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的倒台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王都官场。吏部侍郎府被查抄,涉案官员接连入狱,三司会审的灯火日夜不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桩惊天大案,曾经德高望重的“张老侍郎”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国贼。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东宫,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与高效。
南宫曜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祭天大典的全部筹备工作。在赵锋、影七以及新近投靠的一些可靠官员协助下,所有流程被重新梳理,所有人员被再次审查,特别是与张维有过任何关联的环节,都被彻底清洗替换。御医院由吴监副临时兼管,确保“净心茶”等物万无一失;祭坛区域的防务由南宫曜的亲信将领直接负责;礼部仪制司也被暂时纳入东宫属官监管之下。
苏晓晓的禁令解除后,并未招摇过市,反而主动请缨,协助南宫曜进行一些“特殊”的核查工作。凭借系统的能量感知和对“伪修正力”的敏锐,她如同一个人形检测仪,在关键场所和重要物品间逡巡,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那恶能量残留。几天下来,倒真让她在祭坛修缮材料中,发现了几块被掺杂了微量“圣晶”粉末的玉石,以及一批熏香中混入的、能令人情绪烦躁的古怪香料。这些发现让众人后怕不已,对苏晓晓的能力也愈发信服。
【叮!成功协助清理祭天大典隐患,排除邪教残余影响。奖励积分:1000点!】
【被动吃瓜记录:深度参与朝堂大案后续处理,见证权力更迭。奖励积分:300点!】
系统的奖励提示让苏晓晓心情不错,但她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张维虽然入狱,但在三司会审中却表现得异常“配合”,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甚至主动交代了许多细节,唯独对“影阁”更高层的架构、其他“画皮”的身份、以及“圣主”的具体信息,要么推说不知,要么语焉不详,一旦深问,便目光呆滞,似乎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禁制。
“他还在保护着什么,或者……他自己也被更深的控制着。”苏晓晓对南宫曜说出自己的判断,“我通过系统远程感应过他在天牢中的能量状态,他精神核心的污染非常严重,几乎与‘圣种’融合,但同时又有一道更强的、外来的精神枷锁,阻止他透露最关键的信息。我怀疑,他可能也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而非真正的执棋者。”
南宫曜面色凝重:“孤也有此感。此次虽斩其首恶,但‘影阁’根基未动。那清虚道士临死前说‘画皮不止一个’,恐怕并非虚言。王都乃至帝国之内,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张维这样的毒瘤。”
压力并未因暂时的胜利而减轻,反而让两人感觉到更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前方。
这一日午后,苏晓晓正在东宫书房整理近日的情报摘要,阿墨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冰镇酸梅汤。
“姐姐,歇会儿吧。”阿墨将汤碗放在桌上,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关切,“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苏晓晓揉了揉眉心,笑着接过:“谢谢阿墨。你也辛苦了,跟着我跑来跑去。”她对阿墨这个弟弟般的少年很是喜爱,不仅因为他特殊的能力和沉稳的性格,更因为他那份纯净的赤子之心。
阿墨摇摇头,低声道:“我不辛苦。能帮上姐姐和殿下的忙,我很高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姐姐,我这两天……在整理从张维别院抄没的一些杂书和笔记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哦?什么奇怪的东西?”苏晓晓来了兴趣。
阿墨从怀里掏出一本看起来十分古旧、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和一些模糊的批注:“这本书像是地方志和游记的杂烩,讲的是南疆一些蛮荒之地的风物传说。这一页提到了一个叫‘坠星谷’的地方,说那里终年瘴气弥漫,有‘食心妖木’生长,入者无回。但旁边的批注笔迹很新,像是张维最近加的,写着‘疑似圣晶源矿?需遣‘灰雀’探查。妖木或可为‘圣种’载体?’”
坠星谷?圣晶源矿?妖木为圣种载体?
苏晓晓心中一震,立刻接过那本书仔细查看。地图非常简略,只标注了大致位于帝国西南边境外的群山之中。批注的墨迹确实较新,与书中其他陈旧笔迹明显不同。
“阿墨,你做得很好!这很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苏晓晓连忙让系统记录分析。
【分析目标书籍及批注:书籍年代约百年,内容驳杂,真实性待考。批注墨迹与张维日常书写样本匹配度87%。关键词“坠星谷”无官方记载,“灰雀”为“影阁”已知低级情报人员代号之一。信息可信度:中高。】
【提示:此线索可能指向“圣晶”自然产出地及“圣种”培育方式,具有极高研究价值与潜在危险。】
“圣晶”可能不是完全人造的,而是有天然矿源?“圣种”可能需要特殊的植物作为载体培育?如果真是这样,那“坠星谷”无疑是“影阁”的一个重要资源点,甚至是命脉之一!
苏晓晓立刻带着书和发现去找南宫曜。
南宫曜听完苏晓晓的讲述,看着那模糊的地图和批注,眼神深邃:“南疆……坠星谷……若真如张维所疑,此地必是‘影阁’重地,守备定然森严。而且地处帝国之外,蛮荒险地,朝廷力量难以触及。”
“但我们不能放任不管。”苏晓晓道,“如果那里真的是‘圣晶’矿源,毁掉它,就等于切断了‘影阁’的重要物资补给。而且,关于‘圣种’载体的信息,也可能帮助我们找到克制甚至清除‘圣种’的方法。”
南宫曜沉吟良久:“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眼下祭天大典在即,不能分心。待大典过后,孤会亲自挑选精锐,并奏请父皇,设法前往查探。”
苏晓晓点头同意,确实,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祭天大典平安度过。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赵锋的声音响起:“殿下,苏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请二位,前往御花园品茶。”
皇帝相邀?在这个敏感时期?
南宫曜与苏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南宫曜应道。
两人稍作整理,便随着前来传旨的太监前往御花园。初夏的御花园繁花似锦,水榭凉亭中,皇帝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海公公侍立在不远处。
“儿臣(臣女)参见父皇(陛下)。”两人上前行礼。
“平身,坐吧。”皇帝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些,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他亲手给两人倒了茶,语气平和,“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本分。”南宫曜恭敬道。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晓晓身上,带着复杂的感慨:“苏丫头,此次能揭破张维那老贼的真面目,你居功至伟。若非你身怀奇能,洞察邪祟,又全力辅助太子,恐怕我帝国已被那邪教蛀空而不自知。朕……欠你一声谢,也欠你一个公道。”
苏晓晓连忙道:“陛下言重了。臣女只是尽己所能。能助殿下,护帝国安宁,是臣女之幸。”
皇帝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太子,苏丫头,张维虽已伏法,然其背后之‘影阁’,依旧如阴云蔽日。你们觉得,接下来,当如何应对?”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南宫曜和苏晓晓都是一怔。皇帝这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南宫曜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当以肃清余孽、稳固朝纲为先。祭天大典不容有失,需借此机会凝聚民心,震慑宵小。同时,加紧审讯张维及其党羽,深挖‘影阁’线索,并加强边境及各要害之地的监控,严防其反扑或转移。”
皇帝不置可否,又看向苏晓晓:“苏丫头,你怎么看?”
苏晓晓心中念头急转,皇帝问计于她,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听取不同视角的意见?她想了想,决定将方才与南宫曜讨论的关于“坠星谷”的线索隐去具体来源,以猜测的形式说出:“陛下,臣女以为,除了内部清查,或许也需关注外部。邪教运作,离不开资源与据点。张维等人能在王都潜伏多年,其外部必有支撑。若能找到其物资来源或核心巢穴,或可釜底抽薪。”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哦?外部支撑……你有何想法?”
“臣女只是臆测。”苏晓晓道,“邪教仪式常需特殊物品,如那种黑色晶体(圣晶)。此物若非完全人造,便可能产自特定之地。若能寻其源头,或可断其根本。”
皇帝深深看了苏晓晓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良久,他才缓缓道:“你们二人,一内一外,思虑周详。很好。”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祭天大典后,关于这‘影阁’邪教,朕会交给你们全权处置。一应人手资源,尽可调用。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放下茶杯,语气转为肃然:“务必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儿臣(臣女)领旨!”南宫曜与苏晓晓心中凛然,同时应道。皇帝这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任和权力,但也将一副千钧重担,放在了他们肩上。
从御花园出来,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父皇的态度……有些微妙。”南宫曜低声道。
苏晓晓点点头:“他好像……不仅仅是想铲除邪教,更像是在为将来铺路。”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太子和她这个“异数”,其中蕴含的深意,耐人寻味。
“无论如何,我们已无退路。”南宫曜握住苏晓晓的手,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祭天大典,便是我们面对天下人的第一关。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苏晓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和力量,心中一片安宁。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与他并肩,便无所畏惧。
王都的余波渐渐平息,但新的征程,已悄然在暗处滋生萌芽。