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魔都外滩,江风裹着咸涩的冷意,刮得护龙堂朱红大门的铜环哐哐作响,堂外石狮子的眼窝凝着薄霜,衬得门楣上鎏金的“护龙堂”三字冷冽如刃。堂内燃着三炉暖阁香,却驱不散满室的沉凝,紫檀木议事桌被二十余道目光锁住,桌心处,一封烫着黑十字暗纹的牛皮信被苏晴的指尖按定,信封未封,一枚巴掌大的铜质战书从信中滚落,“当啷”一声撞在桌心刻着的五龙盘珠纹上,铜面刻满扭曲的蚀龙纹,纹路缝隙里嵌着暗紫色的粘稠血渍,那血渍遇着堂内流转的龙气,竟微微蠕动,散出一缕缕淡黑色的瘴气,被林凡尘周身漾开的金龙纹暖光一碰,便滋滋化作白烟。
苏晴的指尖泛着情报队专属的银纹冷光,她捏着牛皮信的封边,指腹擦过黑十字纹,声音冷得淬了冰:“是窃脉长老的亲笔,信笺用的是南洋毒木浆制成,遇龙气显字,那血渍我验过,是被阴璧诅咒浸染的龙脉之血——黑三角的龙脉,已经被他抽了根。”
话音落,满室皆静,唯有林虎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腕间红龙纹翻涌,烈焰似要冲破衣料,他伸手就要去抓那铜质战书,却被林峰抬手按住,银龙纹的淡光缠上他的手腕,林峰银眉蹙成川字,目光扫过铜战书的每一道纹路:“急什么,圣会的人最懂攻心,这战书不是邀战,是催命的饵。”
林凡尘抬手,金龙纹的暖光缓缓覆上铜战书,乌沉沉的铜面遇着龙气,竟如沸水般泛起微光,阴邪的蚀龙纹渐渐隐去,一行遒劲又带着鬼气的楷字缓缓显形,墨色似凝着冰,刻入铜身:“三日后,黑三角群岛主岛蚀龙台,蚀龙大阵启,持七脉核心候汝等。敢来,便取尔等龙纹命、中华龙脉根;不来,便让魔都先成龙脉枯冢——窃脉顿首。”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诅咒,刻在铜上,也刻在众人心里,林落宇站在桌侧,土龙纹的厚重之力悄然铺开,将桌上的青瓷茶杯稳稳托住,杯沿的水汽凝而不落,他指尖点在战书末尾的“蚀龙台”三字上,声音沉厚:“控咒长老被俘时提过,黑三角的蚀龙阵分三层,蚀龙台是核心,需七处龙脉核心激活,他敢定三日后,要么是七脉核心已齐,要么,是算准了我们筹备不及,想打个措手不及。”
他说着,抬手掀开桌下的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海图,图上用朱砂标着黑三角群岛的方位,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漩涡与暗礁,“苏晴的情报队刚破解的南洋海图,黑三角群岛在南洋深处,方圆百里皆是雾区,寻常船只进得去出不来,更别说带着战船火炮。”
陈启然俯身,青龙纹的淡绿木气缠上羊皮海图,将朱砂标记的暗礁一一点亮,他指尖划过群岛周边的海域,眼底闪着洋务与龙纹结合的锐光:“寻常船只不行,但我们有龙纹加持。江南制造局的十艘水师战船,我已让人连夜加固龙纹防撞甲,炮膛里填的是混了麒麟血的龙纹炮弹,只是龙麒破阵炮的改良还缺最后一步——炮身的星纹凹槽,需用龙脉晶石打磨,西南秘境的晶石刚送抵码头,还得两日夜才能完工。”
他话音未落,雷小天突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眉心的混沌龙纹骤然亮起,少年抬手按在眉心,指腹的混沌暖光与桌心铜战书的阴邪之力遥遥相抗,额角渗着细汗,脸色白了几分:“师父,各位叔伯,我能感应到……那黑三角的阴璧能量,比幽灵岛的噬龙阵强十倍都不止。”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混沌龙纹的感应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能看见那片海域的天空压着黑云,海水泛着死灰色,海底的龙脉根须被黑褐色的诅咒之力缠绕,一点点被啃噬,“窃脉长老的身边,藏着一块巨大的混沌阴璧,那东西的气息……和我的混沌龙纹,隐隐能对上,像是同源的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林凡尘抬手按在雷小天的肩头,金龙纹的暖光缓缓注入他体内,压下那股翻涌的阴邪感应,他的目光扫过堂内的五龙、苏晴,又落在门口立着的龙纹卫统领身上,周身龙威铺展,压得满室瘴气尽散,声音沉稳,字字千钧,撞在堂壁上嗡嗡作响:“圣会想以黑三角为局,吞我中华龙脉,毁我家国根基,这黑三角之约,我们必赴!三日期限,够了!”
“大哥说得对!”林虎猛地拍桌,红龙纹烈焰冲天,燎得桌心暖阁香的烟柱微微晃动,“我这就去调红龙纹卫的精锐,三百名烈焰手带足火龙筒,五十辆龙纹火油车连夜装船,定要烧了那蚀龙台!”
“我去江南制造局督工,亲自打磨龙麒破阵炮的星纹凹槽,把麒麟血与五行龙纹的纹路嵌进炮膛,确保一炮能破蚀灵结界。”陈启然转身,青龙纹缠上腰间的工程图纸,脚步匆匆,“顺带把所有战船的龙纹导航仪校准,南洋雾区,不能迷航。”
“我带玄水龙纹卫去黄浦江码头整船,加固镖船的龙纹防水甲,调二十名深潜水手,备足玄水龙纹水箭,远洋水战,水下防御不能漏。”林溪的声音从侧门传来,她一身玄色劲装,玄水龙纹的水光在周身流转,手中提着一个紫檀木匣,匣内盛着西南秘境送来的麒麟血,瓶口封着龙纹符,“麒麟母兽特意让木天王送来的,够炼五十枚破咒丹,备着应对控咒余孽。”
“联盟的粮草、固灵战甲、疗伤丹药我来统筹。”林落宇沉声接话,土龙纹的力量扫过桌侧的联盟名册,“让各分舵连夜调运百年参膏、龙纹金疮药,我亲自带着土龙纹卫给所有武器做固灵加持,刀枪剑戟、火炮箭矢,一枚都不能漏,确保每一位龙纹卫的战力都能发挥到极致。”
“情报队这边,我让暗探连夜联络南洋的华人社团,让他们在马六甲海峡接应,备好淡水与补给。”苏晴将铜战书收入锦盒,银纹在指尖闪烁,“另外,破译圣会的密信频率,监控他们的暗线,务必摸清黑三角群岛的蚀龙阵布防。”
众人各司其职,脚步声匆匆出堂,护龙堂的朱红大门开了又关,江风卷着冷意涌进来,又被林凡尘的金龙纹挡回。雷小天站在桌前,抬手打开那只锦盒,指尖轻轻触上铜战书,混沌龙纹的暖光与铜面的蚀龙纹微微相触,竟没有相互排斥,反而隐隐相融,少年的眼底凝着疑惑,又藏着热血:“师父,我想跟着去,混沌龙纹能感应阴璧,能破咒,此战,我定能帮上忙。”
林凡尘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武者的坚毅,混沌龙纹在眉心轻轻跳动,那是护脉的希望,他抬手拍了拍雷小天的肩膀,金龙纹的暖光与混沌龙纹相融,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印记,烙在少年的眉心:“好,此战,你随我登五龙号旗舰。记住,你是混沌龙纹的持有者,不是孤军,身后是五龙镖局,是整个护龙联盟,是中华的龙脉。此番远洋,既要破蚀龙阵,更要让圣会知道,我中华的龙脉,容不得半分觊觎!”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黄浦江码头已是人声鼎沸,旌旗猎猎。洋务派调拨的十艘水师战船一字排开,船身漆着玄色,刻着金龙纹,炮口森然,对着江面;二十艘联盟镖船紧随其后,船舷加固了龙纹防撞甲,船帆上绣着五龙盘珠的徽记,在熹微的晨光里熠熠生辉。三百名红龙纹卫披着重甲,手持火龙筒,列着整齐的方阵站在船头;玄水龙纹卫的深潜水手背着水囊,守在船舷两侧;陈启然改良的八尊龙麒破阵炮架在旗舰五龙号的甲板上,炮身嵌着五行龙纹与麒麟血纹,星纹凹槽在晨光里闪着淡光。
码头边,张岳身着藏青洋务派官服,身后跟着制造局的官员与水师统领,他手中捧着一枚鎏金的护脉印,印面刻着“护我中华”四字,龙纹环绕,走到林凡尘面前,双手递上,声音带着郑重:“林总镖头,此番远洋,洋务派倾尽全力支持,这护脉印可调动沿海所有水师港口,马六甲、新加坡的华人商会也已备好补给,望你们旗开得胜,护我中华龙脉周全!”
林凡尘双手接过护脉印,金龙纹与印纹相融,发出一声轻响,他躬身行礼,沉声道:“张大人放心,我五龙镖局,护龙联盟,定不辱使命!不破蚀龙阵,誓不还朝!”
“不破蚀龙阵,誓不还朝!”
一声高呼,从五龙号旗舰传开,接着是所有战船、镖船的呼应,声浪震彻黄浦江,惊起江面的水鸟,朝着远洋飞去。
卯时三刻,号角声起,护龙舰队缓缓驶离码头,船桨破开江面的薄冰,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旗舰五龙号的船头,林凡尘立在最前,金龙纹周身流转,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雷小天站在他身侧,手中攥着那枚铜质战书,混沌龙纹遥遥感应着远洋的方向,那里,黑三角群岛的阴璧能量如黑云般盘踞,淡黑色的瘴气直冲云霄,而护龙舰队的龙纹之光,如一道金色的长虹,刺破江雾,朝着那片未知的远洋,一往无前。
江风卷着龙旗,猎猎作响,龙旗上的五龙盘珠纹在晨光里翻涌,似有龙吟响彻江面,回应着那封来自黑三角的战书。码头边的百姓望着舰队远去的方向,有人自发点燃鞭炮,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喊声阵阵,穿过江风,落在每一位龙纹卫的耳中。
而无人察觉的是,码头旁的一棵老槐树上,一道黑影隐在枝叶间,手中捏着一枚传讯鸽哨,待护龙舰队的身影消失在江雾中,哨声轻响,一只灰鸽振翅而起,朝着南洋的方向飞去。
雷小天攥着铜战书的指尖,混沌龙纹与战书的蚀龙纹依旧隐隐相融,少年低头看着那道相融的光纹,眼底凝着思索,又藏着坚定。风从远洋吹来,裹着窃脉长老的阴笑,裹着龙脉的悲鸣,也裹着护龙舰队的誓言,在咸涩的海风中,朝着黑三角群岛,一步步靠近。
附耳的冷意里,似有无数细语——那是混沌阴璧的召唤,是龙脉的求救,更是一场注定载入护龙史册的远洋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