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的黄浦江面结着薄冰,码头的洋铁皮棚子被江风刮得哗哗作响,二十余名身着洋装的洋务派留学生正列队登船,青布包袱上绣着小小的“求知”二字,眼底藏着对西洋技艺的向往,也难掩离乡的忐忑。码头两侧,联盟的红龙纹卫列成两排,红龙纹的烈阳气驱散着江风的寒意,林虎叉着腰立在登船梯旁,浓眉紧锁,目光扫过江面的每一艘船只,连远处的浮标都不曾放过。
“林虎哥,洋务局的留学生都到齐了,共二十六人,皆是精通算学、机械、矿冶的好手,这趟赴欧求学,干系着洋务大业,也干系着后续龙纹武器的改良,万万不能出岔子。”苏晴踩着薄冰走来,手中捏着一份留学生名册,玄水龙纹凝出的微光在名册上扫过,确认无一人遗漏,“林峰哥率两百银龙纹卫殿后,三艘护镖船已在江面包抄,货船改的客轮‘海晏号’也经启然哥改良,船身加了龙纹固灵甲,船舱布了青龙木阵,普通的蚀灵秘术近不了身。”
林虎瓮声应下,红龙纹在掌心翻涌,拍了拍船舷的龙纹固灵甲,金属板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放心,有我在,圣会的杂碎敢来,我就让他们喂鱼!”话音未落,码头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峰身着银灰劲装,银龙纹在腕间泛着冷光,身后的银龙纹卫皆骑着快马,马鞍旁挂着西洋步枪与制式镖刀,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冰碴子在晨光中闪着光。
“都备妥了?”林峰翻身下马,指尖抚过腰间镖刀,目光掠过江面的薄雾,银龙纹的敏锐让他察觉到江风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蚀灵黑气,“江面不太平,让留学生尽快登船,护镖船先行探路,‘海晏号’居中,我们的银龙纹卫分守船首、船尾与两侧甲板,一刻都不能松懈。”
不多时,“海晏号”拉响汽笛,冒着白烟驶离黄浦江,驶入东海。三艘护镖船呈品字形护在四周,船帆上绣着的五龙纹在海风里猎猎作响,与海面的波光交相辉映。船舱内,留学生们正围坐在一起翻看西洋书籍,偶尔有人探出头,望着茫茫大海,眼中满是憧憬;甲板上,银龙纹卫与红龙纹卫交替巡逻,龙纹的光芒在海风吹拂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整艘客轮。
这趟航程需经南海、马六甲海峡,驶入印度洋,原本该是风平浪静,可行至印度洋中部时,异变陡生。那日午后,海面突然刮起狂风,乌云遮天蔽日,巨浪拍打着船身,“海晏号”在浪涛中剧烈摇晃,船舱内的留学生惊呼声一片。林峰立在船首,银龙纹暴涨,化作一道银芒稳住船身,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驶来十数艘海盗船,船帆上绣着狰狞的黑十字,船舷旁架着西洋重炮,船头上的海盗皆身着黑衣,周身裹着蚀灵黑气,竟是圣会雇佣的南洋海盗与西洋秘术师混编的队伍。
“准备迎敌!”林峰一声低喝,银龙纹卫即刻散开,有的操起船舷旁的西洋步枪,有的拔出腰间镖刀,红龙纹卫则聚在船舱门口,护住留学生,林虎抬手一挥,数十道火龙纹射出,撞向迎面而来的巨浪,暂时稳住了船身。
“轰——”海盗船率先开炮,炮弹裹着蚀灵黑气,直逼“海晏号”船身,陈启然早就在船身布下的青龙木阵骤然亮起,青光翻涌,炮弹撞在青光上,瞬间化为飞灰,蚀灵黑气也被木气净化成一缕白烟。“雕虫小技!”陈启然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他正操控着船身的龙纹机关,将龙脉晶石的力量注入固灵甲,让整艘船的防御更上一层。
海盗船见炮击无效,即刻逼近,数十名海盗跳上“海晏号”甲板,手中的弯刀裹着蚀灵黑气,向银龙纹卫砍来。林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影,银龙纹刀劈出,银芒闪过,数名海盗的弯刀应声断裂,人头落地,蚀灵黑气尚未散开,便被银龙纹的锐气净化。“保护留学生,守住甲板!”林虎率红龙纹卫冲上,红龙纹的烈焰在甲板上翻涌,海盗触之即燃,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圣会的算计远不止于此,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三名西洋秘术师从海盗船中飞出,周身蚀灵黑气凝成黑袍,手中的蚀灵杖挥出三道黑柱,直逼船舱方向——他们的目标,竟是舱内的留学生。“休想!”一名留着短发的留学生突然冲出,手中举着一台自制的西洋连发枪,扣动扳机,子弹接连射出,虽未伤到秘术师,却逼得他们暂缓攻势。
这留学生名叫周砚,精通西洋机械,此番赴欧便是为了学习更先进的火器制造技术,他身后跟着数名留学生,皆是精通算学与机械的好手,有人扛着自制的投石机,有人拿着改良的西洋弓箭,眼中虽有惧意,却无半分退缩。“林镖头,我们虽不懂武功,却也能上阵杀敌!”周砚大喊着,再次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一名秘术师的肩头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银龙纹在周身翻涌,对周砚道:“守住船舱入口,用你们的法子牵制他们,剩下的交给我们!”话音落,他身形再度化作银影,直扑三名秘术师,银龙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劈向最左侧那名秘术师的蚀灵杖。那秘术师猝不及防,蚀灵杖被劈成两截,木杖中的阴璧碎片滚落甲板,瞬间被银龙纹的锐气碾成粉末。
另外两名秘术师见状大怒,双双挥杖打出黑柱,两道黑气交织成一张黑网,向林峰罩来。林峰不闪不避,银龙纹在身前凝成一面银鳞盾,黑网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蚀灵黑气不断腐蚀着银鳞,却被盾身的龙纹之力不断抵御。趁此间隙,林虎率数名红龙纹卫从侧面包抄,火龙纹如箭雨般射出,缠上两名秘术师的黑袍,烈焰瞬间烧穿黑气,燎到他们的皮肉。
“啊——”秘术师大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竟要催动自爆之术。周砚眼疾手快,抬手将自制的投石机对准秘术师,一枚裹着火药的石弹轰然射出,正中左侧秘术师的胸口。石弹炸开,火药引燃了他周身的黑气,秘术师瞬间被烈焰吞噬,连带着自爆的力量也在火光中消散。
另一侧,林峰瞅准时机,银龙纹刀直刺最后一名秘术师的眉心,银芒透体而过,那秘术师的身体瞬间僵住,周身黑气如潮水般退去,直挺挺倒在甲板上,手中的蚀灵杖滚落到周砚脚边。
甲板上的海盗见秘术师尽数殒命,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要跳海逃窜,有的仍负隅顽抗,却被银龙纹卫与红龙纹卫一一清剿。不多时,甲板上便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蚀灵黑气的残余,林虎抬手一挥,火龙纹漫过甲板,烈焰将所有黑气净化,也将海盗的尸体烧作灰烬,避免污染海面。
船舱内的留学生们探出头,见外面的战斗已然结束,纷纷欢呼起来,周砚握着连发枪,手心虽沁着汗,脸上却满是激动。林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样的,你们虽无龙纹之力,却有护国之心,这份胆识,难得。”
周砚挠了挠头,笑道:“林镖头过奖了,我们学西洋技艺,本就是为了强国,今日能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就在众人稍作喘息时,一名银龙纹卫匆匆跑来,手中捏着一枚从海盗首领身上搜出的黑十字令牌,沉声道:“林镖头,在海盗首领身上发现了这个,还有一封密信,是圣会写给南洋海盗的,让他们务必截杀留学生,绝不能让他们抵达欧洲。”
林峰接过令牌与密信,指尖抚过黑十字印记,银龙纹的微光扫过密信,只见信上写着,留学生中藏有洋务派的核心技术图纸,若能截获,便能断了联盟龙纹武器的改良之路,甚至还能借着西洋的技术,打造出克制龙纹的兵器。
“看来圣会早就盯上了这些留学生,此次截杀,不仅是为了断我们的后路,更是为了西洋的技术。”林峰眉头紧锁,将密信递给周砚,“你们身上的图纸,务必妥善保管,接下来的航程,怕是还有更多凶险。”
周砚接过密信,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林镖头放心,图纸我们分藏在几人身上,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图纸落入圣会手中。”
陈启然从船舱内走出,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沾着些许海雾,他检查了一遍船身的固灵甲,沉声道:“船身无碍,只是护镖船有一艘受了炮击,需要稍作休整。圣会既然在印度洋布下了埋伏,难保在前往欧洲的航线上,还有后手,我们得加快航程,同时加强警戒。”
林峰颔首,当即下令:“所有人休整半个时辰,银龙纹卫分两班巡逻,一班守甲板,一班守船舱,红龙纹卫负责清理海面,谨防还有隐藏的海盗船。留学生们也需轮流值守,一旦发现异常,即刻示警。”
半个时辰后,“海晏号”再度起航,迎着海风,向欧洲的方向驶去。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翻涌的浪涛中,似仍藏着无形的危机。甲板上,龙纹卫的身影依旧挺拔,留学生们也拿起了自制的武器,与龙纹卫一同巡逻,夕阳洒在海面上,将“海晏号”的船帆染成了金红色,绣着五龙纹的船帆在风中猎猎,似在向远方的黑暗宣告,这场远洋的守护,他们绝不会输。
而在印度洋深处的一座隐秘岛屿上,一名圣会主教立在礁石上,望着“海晏号”远去的方向,手中捏着一枚混沌阴璧碎片,眼底凝着刺骨的寒意。他身后,一名秘术师躬身道:“主教,南洋海盗全军覆没,未能截杀留学生,接下来该如何?”
主教冷笑一声,阴璧碎片在掌心泛着灰黑的光:“无妨,不过是些小角色,我早已在欧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就算能抵达欧洲,也别想活着回来。更何况,留学生中,本就有我们的人,等他们抵达欧洲,拿到核心图纸,便是五龙镖局联盟的死期。”
他抬手一挥,一枚黑十字令牌飞向秘术师:“传令下去,让欧洲的血十字骑士团做好准备,待留学生抵达,即刻动手,既要拿到图纸,也要让五龙镖局的人,永远留在欧洲。”
秘术师躬身领命,转身离去。主教的目光依旧锁着“海晏号”远去的方向,海风卷着他的黑袍,猎猎作响,灰黑的阴璧气息在他周身翻涌,似一股黑暗的暗流,正悄然向欧洲蔓延。
远洋的航程仍在继续,海风呼啸,浪涛翻涌,龙纹的光芒在甲板上熠熠生辉,与留学生手中的西洋武器交相辉映。这趟守护之旅,不仅是护着留学生与西洋技艺,更是护着家国的未来,护着龙纹护脉的希望。
附耳的风掠过海面,卷着龙纹的气息与留学生的低语,似在低吟:远洋万里,护脉同心,龙纹照海,无畏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