。”
众人恍然大悟,抱剑老者点头称赞:“柳公子所言极是,江寒前往天乱岛,正是最合适不过的安排。”
“另外……你们别在这里幸灾乐祸。天乱岛的压力如山般沉重,一旦去了那个鬼地方,日子绝不会轻松。”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警告,也暗示众人不要轻视那片荒蛮之地。
不少公子小姐脸色变得沉重,天乱岛对他们而言,犹如地狱的深渊,一刻也不想多停留。而唯有少数像柳星河这样洞察时局、胸怀大志之人,将天乱岛视作磨炼战意的试金石,不再迷恋短暂的风光。
“好了!”司漓扫视众人,顿时语气变得严肃:“本使的裁决已定,诸位还有异议么?”她的声音清冷中透着威严。
柳御生、陆飞仙等人皆无异议,申天豹等人也都沉默不语,心中已有了各自的衡量。
她微微点头,声色俱厉:“既然无人反对,那么此事便此为定论。后续事务,由柳阁主安排。”话语中带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权威。
柳御生恭敬地行礼:“属下遵命。”应声而去,神色郑重。
视线转向司钰,司漓轻声再叮咛:“司钰,你们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早点回剑魔山,别总在外逍遥。”言语中满是不容反驳的威严。
司钰紧绷着神色,低头不敢直视:“知道了,姐姐。”声音低沉中带着丝丝怯意。
只见他脚下一道青色长剑光华一闪,瞬间变作一道流光,迅速朝远方飞去,似乎在向天自报平安。
“柳昌河!”柳御生厉声喝道,身旁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猛然跃起,指着江寒:“把他带走,五日内送到天乱岛。”
那中年男子身形一晃,已然来到江寒身边。他目光锋利如刀,望向陆飞仙,恭敬行礼:“殿主,保重,小子告辞。”话毕,又转身对马山魁感激道:“多谢马掌旗的指引,帮我走出迷途。”
马山魁微微点头:“好好修炼,早日归来。”他的话语中满是期待,目光却深邃莫测。
陆飞仙手中一枚储物戒指缓缓递出,江寒接过,感激之余还鞠了一躬:“殿主,这里面装着一些雷属性的玄材和丹药。天乱岛上的规矩非常严苛,你务必听从指挥,切勿轻举妄动。”
江寒收起戒指,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殿主厚爱。”
“走吧!”柳昌河一把揪住江寒,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望月峰。
“事情到此为止,散了吧!”柳御生挥手示意,身影飘然而去。
申天豹、申龙象等人也纷纷望向陆飞仙和马山魁,彼此交换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一同踏步而行。
四周的围观者逐渐散去,战船渐渐远去的背影留下一片寂静。陆飞仙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逐渐变小的望月峰,轻叹:“江寒此去天乱岛,究竟是祸是福,谁也说不清楚。”
马山魁淡然一笑,双手背负,悠悠回应:“修行之路,宛如逆水行舟。若想登顶巅峰,必须经历风雨洗礼。真正的龙,终究会腾云驾雾,俯瞰九天。江寒这孩童……命硬,他在天乱岛的宿命,终究难以被多年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