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江南制造局的炼药坊被三层土龙纹固灵阵层层裹住,阵纹青褐如铁,嵌着的龙脉晶石碎末在夜色里泛着细小金芒,将周遭的阴冷气息尽数隔绝。坊内四壁燃着龙脉晶石淬炼的灵火,焰色金红不烈,却带着灼人的护脉之力,正中的三足青铜鼎鼎身铸着九转青龙纹,鼎口腾起的白雾裹着浓郁的草木清气,混着麒麟血的微腥与龙脉泉水的甘冽,在坊内漫成一层淡青的灵雾。
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圆夜,本该清辉满空,却被浓云死死压着,唯有几缕银辉从云缝里勉强漏下,斜斜切在炼药坊的屋脊上。陈启然立在鼎前,玄色劲装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凝着淡青灵韵的青龙纹,他指尖捏着一支白玉药勺,正缓缓搅动鼎中翻涌的药液,勺沿过处,药液便漾开一圈圈青金相间的涟漪——鼎中是熬煮了三个时辰的药底,以百年生崖柏、千年润玉草为引,融了西南秘境的龙脉泉水,此刻正待最后一步凝丹。
林落宇守在坊门左侧,土黄色的劲装沾着些许石屑,他半屈膝按在地面,掌心土龙纹与固灵阵相连,阵纹随他的气息微微起伏,每一次脉动,都将周遭的咒力余波碾成碎末。他抬眼望了眼天际的云团,眉峰微蹙:“启然,云缝在移,月灵之力一刻钟后到顶峰,麒麟血要掐着点落,早一分散气,晚一分失韵。”
陈启然颔首,另一只手掀开身旁的羊脂玉盒,盒中铺着金丝绒,数滴殷红的麒麟血凝在绒面,血珠圆润如玛瑙,透着淡淡的赤红灵韵,那是西南秘境麒麟母兽为护脉所赠,最是辟邪破咒。他指尖凝起一缕青龙木气,轻轻裹住一枚血珠,悬在鼎口上方,目光紧盯着天际:“落宇,引月灵。”
林落宇低喝一声,掌心土龙纹猛地暴涨,一道青褐光柱直冲云霄,撞开头顶的浓云,一缕清冽的银辉恰好坠下,顺着光柱直入药鼎。就在银辉触到药液的刹那,陈启然松指,麒麟血珠坠鼎,“叮”的一声轻响,药液骤然翻涌,青龙纹木气、金芒龙脉力、赤红麒麟血与银辉月灵力瞬间相融,鼎口腾起的白雾凝作青龙虚影,绕鼎三圈后,猛地钻入药液之中。
“凝!”陈启然沉喝,指尖青龙纹尽数覆在鼎身,九转青龙纹应声亮起,鼎内药液开始急速旋转、凝结,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枚枚拇指大小的丹药浮出水面,丹身通体青润,裹着一圈金纹,触之便有浓郁的生机散开,落在肌肤上,连毛孔都似在呼吸——这便是破咒丹,专解控咒长老的阴邪诅咒,既能清剿体内扎根的咒力,又能滋养被咒力侵蚀的灵脉,更是借了月圆月灵,能在服下者灵脉外凝出一层薄护,防二次施咒。
“成了。”林落宇松了口气,直起身时,肩头的肌肉微微颤动,方才引月灵撞云,耗了不少土龙纹之力。他取过一旁的羊脂玉瓶,递给陈启然,瓶身刻着简易固灵纹,能锁丹药灵韵。
陈启然将破咒丹盛入玉瓶,每一枚都摆得齐整,刚装至半瓶,便听到坊外传来情报队成员的急声示警:“苏晴姐,西北方三十丈,咒力波动!浓度极高,是控咒长老的气息!”
坊外的空地上,苏晴一身劲黑短打,立在警戒网中央,通讯玉贴在耳畔,指尖快速敲击玉面,联盟各据点的值守信息实时跳动。听到示警,她立刻抬眼,眸色冷沉,抬手对四周的龙纹卫下令:“五行龙纹卫结阵,青龙守前,玄武守后,朱雀燃灵示警,切勿擅自出击,拖住对方,等坊内凝丹完毕!”
“是!”数十名龙纹卫应声而动,五行灵韵交织成盾,挡在炼药坊前。不过瞬息,数道黑纹咒力如毒蛇般从黑暗中窜出,撞在五行盾上,发出“滋滋”的闷响,盾面的灵韵瞬间黯淡几分,几名龙纹卫闷哼一声,眉心竟隐隐凝起淡黑的咒纹。
“陈启然,林落宇,缩在阵里炼那破丹,算什么英雄!”控咒长老的声音阴鸷如夜枭,从租界方向的黑暗中传来,他身着黑袍,面覆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圣十字纹,指尖捏着数道黑纹咒符,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圣会秘术师,个个黑衣蒙面,手中咒符泛着阴冷的黑芒,“今日老夫便破了你的固灵阵,毁了你的破咒丹,让五龙镖局的杂碎,都成了老夫的咒奴!”
话音落,控咒长老抬手掷出咒符,黑纹咒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数条黑蛇,张着獠牙扑向五行盾。苏晴立刻抽刀,刀身裹着情报队特制的破咒银纹,劈向黑蛇:“所有人凝神,以龙纹逼退咒力,固灵术凝在眉心!”
坊内,林落宇听到外面的激战声,掌心土龙纹再次催动,固灵阵的阵纹暴涨三尺,青褐灵韵如潮水般漫开:“启然,你继续凝丹,我撑住阵,丹不能停,各地还有上百名龙纹卫等着破咒丹救命!”
陈启然看了眼瓶中未装满的破丹,又听着外面龙纹卫的闷哼,眸色冷沉,将玉瓶递给身旁的青龙纹卫:“你守着鼎,按方才的法子,月灵力未尽前,再炼三瓶,少一枚都不行!”说罢,他转身抄起靠在鼎旁的木纹长枪,枪身铸着青龙纹,是他以青木为材,融龙脉晶石所制,专克阴邪。
“启然,你要出去?”林落宇急道。
“守阵耗你灵力,久撑不住。”陈启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青龙纹在掌心凝作一枚木印,按在阵眼上,“这枚青木印能替你撑半个时辰,我去帮苏晴清了外围的秘术师,速去速回。”
话音落,陈启然足尖一点,从坊侧的灵窗跃出,木纹长枪直刺一名正施咒的秘术师,枪尖的青龙木气暴涨,那秘术师猝不及防,被木气穿透胸口,咒力瞬间溃散,倒在地上抽搐数下,便没了气息。
“敢杀老夫的人!”控咒长老怒喝,指尖咒力凝作一柄黑纹长刀,劈向陈启然,“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青龙木气,能不能挡得住老夫的蚀魂咒!”
黑纹长刀带着阴冷的咒力,劈至半途,竟化作数道黑丝,缠向陈启然的四肢,那黑丝沾着蚀魂咒,但凡触到肌肤,便会钻入灵脉,让人瞬间失智成奴。陈启然旋身避开,木纹长枪横扫,枪风裹着木气,将黑丝绞碎,他借力跃至半空,长枪直刺控咒长老的面具:“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谈咒力?”
控咒长老抬手挡开长枪,青铜面具被枪尖的木气擦过,留下一道白痕,他心中一惊——这青龙木气竟能克制他的咒力,再斗下去,怕是讨不到好处。可转念一想,破咒丹若炼成,圣会今后的控咒之术便再无用武之地,今日必须毁了炼药坊!
就在二人激战正酣时,一道清亮的喝声从江边传来:“控咒老贼,动我联盟的人,问过我玄水龙纹卫吗?”
江面上,数艘快船疾驰而来,船头立着林溪,她一身淡蓝劲装,玄水龙纹在周身漾开,淡蓝灵韵如潮水般漫过江面,数道水箭从指尖射出,直刺圣会秘术师,水箭裹着西南秘境的麒麟灵韵,专克阴邪咒力,被射中的秘术师瞬间倒地,眉心的咒纹化作黑芒消散,连灵脉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林溪?你怎么来了?”苏晴见援军至,松了口气,刀身劈出一道银芒,斩落最后一条黑蛇。
“西南秘境接到你的传信,知道控咒老贼要偷袭炼药坊,我带了二十名玄水龙纹卫星夜赶来。”林溪跃至苏晴身旁,玄水龙纹与苏晴的银纹相融,化作一道蓝银相间的盾墙,“今日便让这老贼,尝尝玄水与青龙联手的滋味!”
控咒长老见林溪带了援军,又看陈启然的青龙木气步步紧逼,坊内的破咒丹气息越来越浓,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再留下去,怕是要被三人合围。他咬了咬牙,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阴璧碎片,碎片泛着阴冷的黑芒,他将碎片捏碎,咒力瞬间暴涨:“老夫今日暂且饶过你们,待蚀龙仪式开启,五龙镖局,必亡!”
阴璧碎片炸开,黑灰色的雾气漫天飞舞,带着蚀骨的阴冷,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苏晴立刻下令:“闭气,固灵术凝满全身,别沾到雾气!”
待雾气散去,控咒长老与剩余的几名秘术师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的咒符碎片与阴璧粉末,被夜风一吹,便化作黑芒消散。
坊内,最后一瓶破咒丹恰好凝成,青龙纹卫捧着四瓶满的羊脂玉瓶跑来,脸上满是喜色:“启然哥,落宇哥,成了!整整四瓶,一瓶三十枚,够解各地龙纹卫的咒患了!”
陈启然接过玉瓶,瓶身的灵韵暖手,他递给林溪一瓶:“你带玄水龙纹卫,速去西南秘境,那边被咒力侵蚀的龙纹卫最多,务必今日送到。”又递给苏晴一瓶:“魔都周边的据点,你安排人送,每一处都要留两名青龙纹卫,防控咒老贼二次偷袭。”最后两瓶递给林落宇:“北地与江南的镖局联盟,你派土龙纹卫送,土龙纹固灵,路上最稳妥。”
众人领命,立刻安排人手送丹。陈启然则走到几名被咒力轻微侵蚀的龙纹卫身旁,取过一枚破咒丹,递到他们手中:“服下,半个时辰后,灵脉便会恢复,再练一遍固灵术,今日之事,也算个教训。”
龙纹卫服下丹药,不过片刻,眉心的黑纹便尽数消散,气息也平稳下来,起身抱拳,声音铿锵:“谢启然哥!往后定当加倍警戒,绝不让圣会有机可乘!”
苏晴走到陈启然身旁,递过一枚从秘术师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圣十字与三角纹,泛着淡淡的阴璧气息:“这令牌是黑三角群岛的通行令,控咒老贼往那边跑了,怕是要与蚀灵、窃脉两位长老汇合。而且我查探到,这老贼捏碎的阴璧碎片,气息与幽灵岛的噬龙阵同源,圣会的蚀龙阵,怕是快成了。”
林落宇凝眉,抬手捏起一点地上的阴璧粉末,土龙纹将其碾成碎末:“阴璧碎片越聚越多,黑三角那边的阴璧能量,怕是早已远超我们的想象。破咒丹解了眼前的咒患,却解不了根本,唯有踏平黑三角,毁了蚀龙阵,才能永绝后患。”
陈启然抬眼望向天际,浓云已散,圆月清辉满空,银辉落在炼药坊的青龙纹上,泛着冷冽的光。他将青铜令牌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咒患已解,便是时候整军备战了。传我命令,联盟各地镖局精锐向魔都集结,洋务派的水师战船随时待命,待破咒丹送遍所有据点,我们便启程,去黑三角,会会圣会的三长老,毁了他们的蚀龙阵!”
夜色中,命令随着通讯玉快速传向联盟各地,炼药坊的灵火依旧燃着,鼎中还留着淡淡的药香,那是青龙的生机,是龙脉的护力,更是五龙镖局联盟护脉的决心。昏迷的龙纹卫陆续服下破咒丹,眉心黑纹尽消,重新握起武器,守在制造局的各个角落;送丹的队伍分四路出发,快马加鞭,将希望与生机送往南北西东;林溪的玄水龙纹卫守在江边,陈启然的青龙纹卫检修火器,林落宇的土龙纹卫加固防御——魔都的夜,虽经激战,却透着一股凝实的力量,那是联盟上下一心的底气,是龙纹护脉的坚定。
黑三角的战书已近,蚀龙仪式的倒计时已然开启,可五龙镖局联盟的众人,无一人惧色。青龙的生机已散,龙脉的护力已凝,待千帆集结,便踏浪远洋,以龙纹为刃,以护脉为志,誓要将圣会的阴谋,碾碎在大洋之上,护我华夏龙脉,永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