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舰队行至黑三角群岛外围百里海域,方才还晴朗的天骤然沉如墨砚,南洋湿热的海风陡然变得刺骨,墨蓝色浪涛翻涌间,竟凭空腾起漫天乳白雾霭。那雾绝非寻常海雾,凝如实质,黏腻地裹上船帆便滋滋啃噬,甲板的龙纹木被雾霭触到,竟泛起黑紫霉斑,连五龙号船首嵌着的龙脉晶石,光芒都黯淡了三分,雾中还渗着若有似无的黑紫瘴气,吸一口便觉胸口发闷,龙纹之力滞涩难行。
“是雾隐阵!圣会的阴邪阵法!”了望哨的嘶吼穿透雾层,他手中的黄铜望远镜刚凑到眼前,镜筒便被雾霭腐蚀出细密的孔洞,“视线不足三丈,各船小心靠拢,切勿走散!”
不过数息,整支护龙舰队便被白雾彻底吞没,船与船之间只剩模糊的轮廓,铜制传声筒里传来滋滋的杂音,各队的联络瞬间变得艰难。龙卫队一艘镖船的船员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喊:“快看!是黄浦江码头!护龙堂烧起来了!”众人循声望去,雾中竟映出魔都护龙堂的虚影,朱红大门燃着熊熊烈火,鎏金匾额坠落在地,那是众人心底最忌惮的景象——雾隐阵竟能引动心魔,化出幻象。
又有船员嘶吼着挥刀砍向船舷,眼中赤红:“圣会的人登船了!拼了!”他竟将身边的玄水龙纹卫视作圣会秘术师,玄水龙纹卫忙抬手格挡,水光凝盾的瞬间,却被船员手中的刀划开手臂,黑紫瘴气顺着伤口钻入,那船员瞬间浑身抽搐,倒在甲板上。
“都稳住!是幻术!闭气凝神,守住龙纹本心!”林溪的吼声从传声筒中炸响,她率玄水龙纹卫穿梭在各船之间,指尖水光凝成细针,点在失控船员的眉心,玄水龙纹的清润之力驱散心魔,可雾隐阵的幻术如潮水般涌来,刚唤醒几人,又有更多人陷入幻象,阵脚渐渐松动。
麒麟幼崽突然在五龙号船首弓身,发出清越而急促的嘶鸣,眉心淡蓝麒麟纹光芒暴涨,纯净的血脉灵气如潮水般从周身漫开,凝成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将五龙号牢牢裹住。雾霭触到光罩便滋滋消融,舱内陷入幻象的船员瞬间眼神清明,麒麟灵气又顺着船舷蔓延,如涟漪般覆上周边的船舰,所过之处,幻象皆碎,只是这灵气支撑甚巨,麒麟幼崽的身子微微颤抖,眉心的纹路也淡了几分。
“麒麟灵气能压制幻术,但撑不了太久!”林落宇立刻率土龙纹卫围在麒麟幼崽身旁,土龙纹的厚重之力凝成屏障,护住这护脉灵宠,他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沉声道,“雾隐阵以阴璧为核,蚀灵之气为引,专克五行龙纹,我的土龙纹探入雾中,刚走数尺便被蚀得灵力溃散!”
陈启然蹲在船舷,将青龙纹木气凝成细丝探入海水,不过片刻便猛地收回手,指腹已泛着黑紫,他忙掏出腰间的龙脉泉水擦拭,丝缕白雾从指尖升起,木气才渐渐恢复:“海水里也渗了蚀灵之气,五行龙纹根本探不到阵眼!再耗下去,要么灵气耗尽,要么自相残杀,圣会就是要拖垮我们!”
林凡尘立在五龙号船首,周身金龙纹暴涨,暖金色的光芒凝成丈高光柱,直冲天际,可光柱撞在雾层上,只炸开一个转瞬即逝的缺口,白雾如活物般瞬间填补,连金龙纹的暖光都被吞去几分。他眉头紧蹙,目光落在身侧的雷小天身上,金龙纹的威视中带着笃定:“小天,唯有混沌龙纹能穿透阴阳邪祟,不受幻术干扰,阵眼的位置,只能靠你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向少年,雷小天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心混沌龙纹正缓缓旋转,暖白色的光纹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抬手按在麒麟幼崽的头顶,混沌暖光与麒麟灵气相融,在指尖凝成一枚莹白剔透的光珠,光珠微微跳动,竟将周围的雾霭与瘴气尽数逼退。“麒麟灵气压住幻术,我便能专心探察阴璧邪力的源头,只是需要片刻时间,切勿打扰我。”
雷小天闭上眼,混沌龙纹全力展开,暖白色的光网从指尖铺散,穿透凝滞的白雾,扎入冰冷的海水,掠过海底的礁石、暗流,还有藏在石缝中的蚀灵虫。雾隐阵的幻术如无数细语在耳边萦绕,护龙堂被毁、队友牺牲、龙脉枯竭,种种心魔幻象接连袭来,可麒麟灵气如清辉护心,混沌龙纹守定本心,那些幻象皆如泡影,触之即碎。
片刻后,雷小天猛地睁眼,指尖凝着的光珠骤然亮起,直指舰队左前方十里处:“找到了!阵眼在海底三十丈!一枚磨盘大的阴璧晶核,周围立着十二座黑石蚀灵碑,碑身刻着蚀龙纹,正靠着晶核的邪力源源不断催动雾隐阵!晶核就是阵眼,毁了它,阵法必破!”
“传令!林峰率龙探队十二艘快船,带二十名玄水龙纹卫潜海,毁蚀灵碑!林虎催动红龙纹,以烈焰冲散雾层,开出炮道!陈启然校准龙麒破阵炮,待雾层破开,全力轰碎阴璧晶核!”林凡尘的号令斩钉截铁,通过传声筒传遍整支护舰队,五行龙纹瞬间各司其职,攻势陡然展开。
林峰化作一道银影,瞬间跃至龙探队的轻便快船,二十名玄水龙纹卫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海水。玄水龙纹在深海中威力倍增,水光在周身凝成厚实的护罩,挡住蚀灵之气的啃噬,众人循着雷小天指引的方向,如游鱼般穿梭在海底暗礁之间。不多时,十二座黑石蚀灵碑便出现在眼前,碑身通体漆黑,刻着扭曲的蚀龙纹,碑底与阴璧晶核相连,黑紫瘴气从碑身源源不断涌出,见有人靠近,碑上突然射出数道尖利的蚀灵射线。
“快躲!”林峰银龙纹一闪,身形化作残影,挡在众人身前,银龙纹凝作利刃,反手一挥,便将一道蚀灵射线斩断,射线落在礁石上,瞬间将礁石腐蚀成粉末。“一人一座,速毁!”林峰话音未落,银纹利刃已劈向最近的蚀灵碑,黑石碑在银龙纹的锐力下应声而裂,碑身的蚀龙纹瞬间黯淡,黑紫瘴气散作一缕青烟。
二十名玄水龙纹卫同时出手,水光凝作巨锤,狠狠砸向蚀灵碑,十二座黑石碑接连碎裂,海底的阴璧邪力瞬间紊乱,海面之上的白雾猛地晃动,瘴气也淡了几分。
“时机到!”林虎立在龙战队旗舰船头,周身红龙纹烈焰暴涨,火焰竟凝作数道十丈长的火龙,他抬手一挥,火龙齐齐冲天,在雾层中轰然炸开,烈焰卷着龙气,如一把把烈火利刃,硬生生在雾层中撕开一道数丈宽的缺口,阳光透过缺口洒下,落在海面,凝成一道金色的炮道,直指海底阵眼方向。
陈启然早已在五龙号甲板上蓄势待发,八尊龙麒破阵炮的炮口皆对准那道金色炮道,五行龙纹的凹槽已被各队龙纹卫注入灵气,麒麟血的莹光与龙脉晶石的金光相融,炮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见雾层破开,他猛地拍向能量枢纽,嘶吼道:“龙麒破阵炮,全力开火!”
八尊火炮同时轰鸣,五道彩色龙纹裹着熊熊麒麟烈焰,汇成一道数丈粗的光焰,穿过金色炮道,直冲海底三十丈的阴璧晶核。那枚磨盘大的阴璧晶核通体黑紫,正缓缓旋转,散着磅礴的邪力,见光焰袭来,竟自动凝成一道黑紫护盾,可龙麒烈焰本就是阴璧邪祟的克星,光焰撞在护盾上,滋滋作响,不过数息,护盾便轰然碎裂,光焰狠狠砸在阴璧晶核上。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传来,阴璧晶核瞬间炸开,黑紫瘴气如潮水般从海底翻涌而出,却在龙纹与麒麟灵气的夹击下,渐渐消散。漫天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海面便恢复清明,海天一色,阳光洒落,黑三角群岛的轮廓在前方十里处清晰显现——岛屿被一层黑紫瘴气牢牢裹住,瘴气中翻涌着蚀龙纹的虚影,那是全球蚀龙阵的外围屏障,透着令人心悸的邪力。
众人刚松了口气,海面之下突然传来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舰队两侧的海水骤然炸开,数道黑紫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竟裹着数艘通体漆黑的潜艇!潜艇周身刻着细密的蚀龙纹,艇身覆着阴璧淬炼的铁皮,炮口凝着黑紫的蚀灵炮弹,正死死对准护龙舰队,炮口的邪力让周围的海水都泛起黑泡——竟是圣会的蚀灵潜艇,借着雾隐阵作掩护,早已潜伏在周围,就等阵法被破的间隙发起突袭!
“是蚀灵潜艇!快布防!”林溪厉声喝道,玄水龙纹卫立刻从海底浮出,数十道水光凝成巨大的水盾,挡在舰队前方,可蚀灵炮弹的威力远超想象,炮弹轰然射来,砸在水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水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开裂,数艘镖船躲闪不及,船底被炮弹击穿,海水瞬间涌入船舱,船员们尖叫着搬起木桶堵漏,阵脚一时有些混乱。
麒麟幼崽再次弓身嘶鸣,眉心麒麟纹光芒大盛,灵气凝成数道光箭,射向蚀灵潜艇,可光箭撞在潜艇的阴璧铁皮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便弹飞开来。雷小天眉头紧蹙,混沌龙纹再次探入海水,指尖凝着暖光,沉声道:“潜艇外壳被阴璧加持过,五行龙纹打不穿!它们的动力核心在艇尾,是数枚阴璧碎片凝成的,那是唯一的弱点,毁了动力核心,潜艇就是废铁!”
林落宇立刻会意,周身土龙纹暴涨,厚重的土气从船舷沉入海底,在蚀灵潜艇下方凝成数道丈高的土刺,土刺裹着龙气,猛地向上刺出,数艘潜艇被土刺狠狠顶起,重重撞在海面之上,阴璧铁皮虽硬,却也被撞出数道裂纹,黑紫瘴气从裂纹中渗了出来。
“林溪,玄水龙纹缠上潜艇,封死炮口!林虎,烈焰顺着裂纹钻进去,烧碎动力核心!”林凡尘的号令再次传来,五行龙纹协同作战,招招直击要害。
玄水龙纹化作数道粗壮的水绳,死死缠住潜艇的炮口,任凭艇内圣会教徒如何催动,炮弹都无法射出;林虎纵身跃起,红龙纹烈焰凝成数道火蛇,顺着裂纹钻入潜艇内部,海面之上接连响起震天的爆炸声,黑紫的瘴气与破碎的铁皮从潜艇的破口处喷涌而出,数艘蚀灵潜艇接连沉入海底,化作冰冷的废铁。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混战,护龙舰队已有五艘镖船受损严重,船底破洞难以修补,十余名龙纹卫被蚀灵之气所伤,脸色黑紫,倒在甲板上,海面之上飘着潜艇的残骸、碎裂的蚀灵碑,还有未散的黑紫瘴气余韵。
苏晴立在龙探队快船的船首,指尖银纹情报光扫过前方的黑三角群岛,光纹与瘴气相撞,滋滋作响,她沉声道:“雾隐阵破了,蚀灵潜艇也毁了,但黑三角的蚀龙阵已经完全启动,岛屿周围的瘴气还在变浓,窃脉长老肯定在岛内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登岛。”
雷小天望着岛屿的方向,混沌龙纹隐隐感应到岛内磅礴的阴璧邪力,还有无数微弱却急切的龙脉悲鸣,那是黑三角本土龙脉的求救声。他攥紧拳头,眉心混沌龙纹光芒更盛,暖白色的光纹裹着少年的坚定:“师父,各位叔伯,不管岛内有什么埋伏,我们都必须登岛!破了蚀龙阵,净化阴璧,才能护住中华龙脉,护住全球龙脉!”
林凡尘点了点头,周身金龙纹的暖光扫过整支护舰队,那光芒落在受损的船舰上,落在负伤的龙纹卫身上,带来一丝慰藉与力量。他抬手按在船首的五爪金龙雕像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传遍每一艘船:“休整半个时辰!土龙纹卫修补船舰,陈启然炼制清瘴丹救治伤员,各队清点武器,补充灵气!半个时辰后,千帆齐发,登岛决战!”
南洋的阳光洒在海面,护龙舰队的龙纹之光重新凝聚,金龙纹的暖、银龙纹的锐、红龙纹的烈、玄水龙纹的清、青龙纹的生、土龙纹的厚,六道光芒与麒麟灵气相融,在海面上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罩。千帆朝着黑三角群岛缓缓驶去,船桨破开浪涛,发出沉稳而坚定的声响,那是护脉者的战歌,穿越万里大洋,朝着决战之地,一往无前。
海风卷着淡淡的龙脉悲鸣,也裹着龙纹卫们的誓言,黑三角的登岛之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