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入秋,黄浦江边的湿冷江风裹着码头的煤烟与水汽,撞在五龙镖局新筑的朱红大门上,门环铜铃轻颤,却压不住门内护龙堂的沉凝气场。这护龙堂是拆了旧镖局的演武场重造的,三丈高的杉木梁柱顶天立地,堂顶悬着八盏鎏金盘龙灯,灯芯是龙脉晶石磨粉混着桐油,燃着的暖光映得四壁的护镖功绩匾熠熠生辉——从道光年护漕运的“功护江南”,到近年灭夜枭的“护国卫民”,一块块匾额叠着五龙镖局的百年根基。
今日是全国护镖联盟首次全员议事,堂内摆开二十余张八仙桌,清一色的黑檀木,桌沿刻着浅纹龙形,配着乌木太师椅,每桌摆着白瓷盖碗茶,碧螺春的清香袅袅散开,却散不去堂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暗流。跨海剿灭夜枭集团后,五龙镖局登高一呼组建联盟,三月间南北镖局入盟者逾二十家,连镇远、威远这类百年老牌镖局也遣了总镖头亲至,只是此刻堂中,各路人马或交头接耳,或冷眼旁观,竟无半分联盟初立的和睦。
堂首设主位,一张紫檀木长桌横列,林峰、林虎、林落宇、陈启然、林溪并肩而坐,五人的龙纹皆隐在衣下,却有淡淡的龙气萦绕周身,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雷小天立在长桌侧旁,玄色短打衬得身形挺拔,指尖轻捻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龙脉晶石碎片,晶石温凉,混沌龙纹在他掌心若隐若现,呈淡金色漩涡状,微微震颤着,似在感应堂中气息。苏晴则身着月白旗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手持一册烫金宣纸簿子,玉指轻按簿面,清润的嗓音在堂中响起,字字清晰:“今日联盟首次全员议事,首议两项——护镖区域划分,及联盟利益分配细则。诸位皆是江湖同道,为护脉守商而来,有话直言便可,皆为联盟根基,无需藏私。”
话音刚落,左首第三桌的北地镖局联盟总镖头周苍便猛地拍了下桌子,粗粝的嗓音撞在杉木梁柱上,震得桌上盖碗茶溅出几滴茶水:“苏姑娘这话敞亮!那我北地便先开这个口!我北地十三省,黄沙千里,商路艰险,雁门关、张家口那几条道,是我北地镖局子子孙孙拿命守出来的,如今联盟成立,总不能让南边的镖局平白来分一杯羹吧?依我看,就该分区域划界,各管一方,护镖的利益归本地镖局,这才合江湖规矩,合百年情理!”
周苍年近六旬,满脸风霜,左臂缺了半截,是早年护镖被马匪砍的,此刻拍桌的右手青筋暴起,身后立着七八个北地镖师,个个腰挎长刀,面色桀骜,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这话一出,堂下顿时炸开了锅。江南镖局的副镖头沈文清立刻起身,身着锦缎长衫,手持折扇,语气带着江南人的儒雅,却字字针锋:“周总镖头此言差矣!联盟成立的初衷,本就是资源共享、风险共担。前几月北地商路遇沙狼帮袭击,我江南镖局调了二十名精锐镖师,带着玄水龙纹的护具驰援,难不成那时周总镖头讲的是江湖情,今日谈利益,便只认地界了?若真划地为牢,何谈联盟?不过是换个名头的各自为战罢了!”
“江南漕运富得流油,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周苍冷哼一声,目光扫向堂首的五龙镖局众人,带着几分逼宫的意味,“五龙镖局掌联盟大局,总该给个公道话!难不成要看着我北地镖局几代人辛苦守着的商路,让外人来摘果子?若是如此,这联盟,我北地不加入也罢!”
他这话一出,堂中顿时静了几分。老牌镖局的镖头们大多端着盖碗茶,眼皮都不抬,显然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他们也盼着划地为牢,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只是不愿由自己先开口。而新晋入盟的小镖局们则面露犹豫,有人窃窃私语,竟隐隐有附和周苍之意,毕竟小镖局根基浅,怕被大镖局抢了生计。
林落宇抬眼,目光沉稳如古潭,土龙纹在他腕间微微亮起,淡褐色的光芒敛在衣袖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总镖头,联盟从不是‘分利益’的地方,而是‘共守责’的地方。五龙镖局立局百年,护的是天下商路,不是某一处的地界。北地商路险,江南漕运也难,去年太湖漕运遇水匪,北地镖局也有驰援,这便是江湖情,便是联盟意。若今日因利益划地为牢,他日西洋势力打过来,夜枭残余卷土重来,各镖局自顾不暇,最终只会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周苍语塞,脸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那也不能乱了百年规矩!镖局的格局,岂容随意更改?”
就在这时,陈启然抬手,将一册装订整齐的宣纸册推到紫檀长桌中央,册面用朱砂写着《全国护镖联盟利益分配细则》,字迹工整,边角烫金,他指尖轻敲册面,青龙纹的淡绿色光芒一闪而逝:“周总镖头所言的规矩,联盟自然有。只是这规矩,不是按地界划分,而是按实力定档。”
他伸手翻开册子,清润的嗓音在堂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角落:“联盟设护龙榜,分护民、护商、护宝三类考核,凡入盟镖局,皆可派镖师参与考核。考核以龙纹资质、护镖战绩、守德品行为三大标准,由林峰兄主考护宝、落宇兄主考护民、我主考护商,定出上中下三等九级。高等级镖局可优先承接高难度护镖任务,利益按任务难度分层分配;低等级镖局由联盟指派高等级镖师协助,共享三成收益。北地商路若有护镖需求,只要考核等级达标,无论南北镖局,皆可承接,由联盟统一调配,各司其职。这,便是联盟的规矩。”
堂下瞬间落针可闻,周苍捏着盖碗的手指泛白,指节咔咔作响,想说什么,却被陈启然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夜枭虽灭,但其残余势力仍在,西洋商会的人已渗透到北地、江南的商路中,觊觎我龙脉资源,虎视眈眈。此时若仍抱守地域之见,内斗不休,不过是给外人可乘之机,自毁长城。联盟不是镖局的敛财工具,是护我中华商路、守我华夏龙脉的屏障。若有人只想谋私,不愿担责,大可现在退出联盟,五龙镖局绝不阻拦。”
陈启然话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堂首的林峰适时抬手,银龙纹在他腕间骤然亮起,一道凌厉的银白色龙气直冲半空,又缓缓落下,萦绕在长桌周围,带着慑人的威压:“陈先生所言,便是五龙镖局的态度。护龙榜考核三日后在镖局演武场开始,凡愿守联盟规矩、共护家国者,联盟举全盟之力相助;若执意搞地域垄断,挑起内斗,便是联盟的敌人,五龙镖局第一个不答应。”
林虎的红龙纹也在此时隐隐躁动,一股炽热的火属性龙气从他身上散开,与林峰的银龙气交织,堂中温度骤升,那些心存异心的镖头顿时面露惧色,纷纷低下头。周苍张了张嘴,最终只冷哼一声,重重地坐回太师椅上,不再言语——他知道,五龙镖局的龙纹之力,不是他北地镖局能抗衡的。
就在堂中气氛稍缓,苏晴拿起簿子准备继续议事时,雷小天忽然动了。他指尖的龙脉晶石碎片骤然发烫,混沌龙纹在掌心猛地亮起,淡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他眉头微蹙,目光如炬,扫过堂下右侧的几张桌子,最终定格在一名面生的年轻镖师身上。
那镖师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着青布短打,是江南一家新晋入盟的小镖局“望江镖局”所派,见雷小天的目光看来,顿时面露慌乱,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想要将手藏进袖中。
雷小天缓步走下堂首,玄色短打的衣摆在风中轻扬,他一步步走到那年轻镖师面前,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雷小天抬手,指尖轻轻抵在那镖师的腕间,混沌龙纹的暖光顺着指尖渗入,那镖师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雷小天的力道牢牢定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片刻后,雷小天收回手,指尖的混沌龙纹缓缓收敛,却带着一丝冷意,沉声道:“你身上,有枭字的诅咒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混沌龙纹的感应。”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护龙堂中,顿时一片哗然!那年轻镖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跟着总镖头入盟,来凑个数的,什么枭字诅咒,我听都没听过!”
雷小天没再看他,目光扫过堂下,混沌龙纹的感应里,除了这名镖师,还有三四道微弱的枭字气息,藏在不同的镖局队伍中,若有若无,像是被某种秘术刻意压制过,却仍有一丝黑气萦绕,与夜枭集团的诅咒气息一脉相承。
显然,夜枭的残余势力,早已混进了入盟的镖局中,伺机而动。
堂首的众人脸色皆沉,林落宇猛地拍桌,土龙纹的威压散开,沉声道:“拿下此人!严加审问,查清楚望江镖局的底细,看看还有多少夜枭残余混进了联盟!龙纹卫,戒备!”
两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五龙纹的龙纹卫立刻上前,架起那年轻镖师就往外走,那镖师的哭喊声在堂中回荡,却无人敢求情。堂下的镖局镖头们面露惶恐,纷纷起身自证清白,有的拍着胸脯说自家镖局与夜枭势不两立,有的主动要求接受龙纹检测,护龙堂中再次陷入混乱,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派系之争,而是暗藏的危机,终于悄然浮出水面。
雷小天走回堂首,指尖的龙脉晶石碎片依旧发烫,他看向林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不止一个,堂里还有三四道,气息被压制得很厉害,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这压制秘术,不是夜枭的路数,带着几分西洋秘术的味道。”
林峰点头,银龙纹的目光扫过堂下,眼中冷光乍现,他微微颔首,示意雷小天稍安勿躁——今日这一切,看似突发,实则早在五龙镖局的预料之中。
而护龙堂后宅的密室中,檀香袅袅,一缕缕沉香从铜炉中飘出,散在不大的密室里。密室四壁嵌着龙脉晶石,淡金色的光芒将密室映得一片暖亮,桌上摊着几张密报,字迹是用密文写的,旁边摆着一支狼毫笔,一碗朱砂。
林凡尘坐在紫檀木椅上,身着玄色锦缎长衫,胸前绣着暗金色的五爪龙纹,那是五龙镖局当家人的标志,终极龙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股沉稳而强大的龙气萦绕周身,不怒自威。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目光如炬,指尖划过密报上的密文,指腹磨着纸面,仿佛能透过密文看到背后的阴谋。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洋务派领袖张岳,身着藏青色官服,胸前挂着朝珠,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凡尘,守旧派余孽与西洋商会勾结,已在北地、江南布下暗线,今日护龙堂的派系之争,就是西洋商会在背后推波助澜,周苍的话,十有八九是他们教的。他们就是想让联盟内乱,好趁虚而入,夺取北地的龙脉资源,垄断商路。”
林凡尘抬眼,目光深邃,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却压不住他眼底的锋芒:“我早料到了。夜枭倒台,西洋商会少了一颗棋子,自然会想办法搅乱局面。守旧派恨我们洋务派与镖局联手,西洋商会觊觎龙脉,两者一拍即合,再正常不过。今日让林峰他们出面,就是要借机敲打那些心存异心的镖局,把藏在暗处的老鼠引出来——雷小天的混沌龙纹,本就是用来揪出这些阴祟的。”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色的终极龙气,龙气在桌上缓缓流转,化作一个“稳”字,字迹刚劲,带着龙威,片刻后又消散在空气中:“联盟的根基,绝不能烂在内部。地域之争,利益之斗,都是小事,真正的大敌,是外面的西洋势力,是那些觊觎华夏龙脉的宵小。今日借议事之机,定规矩,肃内奸,敲山震虎,一举三得。”
张岳放下茶杯,眼中满是赞许,又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联盟初立,人心未齐,五龙镖局执掌大局,担子太重了。洋务派这边,我已调了江南制造总局的五十门新式火炮,运到了镖局的仓库,还有两百支洋枪,都让工匠刻上了龙纹,能与龙气共鸣,提升威力。若西洋商会敢动手,洋务派与五龙镖局,并肩作战。”
林凡尘微微颔首,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推开一扇小窗,目光穿过庭院,望向护龙堂的方向,堂中的喧哗声隐约传来,却挡不住他眼底的锐光:“张总办放心,五龙镖局立局百年,守的从不是一间镖局,而是中华的商路,是万千百姓的安宁。联盟是江湖的联盟,更是家国的屏障,今日这点暗涌,不过是风雨前的小浪花。待护龙堂议事结束,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该清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终极龙纹在他体内骤然亮起,一股淡淡的金色龙气从窗缝中飘出,与护龙堂的龙气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却依旧沉稳:“大哥,堂中出事了,雷小天查出了夜枭残余,还感应到堂里还有其他余孽,气息带着西洋秘术的味道。”
林凡尘转身,终极龙气缓缓收敛,周身的威压却丝毫不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知道了。让林峰他们先处理,审出望江镖局的底细,把藏着的余孽都揪出来。我随后就到。”
苏晴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林凡尘看向张岳,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张总办,看来我们的计划,该提前了。西洋商会,守旧派,夜枭残余,这些缠在一起的乱麻,也该一刀斩断了。”
张岳起身,眼中燃起战意,重重地点头:“好!我这就回去调兵,与五龙镖局联手,定要让这些内外勾结之徒,付出血的代价!”
密室中,檀香依旧,而护龙堂的风雨,才刚刚开始。五龙镖局的当家人林凡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自投罗网。而这场联盟议事,不过是五龙镖局守护龙脉、护佑家国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